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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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葉，為秋時最美，特別在秋冬之交，一地蕭蕭索索的橘黃色，像給這個城市鍍了一層金，簡銘把車停好，走進了一條古色古香的商業街，滿地厚厚的葉子，踩上去吱吱作響，天空像一塊藍寶石，已被秋風抹拭得清澈而幹凈。
再來到‘麥田’書吧，已相隔六年，簡銘當然知道冷楓會選擇這個地點約會意欲何故，這是他們分手的地方，以冷楓的性格，從哪失去他必想從哪找回。
點了一杯果香茶，簡銘從身後的書架上抽了一本書，坐下翻閱了起來，很意外，冷楓遲到了。
簡銘專心的看著手裏的書，也沒在意過了多久，直到冷楓坐到他身側，帶著一身他並不陌生的menodr香水味，簡銘還記得當初這款味道是自己和冷楓一起選的，只因它的中文意譯為初見，他們都很喜歡那句廣告詞，心動留戀，始於初見。
“對不起，我來晚了。”冷楓很溫柔。
簡銘正了正身，坐直了，“沒事，我在看書。”
“你還和以前一樣，一看書就旁若無人。”
“這只能證明我選了本好書。”簡銘合上書，扶了扶眼鏡，隨即站起了身，“我去下洗手間。”
回來時，他不動聲色坐在了冷楓的對面。
“我感覺，你應該有什麽想告訴我。”簡銘擡眼看著對面的人，含蓄地暗示著。
冷楓笑笑，沒接他的話，倆兒都是聰明人，套路門兒清。“簡銘，你不是個心急的人，你也知道我更喜歡主動。”
簡銘喝了口茶，點了點頭，“也好，那今天你想怎麽約會？”這樣的相見本就是交易的一部分，他也知道冷楓不會蠢得認為，自己答應了約會就能瞬間改變什麽，倒更顯得眼前的情景越發可笑。
“和你待一起就行，你想幹嘛我都陪著。”冷楓盯著簡銘，眉目含情。
簡銘嘴角撇了撇，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話題一轉，“這間書吧還在，我還挺意外的，當年不是一直在轉讓嗎？”
冷楓嘴角一揚，“我怎麽會讓它就這麽消失了。”揮手招來一個服務生。
“老板，有什麽事嗎？”說話的是一位大學生模樣的男孩。
簡銘詫異，怔怔的看著冷楓。
冷楓微笑著說：“小文，今天早點關店，沒事你就先回去吧。”
“才五點呢，老板。”叫小文的男孩一臉不解。
“嗯，關吧，一會兒我離開時會鎖門。”冷楓肯定的點點頭。
“好的，老板。”
快晚飯時間，書吧也沒什麽人，男孩把手裏的活收拾收拾，就背著包出了店，順手把掛在門上‘open’的牌子轉了個面，上面寫著‘closed’。
“冷楓，你..接了這個店？”簡銘確實吃了一驚。
“嗯，我去新加坡之前就接下了，原來的老板轉了很久也沒轉出去，後面打算關了開餐廳，我就接手了。”冷楓頓了頓，認真地看著簡銘，“我不允許你沒回來之前，它變成別的樣子。”
“…..其實,你不用做這些的。”簡銘驚訝歸驚訝，但他心裏很清楚，冷楓的這個行為對自己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在這有太多回憶，雖然有一些很不美好，但我不想也不舍得它就這麽沒了。”冷楓說著起身又坐到簡銘旁邊，手覆上了他的手，“我不知道做這一切有沒有用，但做了我心裏會踏實，會覺得你還能回來。”
簡銘很想抽回手，可冷楓握得很緊，好像要把自己融進他的手心裏。就在這時，桌上簡銘的手機震了一下，微信提示有條新訊息。
“抱歉”簡銘伺機把手抽了回來，拿過手機。
【簡輔導，周二我還需要去你那嗎？】
特警大隊後勤部。
陸衡此刻正坐在辦公室等下班，這是他在後勤部待的最後一個星期了，這一周他過的渾渾噩噩，每天苦大仇深的臉上寫著四個字，生人勿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有多舍不得離開這實際沒上過幾天班的後勤部呢，當然，江副部這時的心情和陸衡就恰恰相反，這一周他過得無比開懷，心窗都敞亮了，甚至想開個歡送會，浩浩蕩蕩地把這尊佛給送走。
“誒，陸爺，我聽說江浩生想給你辦個歡送會，你說他是有多開心你走啊。”李小花小聲對陸衡嘀咕。
“他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陸衡這時根本沒心情管其他事，兩眼盯著剛發出微信的手機，頭都沒擡一下。
五天了，陸衡覺得這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他根本不敢期待簡銘會主動找自己，可想念已焚燒了他最後的理智，一心只想見簡銘，不管找什麽借口。
