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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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陸衡，醒醒…”簡銘半抱起倒在臺階下暈倒的陸衡，拍了拍他的臉，目測身上沒異樣，後腦勺倒腫起一處拳頭大的包塊，還好，沒出血。
短短三分鐘，一首歌都放不完，這小崽子竟然完成了追人，抓人，揍人，被人襲擊，暈倒一系列項目，簡銘簡直不知道自己該發怒還是該發怒。
掏出手機，剛要打120，懷裏的陸衡瞇瞪著醒了過來。緩了緩神，第一句話就問毛了簡銘，“操，人呢，媽的，竟然有兩個人？？”
簡銘沒接他話，冷冷松開手，語氣冰涼：“你被人腦後襲擊，去醫院拍個片子去，本來就不聰明，再腦殘，以後日子怎麽過？”
“那兩人呢？”陸衡盯著簡銘，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手卻很及時的攔住了他要撥120的動作，“別打，我沒事，對方有經驗，敲得後頸，力度很專業，只讓人暈倒，沒大事…”
簡銘一個挺身站起來，眉心蹙成一道川，臉色迅速陰沈。“你是醫生嗎？你知道有事沒事？我說你真是本事大得能上天了，什麽都沒弄清楚就敢行動，嚴東來不是派人時刻跟著嗎？人呢？現在倒一個都見不到了？陸警官，你有幾條命？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可告訴你，保護我可當不了烈士！”
陸衡被他一大通怒吼，驚得都忘了還坐在地上。這火發得真真切切，沒含半點水份，他楞住了，後頸這才一陣陣抽痛起來，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腦的位置，坳了坳脖子，發出呲的一聲。
“怎麽？頭很痛嗎？”簡銘迅速蹲下身，語氣又惱又擔心。
陸衡抓住他伸上前的手，滿臉慌張：“銘銘，你生氣了？”
“你…說呢？”簡銘甩開手，扳過他的頭執意查看後腦處，“你不是特警嗎？就這麽容易被人襲擊？我看你還是回去當你的阻擊手，以後…這種事還是讓別人來吧。”
這話就很傷自尊了，陸衡猛地一擡頭，頭頂直接杠上簡銘的下巴。
“啊！”一陣吃痛，簡銘捂住下巴。
“誒呀，對不起對不起。”陸衡上手就要摸，對方一個側身躲開站了起來。
“你到底要不要去醫院？”簡銘鄭重其事的問。
“我真的沒事，以前比這重的傷多了，我心裏有數，你別擔心。”陸衡起身原地蹦跶了幾下，插著腰接著說：“放平時，我不會扔你一人追他們的，這裏空曠，我以為就他一人，想著抓住他能問點情況，嚴冬來估計昨半夜被我罵兩句，把人都撤了，是我判斷太魯莽，我的錯，對不起，銘銘。”
態度很誠懇，話說得也老實，解釋有理有據，尤其錯誤認識的很及時，簡銘一時不知怎麽接話。風將他的發絲吹出了一道弧線，站在墓園的臺階上，倆人對視了很久。
“陸衡，答應我件事好嗎？”簡銘認真的註視著他。
陸衡遲疑了幾秒，貌似感覺出了對方要提什麽，但還是點點頭，“只要我能做到。”
“毒王什麽人你我都清楚，我不怕別的，就怕你沒腦子一根筋的性格，我…不想你受傷，一丁點傷也不行，你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別這麽沖動，哪怕我有危險，你也給我過過腦再行動成嗎？”簡銘說完，彎腰把陸衡掉在地上的夾克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遞給他。
“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我答應了你也不能代表什麽。”陸衡嘴角撇了撇，接過外套。“現在為止我還沒設想過你會發生危險。”
