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五章 翻山越嶺來愛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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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傑身上沒有錢,身份證也被父親扣了下來。付傑被父親連推帶搡的扔進了家裏荒廢的田地,每天麻木的播種施肥,那貧瘠的土地卻始終毫無變化,沒有一絲生的希望。

付傑的事村裏的人原本並不知曉,但喝醉酒的父親幾乎是扯著嗓子坐在村中央的大樹底下罵:“大學生怎麽了?大學生不一樣賤得沒個人樣!我他媽怎麽就攤上了這麽個東西,偏偏喜歡讓男人幹!哎喲老子的臉都被丟盡嘍!”

很快村裏的人都傳遍了,付家那個曾經風光一時的大學生原來是個喜歡被男人幹的變態,每個人提起付傑都是一臉鄙夷,連帶著付傑的弟妹在學校裏也受盡了欺負。

付傑都知道,但付傑無能為力。付傑除了用沈默來面對一切,已經別無他法。

母親做好了簡單又粗糙的晚飯,和藹的搓著手笑著喚付傑:“阿傑,吃飯啦。”

付傑麻木的點點頭,將滿是泥濘的手在屋外沖洗幹凈,又摸了摸坐在桌邊端著碗的弟妹,然後隨手夾起一根青菜絲放進了嘴裏。

那菜炒得又苦又澀,付傑胡亂嚼了幾下咽入肚中,胃裏是一陣火辣辣的疼,付傑的眉頭皺了皺,以前就落下的胃病又犯了。母親很快發現了付傑的異狀,一臉擔憂的詢問付傑:“阿傑啊,是不是菜不好吃?”

付傑輕輕搖了搖頭,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沒有,媽,挺好的,快吃吧。”有回憶伴隨著清新的小米香不受控制的湧上了付傑的心頭,又被付傑狠著心壓回了胸腔裏,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過往付傑不願再想。

母親心存疑惑的反覆瞅付傑,付傑只是白著臉笑,裝出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母親沒有再多問,把菜碗裏唯一的一點雞蛋花夾到了付傑的碗裏。付傑頓了頓,又把雞蛋花轉移到了弟妹的碗裏。

付傑的弟弟擡起頭來看付傑:“哥,你吃,你身體不好。”

付傑溫和的摸了摸弟弟的頭:“我不吃,我不喜歡吃,你們吃,你們得長身體。”

弟弟還想再多說什麽,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巨響,一桌子的人都驚恐的回過了頭。只見付傑的父親喝得醉醺醺的飛起一腳踹開了院門,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門板險些沒砸落到地上。

父親揚著手裏的酒瓶開罵:“喲!還有錢吃飯哪!吃吃吃!咋不噎死你們這堆畜牲?媽的真是喪門星,一回來老子就開始輸錢!”父親邊說邊狠狠一砸,手裏的酒瓶哐當一下碎成了無數的碎片四濺開來。

付傑的弟弟唬得手一抖,端著的碗也跟著父親的酒瓶一道跌落至了地上,摔成了幾大塊白色的瓷片。父親滿是血絲的眼睛惡狠狠的瞪了過來,弟弟嚇得面無血色,哆嗦著身子從凳子上跳了下來,跌跌撞撞的朝後面退了幾步。

“個小兔崽子!”父親咧開嘴森森一笑,露出一口臟兮兮的黃牙,“還會摔碗了啊?你咋不把自己給摔了啊?啊!”

弟弟兩腿一軟,瑟瑟發抖的跌坐到了地上。付傑蹙了蹙眉,彎著腰站起身來,在父親舉起條凳沖進屋的那一剎那,忍著胃裏的劇痛咬著牙擋在了弟弟的面前。

條凳狠狠的砸在了付傑的背上,付傑痛得身子一抽,險些沒暈厥過去。付傑的父親非凡沒解氣,反而更加的怒火中燒,一腳踹到付傑的腰上高聲叫囂:“老子打人輪得到你出來擋?你他媽算哪根蔥?個不要臉的畜牲!給老子滾一邊兒去!不然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付傑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弟弟面前,頭上是一片冷汗涔涔。父親手裏的條凳如狂風驟雨一般砸落到了付傑的身上,但付傑並沒有退讓開來的意思,付傑的臉色越來越白,白得如同醫院慘白的床單。

弟弟已經嚇懵了,含著眼淚看著付傑說不出話來。母親哀嚎一聲從桌邊沖到了父親身後,抱住父親的腰高聲哭喊:“別打了!別打了!你真的會把他打死的!”

“打死就打死了!反正又不能掙錢了,養在家裏還浪費老子的糧!”父親將身後的母親狠狠一摜,母親的身子歪歪斜斜的撞到了桌腿上,然後痛苦的蹲了下去,再無力阻止父親的暴行。雙目通紅的父親直打到自己精疲力竭,這才罵罵咧咧的扔了手裏的條凳,搖搖晃晃的在屋子中央的椅子上癱了下來。

付傑痛得幾乎快失去知覺,背上和胃裏都是一陣撕心裂肺,付傑趴在地上死死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袖,緊咬的牙關裏是濃濃的鐵銹味。付傑覺得死亡從來不曾這般清晰可見過,但付傑的心裏卻反而一陣釋然,如果就能這般死去,也算是求仁得仁,得償所願。

“滾!”父親將桌上的茶杯重重的掃落到了地上,“要死給我出去死!別他媽在我面前礙眼!”

付傑牽了牽唇角,輕輕拉了拉弟弟的手,安撫性的拍了拍,然後匍匐在地上艱難的向外爬行。每動一下都能讓付傑痛得幾乎昏厥,但付傑不停的咬破下唇逼著自己保持清醒,只為了不死在母親和弟妹的面前,讓他們一輩子陷入無盡的恐懼之中。

付傑幾乎是拼盡全力爬出了家門,眼前已經模糊不清。付傑再沒有力氣挪動半步,只得無可奈何的停了下來,忍著劇痛翻了個身,仰望著擦黑的天色咧了咧嘴。付傑想,總算是可以解脫了。

有腳步聲迅速的由遠及近,然後在付傑的頭頂上停住了。付傑下意識的仰頭去看,但視野已經模糊了的付傑什麽都看不清。那人似乎蹲了下來,對著付傑低聲喃喃,付傑什麽都聽不見,付傑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最後終於釋然的闔上。

冥冥間有白色的霧影朝著付傑伸出了如煙似霧般的雙手,付傑著了魔似的踮著腳尖朝前走去,在即將觸摸到霧影的一霎那,突然雙唇一疼,疼得付傑蹙著眉頭瞬間恢覆了一絲清明。有人貼在付傑的耳畔邊上咬牙切齒的放著狠話,這次付傑聽清了,付傑甚至在心裏陡然一驚。

“付老師。”那人的語氣有些森然可怖,“你要真把自己作踐死了,你就等著我給你挫骨揚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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