李小花簡直受夠了眼前為情所困又六神無主的苦瓜臉，這哪還是自己認識的陸大爺啊，愛情好可怕。“餵，你再瞪手機，簡銘也不可能從手機裏蹦出來啊。”
“滾，一邊去，少煩我。”
李小花無奈地搖搖頭，嘖嘖兩聲：“哎，我下班了，您老慢慢瞪，祝您早日把他瞪出來。”說完就捯飭了下桌子，準備離開。
“叮”陸衡的手機響起一聲悅耳的提示音。
李小花斜眼一瞅，“哇，你家簡銘真被你用意念瞪出來了呢。”
“要下班快下班，別杵在老子面前。”被小花同學一調侃，他還不好意思看手機了。
“喲，準是你先發的信息吧，前幾天就叫你發了，早聽小爺我的，這會兒你們都夫妻雙雙把家還了。”李小花有個好品格，陸衡越是看誰都不順眼的時候，他就越愛往人跟前湊，本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佛家修為，罵，自己一人挨了，不連累眾生。
陸衡倏地拿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沖李小花飛了過去，“操，你再不滾，老子幫你。”說著想起身，李小花眼明腳快，一個180度轉身，逃出了門。
走道裏傳來他故作女聲的諂媚唱腔：“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
陸衡惱羞成怒地沖門大喊了一聲：“有本事明天你別給老子來上班。”
世界突然安靜了。
他趕緊滑開手機，急不可耐地打開微信。
【陸警官，你覺得還需要我幫你輔導嗎？】
銘銘還在生氣，陸衡似乎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他的情緒，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回覆完陸衡的信息，簡銘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冷楓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臉忽然陰沈下來，一股無名之火燃上心頭。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什麽，我給你做，書吧後有簡廚。”他壓下如鯁在喉的悶氣，始終一派溫柔的口吻。
“…不用了，我晚上還有個約，我爸安排的，推不掉，飯我們改天吃吧。”簡銘推辭。他沒說謊，蔣路川確實給他安排了一飯局，說是分局刑偵的領導，因為自己一直輔修犯罪心理學，成績也很不錯，在美國還參與過幾宗犯罪嫌疑人側寫，這次，蔣路川極力想促成簡銘與刑偵隊的合作，在犯罪心理領域開辟出一條新徑。
“你不是還和那個毛頭小子在一起吧？”冷楓突然問。
“沒事說他幹嗎？”
“我本不覺得他有什麽威脅，你從來不喜歡那種莽莽撞撞的人，可，現在又覺得他不太一樣。”
簡銘眉心一跳，英俊桀驁的眉眼間閃過幾許慌亂，“只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是嗎？希望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冷楓斜起眼，似乎想把身邊的人打量個徹底，“這三個月我只想要我的那個簡銘，你懂我意思吧。”
“當然，但你也說了，這同樣是我給你的機會，能不能回去，重點在你，而不是來要求我，冷楓，這一點你也還記得吧。”簡銘面不改色，神情鎮定地回應。
冷楓心中一咯噔，嗯了聲，沒再說話。
離開時，簡銘站在門口環視了這間記憶中的書吧，除了一些書架和吧臺散件翻新了，一切還真和六年前一樣，停頓良久，他對送自己出門的冷楓說道：“這間書吧生意一般吧，是時候重整翻新了，時間不是倒著走的，既然你接了這生意，就要讓它好起來，而不是塵封在過去裏。”
冷楓怎會聽不出他話裏有話，冷笑了一聲：“我不指它掙錢，就喜歡它這樣子，這點固執的單我還是買的起的。”
“嗯，那好吧，你開心就好，我先走了。”簡銘聳了聳肩，淡然一笑。
“等等”冷楓似乎還有話要說，叫住了他，“知道今天我為什麽遲到嗎？忘了告訴你，我查到了些有意思的東西。”
冷楓走近他，繼續說道：“你父母的那個案子，從頭到尾的都在現場的目擊者，你不是想知道是誰嗎？之前我只是知道個名字，今天我才知道他的身份。”
簡銘腳像灌了鉛，一動不動，抿嘴不語，等著冷楓接下來的話。
冷楓手指輕輕的撫上簡銘線條完美的臉頰，臉慢慢靠近他的耳邊：“我說過，我喜歡主動，我們的約會，我怎麽能不準備驚喜？”說完在簡銘的臉頰親了一下，緩緩吐出一句話：“蔣路川，你應該很熟悉吧？”
“什麽？”簡銘根本沒感知到冷楓做了什麽，因為他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他的養父？養育了自己和妹妹十六年的父親，怎麽可能？