“陸衡！”簡銘喝聲。
“銘銘，我答應你，今天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陸衡露出少見的嚴肅，看著簡銘言之鑿鑿，心裏想的卻是該找嚴冬來好好談談了。
和陸衡溝通任何問題都從沒一帆風順過，簡銘從不知道自己的原則能這麽一次次被刷新，太難接受，也太匪夷所思。
出墓園開回市區已接近十點，他沒忘下午要去銀行取錢，五十萬，也不知道備著這些錢還有沒機會用到，神秘人這次消失的時間太長，簡銘越來越沒抱希望。
路上，陸衡接了一個顧濤的生日祝福電話，話尾還讓自己去家吃飯，被他一口回絕，今天他只想身邊人待在一起，哪也不願去。為此電話裏又被教訓了好一頓。
“下午我要回所裏上班，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不要去醫院？”簡銘坐在副駕，斜眼瞅了一眼陸衡。
“嗯，不用，回頭我敷敷冰塊就沒事了，那倆人好奇怪，看他們也不像要下狠手對付我，他們跟蹤我們什麽目的呢？”說到最後，陸衡竟自言自語。隨即話音突然一轉，看了看簡銘，問：“對了，你跟上來時有沒有看到他們的背影？”
“沒，我跑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你倒在地上，沒見其他人。”簡銘實話實說，他也很納悶什麽人能跑那麽快，墓地不比其他地方，所見之地都一目了然。
“真的太蹊蹺了，這倆人身手都不俗，只跟蹤不傷人，這毒王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陸衡大腦精密運算，情不自禁的又摸了摸腦後的大鼓包。“操，真特麽疼…”
“銘銘，以後發生這樣的事，別跟上來。”他突然交代道。
簡銘沒來由的一震，他知道陸衡的意思，心裏忽地一軟，前面滿腹怨氣一消而散。
“行了，別想了，等他找上我就一切都清楚了。你把我送到百川，然後回你自己家休息休息，敷敷腦袋，下班我帶蛋糕和菜去你家。”簡銘計劃安排的很好，卻忘了陸衡從不按部就班。
“不行，嚴冬來把人都撤了，我不能離開你身邊，我和你一起去百川。”這嚴冬來氣性還真大，抱怨兩句還真把人撤了個幹凈。真是人如其名，不愧是瘋子。
銀灰色的路虎在寬敞的馬路上飛馳，一路他們各懷心思，都沒再說話，簡銘到了辦公室把工作安排妥當，見了兩個預約的病人，再打電話把前一天就定好的蛋糕讓人送過來。一個下午，陸衡保持著距離默默跟著，看著，沒多一句嘴，直到簡銘去樓下銀行把錢取了，提著一公文箱走出來，才上前緊張道：“什麽情況？你取這麽多錢幹嘛？”
“嗯，跑路啊，不得準備點兒路費嗎？”簡銘笑笑，一整天頭一次輕松地開起了玩笑。他走到停車場，把箱子放在後座位上，沖陸衡示意，“全部身家了，要不你後面坐，幫忙看著？”笑意就一直蕩漾在臉上。
“….銘銘，你別逗我了，這時候還開玩笑。”陸衡從簡銘家被砸開始，每分鐘都繃著神經，平時的幽默感早已消失殆盡。
簡銘打開車門，坐上去發動車子，笑道：“你看你都緊張成什麽樣了，上車，路上跟你說。”
回陸衡家路上，簡銘把和神秘人最後的電話交易大概覆述了一遍，末了還打趣道：“你說我運氣好不好？這要是之前取了錢放家裏，沒準昨天進我家的人要發筆小財了。”
“你說你要把這五十萬給那個神秘人？開什麽玩笑。”陸衡沒心情打趣，滿臉震驚，並快速抓住重點。
“這是餌，當初我只是想知道我父母事故真相，現在還有個目的是想確認他…是不是林天。”簡銘解釋，單手伸過來摸了摸他的板寸腦袋，關心道：“還疼嗎？下午陳菲給你拿來的冰敷了沒？”
“敷了，不疼…誒，你別轉移話題…”陸衡倏地一頓，驚覺又被繞了，急忙機智掉頭，“你說的餌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不確定他會現身嗎？”