“親愛的，喜歡我給你的驚喜嗎？”說完冷楓退了幾步，沒再多說一個字。
簡銘閉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他竭力在腦海中搜索，蔣路川有意或無意中是否說過關於父母被害當天的信息，結果毫無所獲，他就不曾說過半個字，事實上，他領養自己和妹妹時，研究院只介紹說是國家體恤兩個孩子，特別在領養申請人中優先挑選出蔣路川，接著很效率的辦理了領養手續，快得不容人思考或拒絕。
而自己，真的一直不曾質疑過。
紛亂的記憶中，一絲絲難以平定的心悸感伴隨著異樣的滋味從喉頭蔓延開來，似乎這漫長的十六年像合起的折扇，除了折痕外的縮影，裏面真實畫卷是什麽，簡銘竟從未真正看過。
半晌他才回過神，喃喃道：“我會查實你說的，謝謝。” 說完轉身離開。
冷楓彎起一側唇角，看著他的背影，浮出了一絲難以揣測地笑意。
坐進車裏時，蔣路川正打來電話確認晚飯地點，簡銘腦中很亂，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他，頭一次，他對蔣路川撒了謊，找了個理由把今天的飯局推了。
他打開車窗，一路狂飆，最後把車停在了港口岸邊，透過車窗，前面是一片停泊著各種船舶的海港，簡銘拿下眼鏡，蹙起眉心，感覺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光怪離奇的世界，眼前閃過的記憶碎片，最終也還是拼湊不出它該有的樣子。
手機一直在震，他餘光瞟了一眼，是陸衡。
就在下一秒對方就要掛斷時，簡銘按下了接聽鍵。
“簡銘，我要見你。”
“有事嗎？”聲音冷若冰霜。
“有，很重要。”
“電話說吧，我聽著。”
“必須見面說。”
“陸衡…我很累…”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直到發出了一句低沈地聲音，“我可以依靠，你試試？”語氣一反常態地淡定。
簡銘從來沒聽過陸衡這麽篤定的說辭，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他握著手機，直直地看著海平面，眼眶紅了。
陸衡一聲不吭地等待著回答，手心裏已全是汗。他什麽也沒想，說出那句話時，他憑本能下了最大的賭註，簡銘拒絕，他將毫無退路。
沒什麽能一下子摧毀你，就像沒什麽能一下子拯救你。當深臨絕壁時，那只願意一點點拉你上來的手，就是你的全部。
“我很麻煩，你怕嗎？”
“不怕。”鏗鏘有力的兩字，幾乎是壓著問話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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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銘專心的看著手裏的書，也沒在意過了多久，直到冷楓坐到他身側，帶著一身他並不陌生的menodr香水味，簡銘還記得當初這款味道是自己和冷楓一起選的，只因它的中文意譯為初見，他們都很喜歡那句廣告詞，心動留戀，始於初見。
“對不起，我來晚了。”冷楓很溫柔。
簡銘正了正身，坐直了，“沒事，我在看書。”
“你還和以前一樣，一看書就旁若無人。”
“這只能證明我選了本好書。”簡銘合上書，扶了扶眼鏡，隨即站起了身，“我去下洗手間。”
回來時，他不動聲色坐在了冷楓的對面。
“我感覺，你應該有什麽想告訴我。”簡銘擡眼看著對面的人，含蓄地暗示著。
冷楓笑笑，沒接他的話，倆兒都是聰明人，套路門兒清。“簡銘，你不是個心急的人，你也知道我更喜歡主動。”
簡銘喝了口茶，點了點頭，“也好，那今天你想怎麽約會？”這樣的相見本就是交易的一部分，他也知道冷楓不會蠢得認為，自己答應了約會就能瞬間改變什麽，倒更顯得眼前的情景越發可笑。
“和你待一起就行，你想幹嘛我都陪著。”冷楓盯著簡銘，眉目含情。
簡銘嘴角撇了撇，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話題一轉，“這間書吧還在，我還挺意外的，當年不是一直在轉讓嗎？”
冷楓嘴角一揚，“我怎麽會讓它就這麽消失了。”揮手招來一個服務生。
“老板，有什麽事嗎？”說話的是一位大學生模樣的男孩。
簡銘詫異，怔怔的看著冷楓。
冷楓微笑著說：“小文，今天早點關店，沒事你就先回去吧。”
“才五點呢，老板。”叫小文的男孩一臉不解。
“嗯，關吧，一會兒我離開時會鎖門。”冷楓肯定的點點頭。
“好的，老板。”
快晚飯時間，書吧也沒什麽人，男孩把手裏的活收拾收拾，就背著包出了店，順手把掛在門上‘open’的牌子轉了個面，上面寫著‘closed’。
“冷楓，你..接了這個店？”簡銘確實吃了一驚。
“嗯，我去新加坡之前就接下了，原來的老板轉了很久也沒轉出去，後面打算關了開餐廳，我就接手了。”冷楓頓了頓，認真地看著簡銘，“我不允許你沒回來之前，它變成別的樣子。”
“…..其實,你不用做這些的。”簡銘驚訝歸驚訝，但他心裏很清楚，冷楓的這個行為對自己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在這有太多回憶，雖然有一些很不美好，但我不想也不舍得它就這麽沒了。”冷楓說著起身又坐到簡銘旁邊，手覆上了他的手，“我不知道做這一切有沒有用，但做了我心裏會踏實，會覺得你還能回來。”
簡銘很想抽回手，可冷楓握得很緊，好像要把自己融進他的手心裏。就在這時，桌上簡銘的手機震了一下，微信提示有條新訊息。
“抱歉”簡銘伺機把手抽了回來，拿過手機。
【簡輔導，周二我還需要去你那嗎？】
特警大隊後勤部。
陸衡此刻正坐在辦公室等下班，這是他在後勤部待的最後一個星期了，這一周他過的渾渾噩噩，每天苦大仇深的臉上寫著四個字，生人勿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有多舍不得離開這實際沒上過幾天班的後勤部呢，當然，江副部這時的心情和陸衡就恰恰相反，這一周他過得無比開懷，心窗都敞亮了，甚至想開個歡送會，浩浩蕩蕩地把這尊佛給送走。
“誒，陸爺，我聽說江浩生想給你辦個歡送會，你說他是有多開心你走啊。”李小花小聲對陸衡嘀咕。
“他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陸衡這時根本沒心情管其他事，兩眼盯著剛發出微信的手機，頭都沒擡一下。
五天了，陸衡覺得這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他根本不敢期待簡銘會主動找自己，可想念已焚燒了他最後的理智，一心只想見簡銘，不管找什麽借口。
李小花簡直受夠了眼前為情所困又六神無主的苦瓜臉，這哪還是自己認識的陸大爺啊，愛情好可怕。“餵，你再瞪手機，簡銘也不可能從手機裏蹦出來啊。”
“滾，一邊去，少煩我。”
李小花無奈地搖搖頭，嘖嘖兩聲：“哎，我下班了，您老慢慢瞪，祝您早日把他瞪出來。”說完就捯飭了下桌子，準備離開。
“叮”陸衡的手機響起一聲悅耳的提示音。
李小花斜眼一瞅，“哇，你家簡銘真被你用意念瞪出來了呢。”
“要下班快下班，別杵在老子面前。”被小花同學一調侃，他還不好意思看手機了。
“喲，準是你先發的信息吧，前幾天就叫你發了，早聽小爺我的，這會兒你們都夫妻雙雙把家還了。”李小花有個好品格，陸衡越是看誰都不順眼的時候，他就越愛往人跟前湊，本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佛家修為，罵，自己一人挨了，不連累眾生。
陸衡倏地拿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沖李小花飛了過去，“操，你再不滾，老子幫你。”說著想起身，李小花眼明腳快，一個180度轉身，逃出了門。
走道裏傳來他故作女聲的諂媚唱腔：“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
陸衡惱羞成怒地沖門大喊了一聲：“有本事明天你別給老子來上班。”
世界突然安靜了。
他趕緊滑開手機，急不可耐地打開微信。
【陸警官，你覺得還需要我幫你輔導嗎？】
銘銘還在生氣，陸衡似乎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他的情緒，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回覆完陸衡的信息，簡銘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冷楓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臉忽然陰沈下來，一股無名之火燃上心頭。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什麽，我給你做，書吧後有簡廚。”他壓下如鯁在喉的悶氣，始終一派溫柔的口吻。
“…不用了，我晚上還有個約，我爸安排的，推不掉，飯我們改天吃吧。”簡銘推辭。他沒說謊，蔣路川確實給他安排了一飯局，說是分局刑偵的領導，因為自己一直輔修犯罪心理學，成績也很不錯，在美國還參與過幾宗犯罪嫌疑人側寫，這次，蔣路川極力想促成簡銘與刑偵隊的合作，在犯罪心理領域開辟出一條新徑。
“你不是還和那個毛頭小子在一起吧？”冷楓突然問。
“沒事說他幹嗎？”