“…你問的我真回答不了，我現在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出現，用何種方式出現，錢備著總有好處，萬一他隨時找上我呢。”簡銘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快六點了，這要買菜做飯太晚了，剛要提議什麽被陸衡搶了先。
“他出現了，你還真給他錢？五十萬啊！？”陸衡不可思議，兩眼圓瞪盯著他。
“怎麽？你心疼？”簡銘輕笑，一句反問把他的話撅了回去。
陸衡拒絕回應，身子坐正，頭望著前方，冷冷道：“你現在是跟個警察說，你要和不法份子做不正當交易，看你樣子還挺得意的？”
陸衡常常讀不懂面前這個看似雲淡風輕的人，怎麽什麽事都能瀟灑一揮手不在乎，就像他的世界從沒大事似的。
車停在了陸衡家單元樓下，簡銘熄火側過身，長長呼出口氣，“陸衡，都走到這一步了，再多慮也於事無補，我就想短平快早點了結這事兒，你應該懂。”
陸衡低頭，手指撥著袖口，“明天，我就不能待你身邊了，下午和嚴冬來通了電話，他加派的人今晚會全部到位，明天開始我會聽從緝毒隊整體安排，以後只能遠遠的保護你，對不起，我是太緊張了，哪怕離開你一點點距離，我都緊張，我也控制不…”
簡銘毫無前兆地傾上前抱住了他，也打斷了他沒完沒了的話。“阿衡，我知道，我知道你擔心你緊張什麽，你記得嗎，我說過我想有個依靠，我現在有了，現在的你很強大，即使不用做什麽，我都能感覺到踏實和安全，相信我，也相信自己好嗎？”他輕輕拍了拍陸衡的背，頭抵在對方肩上，“我信你，真的，勝過信我自己。”
陸衡眼一紅，渾身陡然一頓。
簡銘擡起臉，把他臉轉向自己，靠得很近很近，兩扇細絨般的睫毛在對方註視下輕輕拍打著眼瞼。“陸警官，…可以吻你嗎？”聲音細膩的如一團蠶絲。
“……”
陸衡腦袋瞬間一空，呆呆看著那張誘人的紅唇蓋面而來，這是第一次他的銘銘主動吻自己，還是在他家樓下，一直以來最介意的公共環境。
這個沖擊力不亞於他們的第一次接吻。
陸衡全程就沒敢動彈一下，生怕驚擾了面前的人，驚醒了一場夢。
簡銘輕輕碰他的唇，千回百轉，用盡溫柔，舌尖點點滑過唇線，含吸品嘗。灼熱的呼吸撲在對方鼻尖，陸衡控制不住輕輕吞咽了一下，細微的動作，卻讓簡銘更放肆的深深吮吸。
短暫，深入，徹底的一個吻。
還是年輕啊，陸衡竟被吻出反應了。
“…銘銘，你在引火燒身知道嗎？”他一邊強制冷靜一邊又嘴賤撩撥。
“哈哈，一個吻而已，至於嗎？”簡銘手指撥撥他的臉，笑得像晨露中的花兒一樣美。“好了，上去吧，給你做長壽面，吹蠟燭吃蛋糕好不好？”
陸衡就佩服簡銘這一點，耍太極像玩兒似的。
這個生日，除了簡銘家被盜，自己後腦勺多了個包，剩下全是陸衡想象的模樣，包括他面前這個簡銘專門給他定制的蛋糕，一把迷你阻擊槍，坐在槍桿上的是Q版的自己，活靈活現，傻笑的神態宛如真人般逼真。
吹蠟燭時，陸衡許了個願，很樸實卻是他有生以來最期待老天爺成全的，甚至為了表達誠心，只敢許一個願，僅此一個，許他媳婦兒一世平安。
簡銘笑著看他緊緊閉著眼許願，再睜開，連吹蠟燭時也一臉認真勁兒，心生柔軟，滿滿的喜歡。
蠟燭滅了，房間倏地一黑，“啪”，陸衡劃開打火機，單單照亮了兩張臉。簡銘穿過火光對上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裏映著自己的影子，好像整個人被圈了進去，折射出一層層的光，炫目得如夢如幻。
“許了什麽願？”
“不…”剛要開口，被一陣很不識趣的電話鈴聲打斷，陸衡盯著簡銘拿出電話皺著眉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到窗邊拉開窗，接通。
“什麽事？冷楓。”
隱隱約約傳來耳邊的一個名字，讓陸衡冷不丁打了個寒顫，這鬼天，越來越涼了，真他媽不能開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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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分鐘，一首歌都放不完，這小崽子竟然完成了追人，抓人，揍人，被人襲擊，暈倒一系列項目，簡銘簡直不知道自己該發怒還是該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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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銘沒接他話，冷冷松開手，語氣冰涼：“你被人腦後襲擊，去醫院拍個片子去，本來就不聰明，再腦殘，以後日子怎麽過？”
“那兩人呢？”陸衡盯著簡銘，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手卻很及時的攔住了他要撥120的動作，“別打，我沒事，對方有經驗，敲得後頸，力度很專業，只讓人暈倒，沒大事…”
簡銘一個挺身站起來，眉心蹙成一道川，臉色迅速陰沈。“你是醫生嗎？你知道有事沒事？我說你真是本事大得能上天了，什麽都沒弄清楚就敢行動，嚴東來不是派人時刻跟著嗎？人呢？現在倒一個都見不到了？陸警官，你有幾條命？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可告訴你，保護我可當不了烈士！”
陸衡被他一大通怒吼，驚得都忘了還坐在地上。這火發得真真切切，沒含半點水份，他楞住了，後頸這才一陣陣抽痛起來，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腦的位置，坳了坳脖子，發出呲的一聲。
“怎麽？頭很痛嗎？”簡銘迅速蹲下身，語氣又惱又擔心。
陸衡抓住他伸上前的手，滿臉慌張：“銘銘，你生氣了？”
“你…說呢？”簡銘甩開手，扳過他的頭執意查看後腦處，“你不是特警嗎？就這麽容易被人襲擊？我看你還是回去當你的阻擊手，以後…這種事還是讓別人來吧。”
這話就很傷自尊了，陸衡猛地一擡頭，頭頂直接杠上簡銘的下巴。
“啊！”一陣吃痛，簡銘捂住下巴。
“誒呀，對不起對不起。”陸衡上手就要摸，對方一個側身躲開站了起來。
“你到底要不要去醫院？”簡銘鄭重其事的問。
“我真的沒事，以前比這重的傷多了，我心裏有數，你別擔心。”陸衡起身原地蹦跶了幾下，插著腰接著說：“放平時，我不會扔你一人追他們的，這裏空曠，我以為就他一人，想著抓住他能問點情況，嚴冬來估計昨半夜被我罵兩句，把人都撤了，是我判斷太魯莽，我的錯，對不起，銘銘。”
態度很誠懇，話說得也老實，解釋有理有據，尤其錯誤認識的很及時，簡銘一時不知怎麽接話。風將他的發絲吹出了一道弧線，站在墓園的臺階上，倆人對視了很久。
“陸衡，答應我件事好嗎？”簡銘認真的註視著他。
陸衡遲疑了幾秒，貌似感覺出了對方要提什麽，但還是點點頭，“只要我能做到。”
“毒王什麽人你我都清楚，我不怕別的，就怕你沒腦子一根筋的性格，我…不想你受傷，一丁點傷也不行，你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別這麽沖動，哪怕我有危險，你也給我過過腦再行動成嗎？”簡銘說完，彎腰把陸衡掉在地上的夾克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遞給他。
“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我答應了你也不能代表什麽。”陸衡嘴角撇了撇，接過外套。“現在為止我還沒設想過你會發生危險。”
“陸衡！”簡銘喝聲。