“我本不覺得他有什麽威脅，你從來不喜歡那種莽莽撞撞的人，可，現在又覺得他不太一樣。”
簡銘眉心一跳，英俊桀驁的眉眼間閃過幾許慌亂，“只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是嗎？希望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冷楓斜起眼，似乎想把身邊的人打量個徹底，“這三個月我只想要我的那個簡銘，你懂我意思吧。”
“當然，但你也說了，這同樣是我給你的機會，能不能回去，重點在你，而不是來要求我，冷楓，這一點你也還記得吧。”簡銘面不改色，神情鎮定地回應。
冷楓心中一咯噔，嗯了聲，沒再說話。
離開時，簡銘站在門口環視了這間記憶中的書吧，除了一些書架和吧臺散件翻新了，一切還真和六年前一樣，停頓良久，他對送自己出門的冷楓說道：“這間書吧生意一般吧，是時候重整翻新了，時間不是倒著走的，既然你接了這生意，就要讓它好起來，而不是塵封在過去裏。”
冷楓怎會聽不出他話裏有話，冷笑了一聲：“我不指它掙錢，就喜歡它這樣子，這點固執的單我還是買的起的。”
“嗯，那好吧，你開心就好，我先走了。”簡銘聳了聳肩，淡然一笑。
“等等”冷楓似乎還有話要說，叫住了他，“知道今天我為什麽遲到嗎？忘了告訴你，我查到了些有意思的東西。”
冷楓走近他，繼續說道：“你父母的那個案子，從頭到尾的都在現場的目擊者，你不是想知道是誰嗎？之前我只是知道個名字，今天我才知道他的身份。”
簡銘腳像灌了鉛，一動不動，抿嘴不語，等著冷楓接下來的話。
冷楓手指輕輕的撫上簡銘線條完美的臉頰，臉慢慢靠近他的耳邊：“我說過，我喜歡主動，我們的約會，我怎麽能不準備驚喜？”說完在簡銘的臉頰親了一下，緩緩吐出一句話：“蔣路川，你應該很熟悉吧？”
“什麽？”簡銘根本沒感知到冷楓做了什麽，因為他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他的養父？養育了自己和妹妹十六年的父親，怎麽可能？
“親愛的，喜歡我給你的驚喜嗎？”說完冷楓退了幾步，沒再多說一個字。
簡銘閉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他竭力在腦海中搜索，蔣路川有意或無意中是否說過關於父母被害當天的信息，結果毫無所獲，他就不曾說過半個字，事實上，他領養自己和妹妹時，研究院只介紹說是國家體恤兩個孩子，特別在領養申請人中優先挑選出蔣路川，接著很效率的辦理了領養手續，快得不容人思考或拒絕。
而自己，真的一直不曾質疑過。
紛亂的記憶中，一絲絲難以平定的心悸感伴隨著異樣的滋味從喉頭蔓延開來，似乎這漫長的十六年像合起的折扇，除了折痕外的縮影，裏面真實畫卷是什麽，簡銘竟從未真正看過。
半晌他才回過神，喃喃道：“我會查實你說的，謝謝。” 說完轉身離開。
冷楓彎起一側唇角，看著他的背影，浮出了一絲難以揣測地笑意。
坐進車裏時，蔣路川正打來電話確認晚飯地點，簡銘腦中很亂，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他，頭一次，他對蔣路川撒了謊，找了個理由把今天的飯局推了。
他打開車窗，一路狂飆，最後把車停在了港口岸邊，透過車窗，前面是一片停泊著各種船舶的海港，簡銘拿下眼鏡，蹙起眉心，感覺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光怪離奇的世界，眼前閃過的記憶碎片，最終也還是拼湊不出它該有的樣子。
手機一直在震，他餘光瞟了一眼，是陸衡。
就在下一秒對方就要掛斷時，簡銘按下了接聽鍵。
“簡銘，我要見你。”
“有事嗎？”聲音冷若冰霜。
“有，很重要。”
“電話說吧，我聽著。”
“必須見面說。”
“陸衡…我很累…”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直到發出了一句低沈地聲音，“我可以依靠，你試試？”語氣一反常態地淡定。
簡銘從來沒聽過陸衡這麽篤定的說辭，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他握著手機，直直地看著海平面，眼眶紅了。
陸衡一聲不吭地等待著回答，手心裏已全是汗。他什麽也沒想，說出那句話時，他憑本能下了最大的賭註，簡銘拒絕，他將毫無退路。
沒什麽能一下子摧毀你，就像沒什麽能一下子拯救你。當深臨絕壁時，那只願意一點點拉你上來的手，就是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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