“銘銘，我答應你，今天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陸衡露出少見的嚴肅，看著簡銘言之鑿鑿，心裏想的卻是該找嚴冬來好好談談了。
和陸衡溝通任何問題都從沒一帆風順過，簡銘從不知道自己的原則能這麽一次次被刷新，太難接受，也太匪夷所思。
出墓園開回市區已接近十點，他沒忘下午要去銀行取錢，五十萬，也不知道備著這些錢還有沒機會用到，神秘人這次消失的時間太長，簡銘越來越沒抱希望。
路上，陸衡接了一個顧濤的生日祝福電話，話尾還讓自己去家吃飯，被他一口回絕，今天他只想身邊人待在一起，哪也不願去。為此電話裏又被教訓了好一頓。
“下午我要回所裏上班，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不要去醫院？”簡銘坐在副駕，斜眼瞅了一眼陸衡。
“嗯，不用，回頭我敷敷冰塊就沒事了，那倆人好奇怪，看他們也不像要下狠手對付我，他們跟蹤我們什麽目的呢？”說到最後，陸衡竟自言自語。隨即話音突然一轉，看了看簡銘，問：“對了，你跟上來時有沒有看到他們的背影？”
“沒，我跑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你倒在地上，沒見其他人。”簡銘實話實說，他也很納悶什麽人能跑那麽快，墓地不比其他地方，所見之地都一目了然。
“真的太蹊蹺了，這倆人身手都不俗，只跟蹤不傷人，這毒王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陸衡大腦精密運算，情不自禁的又摸了摸腦後的大鼓包。“操，真特麽疼…”
“銘銘，以後發生這樣的事，別跟上來。”他突然交代道。
簡銘沒來由的一震，他知道陸衡的意思，心裏忽地一軟，前面滿腹怨氣一消而散。
“行了，別想了，等他找上我就一切都清楚了。你把我送到百川，然後回你自己家休息休息，敷敷腦袋，下班我帶蛋糕和菜去你家。”簡銘計劃安排的很好，卻忘了陸衡從不按部就班。
“不行，嚴冬來把人都撤了，我不能離開你身邊，我和你一起去百川。”這嚴冬來氣性還真大，抱怨兩句還真把人撤了個幹凈。真是人如其名，不愧是瘋子。
銀灰色的路虎在寬敞的馬路上飛馳，一路他們各懷心思，都沒再說話，簡銘到了辦公室把工作安排妥當，見了兩個預約的病人，再打電話把前一天就定好的蛋糕讓人送過來。一個下午，陸衡保持著距離默默跟著，看著，沒多一句嘴，直到簡銘去樓下銀行把錢取了，提著一公文箱走出來，才上前緊張道：“什麽情況？你取這麽多錢幹嘛？”
“嗯，跑路啊，不得準備點兒路費嗎？”簡銘笑笑，一整天頭一次輕松地開起了玩笑。他走到停車場，把箱子放在後座位上，沖陸衡示意，“全部身家了，要不你後面坐，幫忙看著？”笑意就一直蕩漾在臉上。
“….銘銘，你別逗我了，這時候還開玩笑。”陸衡從簡銘家被砸開始，每分鐘都繃著神經，平時的幽默感早已消失殆盡。
簡銘打開車門，坐上去發動車子，笑道：“你看你都緊張成什麽樣了，上車，路上跟你說。”
回陸衡家路上，簡銘把和神秘人最後的電話交易大概覆述了一遍，末了還打趣道：“你說我運氣好不好？這要是之前取了錢放家裏，沒準昨天進我家的人要發筆小財了。”
“你說你要把這五十萬給那個神秘人？開什麽玩笑。”陸衡沒心情打趣，滿臉震驚，並快速抓住重點。
“這是餌，當初我只是想知道我父母事故真相，現在還有個目的是想確認他…是不是林天。”簡銘解釋，單手伸過來摸了摸他的板寸腦袋，關心道：“還疼嗎？下午陳菲給你拿來的冰敷了沒？”
“敷了，不疼…誒，你別轉移話題…”陸衡倏地一頓，驚覺又被繞了，急忙機智掉頭，“你說的餌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不確定他會現身嗎？”
“…你問的我真回答不了，我現在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出現，用何種方式出現，錢備著總有好處，萬一他隨時找上我呢。”簡銘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快六點了，這要買菜做飯太晚了，剛要提議什麽被陸衡搶了先。
“他出現了，你還真給他錢？五十萬啊！？”陸衡不可思議，兩眼圓瞪盯著他。
“怎麽？你心疼？”簡銘輕笑，一句反問把他的話撅了回去。
陸衡拒絕回應，身子坐正，頭望著前方，冷冷道：“你現在是跟個警察說，你要和不法份子做不正當交易，看你樣子還挺得意的？”
陸衡常常讀不懂面前這個看似雲淡風輕的人，怎麽什麽事都能瀟灑一揮手不在乎，就像他的世界從沒大事似的。
車停在了陸衡家單元樓下，簡銘熄火側過身，長長呼出口氣，“陸衡，都走到這一步了，再多慮也於事無補，我就想短平快早點了結這事兒，你應該懂。”
陸衡低頭，手指撥著袖口，“明天，我就不能待你身邊了，下午和嚴冬來通了電話，他加派的人今晚會全部到位，明天開始我會聽從緝毒隊整體安排，以後只能遠遠的保護你，對不起，我是太緊張了，哪怕離開你一點點距離，我都緊張，我也控制不…”
簡銘毫無前兆地傾上前抱住了他，也打斷了他沒完沒了的話。“阿衡，我知道，我知道你擔心你緊張什麽，你記得嗎，我說過我想有個依靠，我現在有了，現在的你很強大，即使不用做什麽，我都能感覺到踏實和安全，相信我，也相信自己好嗎？”他輕輕拍了拍陸衡的背，頭抵在對方肩上，“我信你，真的，勝過信我自己。”
陸衡眼一紅，渾身陡然一頓。
簡銘擡起臉，把他臉轉向自己，靠得很近很近，兩扇細絨般的睫毛在對方註視下輕輕拍打著眼瞼。“陸警官，…可以吻你嗎？”聲音細膩的如一團蠶絲。
“……”
陸衡腦袋瞬間一空，呆呆看著那張誘人的紅唇蓋面而來，這是第一次他的銘銘主動吻自己，還是在他家樓下，一直以來最介意的公共環境。
這個沖擊力不亞於他們的第一次接吻。
陸衡全程就沒敢動彈一下，生怕驚擾了面前的人，驚醒了一場夢。
簡銘輕輕碰他的唇，千回百轉，用盡溫柔，舌尖點點滑過唇線，含吸品嘗。灼熱的呼吸撲在對方鼻尖，陸衡控制不住輕輕吞咽了一下，細微的動作，卻讓簡銘更放肆的深深吮吸。
短暫，深入，徹底的一個吻。
還是年輕啊，陸衡竟被吻出反應了。
“…銘銘，你在引火燒身知道嗎？”他一邊強制冷靜一邊又嘴賤撩撥。
“哈哈，一個吻而已，至於嗎？”簡銘手指撥撥他的臉，笑得像晨露中的花兒一樣美。“好了，上去吧，給你做長壽面，吹蠟燭吃蛋糕好不好？”
陸衡就佩服簡銘這一點，耍太極像玩兒似的。
這個生日，除了簡銘家被盜，自己後腦勺多了個包，剩下全是陸衡想象的模樣，包括他面前這個簡銘專門給他定制的蛋糕，一把迷你阻擊槍，坐在槍桿上的是Q版的自己，活靈活現，傻笑的神態宛如真人般逼真。
吹蠟燭時，陸衡許了個願，很樸實卻是他有生以來最期待老天爺成全的，甚至為了表達誠心，只敢許一個願，僅此一個，許他媳婦兒一世平安。
簡銘笑著看他緊緊閉著眼許願，再睜開，連吹蠟燭時也一臉認真勁兒，心生柔軟，滿滿的喜歡。
蠟燭滅了，房間倏地一黑，“啪”，陸衡劃開打火機，單單照亮了兩張臉。簡銘穿過火光對上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裏映著自己的影子，好像整個人被圈了進去，折射出一層層的光，炫目得如夢如幻。
“許了什麽願？”
“不…”剛要開口，被一陣很不識趣的電話鈴聲打斷，陸衡盯著簡銘拿出電話皺著眉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到窗邊拉開窗，接通。
“什麽事？冷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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