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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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是場博弈,而,陸衡贏了。

他簡單收拾了下自己,換好衣服就往簡銘這邊奔,此時此刻,他只有個不太矜持的念頭,往心窩窩裏摟摟他的銘銘。

顧濤和簡銘已經從二樓下來,還沒等陸衡跑到跟前,顧濤已先一步上前抱住了他,“太爭氣了,臭小子,槍法一點兒沒丟啊,你每天在用意念練習嗎?”手還不停的激動的怕打著陸衡的背。

“誒…顧隊,輕點兒…”陸衡身心都在深刻的感受著來自這唯一舅舅難以抑制的激昂。

簡銘步履穩健的走上前,見抱在一團的倆舅甥,輕輕一笑,好整以暇地說道:“恭喜顧隊得回猛將。”眼睛移向陸衡的臉上,“也祝賀你,終於如願以償了。”

顧濤聞聲,驚覺失態,連忙放開了陸衡,回頭沖簡銘不好意思的邊笑邊說:“簡銘呀,陸衡這次能回隊…真的最應該感謝你,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顧濤激動過頭,嘴就不利索,以他媳婦兒的說法是,嘴沒裝過修,還是毛坯的。

“他自己的積極改變才是最大的因素,我真沒做什麽,顧隊別恭維我了。”

“怎麽這麽說,你的出現,就已經救了我。”陸衡口沒遮攔的接了簡銘的話,完全沒顧忌到顧濤頓時詫異的表情。

還從沒聽過陸衡對一個人這麽感恩戴德過,包括顧濤自己,他吃驚不是沒道理。

“陸衡。”簡銘厲聲阻止,眼神射出一道淩厲的目光。

“哦…我..的意思是你做了很多,別太謙虛。”陸衡餘光瞄了瞄顧濤,又小心的瞄回簡銘,急忙打著哈哈補了一嘴,簡銘什麽都不用做,聲音大點兒陸警官就能乖得像小貓,這一點已成定律,無須驗證。

有顧濤在,陸衡想摟摟小銘銘的計劃是沒法得逞了,他們和突擊隊隊長打了個招呼,起步回特警隊,路上,顧濤還一本正經地指出了陸衡當時用瞄準鏡看他的錯誤,是的,耿直的顧濤顧大隊長非常肯定的認為小外甥在那千鈞一發之時看的是自己,這麽理解也正常,畢竟自己是陸衡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

“那可是真槍實彈,你隨意轉移目標,是要受處分的。當時有點害怕是吧,想我給你些力量?”顧濤自顧自的說著,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拍了拍陸衡的肩。“我懂,這次就算了,以後可不能再這麽任性了,紀律和槍法同樣重要,記住了嗎?”

陸衡:“…..”

“噗”坐在車後座的簡銘沒忍住,笑出了聲,見陸衡回頭看自己,連忙收起笑意,臉轉向了窗外。

回到特警隊,簡銘在顧濤辦公室寒暄了幾句,想起身離開,自己的任務已告一段落,他莫名有些失落,不知因何而起,空落落的感覺來的措手不及。

“顧隊,陸衡的評定報告,我下星期會送過來,那,我就先告辭了。”

“好,真是謝謝你,我也著手打報告申請陸衡回隊裏,回頭我和老蔣約好時間吃個飯,你也一定要來啊。”顧濤摁滅手裏的煙,起身想送簡銘。

陸衡橫空從一旁的沙發跳起,“顧隊,我..也先走了。”

“你走哪去?今天回家吃飯。”顧濤斜眼瞟他。

簡銘恰時跟腔:“對啊,今天這麽好日子,你們該慶祝慶祝才是。”

“今,天,我,有,事。”陸衡看簡銘的眼神滿是不忿,又想溜?門兒都沒有。

“每天哪那麽多事兒?約了女朋友?”顧濤想起中秋那天媳婦兒說的話,看陸衡這副著急忙慌的模樣,還真有幾分相信了。

“女朋友?”簡銘倏地瞪圓了眼。

“沒有,我沒女朋友,舅,可別聽舅媽亂說,我約了李偉。”陸衡心跳都漏了一拍,這都哪跟哪啊,銘銘可還在呢。

“行,行,行,你去,就你事多,那明天回來吃飯,別忘了。”顧濤是自認沒本事留下他,索性隨他便了。

坐回簡銘車上時,已下午三點半。

“早上吃那麽少,中午又沒吃,你餓嗎?別又胃疼了。”陸衡先是一招懷柔政策,關心備至地問道。

“還好,車上有特侖蘇,先墊墊,一會兒直接吃晚飯吧。”簡銘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摸了摸鏡框,眼神若有所思。

“哦…..那,你昨晚答應我的事兒..沒忘吧?”

“恩?”

“不要緊張哈,雖然醜媳婦兒總要見公婆地,但你不醜,這麽漂亮的兒媳婦,我媽見了可得樂壞了。”

“你還越說越來勁了?誰是你媳婦?”簡銘看著一臉中二樣兒的陸衡充滿不屑,“還有,你不和你媽打個招呼就這麽帶個男人去?就不怕你媽沒樂壞直接嚇壞?”

陸衡一點也沒害臊,恬著臉說:“我這不是也正想去和我媽報告一下嘛,怕她不同意,帶上你沒準她就肯了,你這麽好看又這麽優秀,我了解我媽,她看到你人一準同意咱倆這事兒。”

“咱倆有什麽事兒?”簡銘腦海亂成一團粥,心想這見家長還真躲不掉了?

陸衡一胳膊圈過他的脖子,半邊身都差不多吊他身上了。“誒,銘銘,你別裝傻啊,你說咱倆能有什麽事兒?”

“陸警官,我真不知道。”簡銘晃了晃,想甩開搭在他身上的傻大個,“一身味兒,放開。”

“有嗎?什麽味?”低頭擡手四下左右聞了聞自己,“這是正宗男人味好不好,你試試連續做半小時高障礙物練習,再泥漿裏滾幾圈,看看能有啥味?”陸衡話說著,身體倒老實不少,坐回副駕,和簡銘隔開了段安全距離。

“你又扯開話題。”陸衡警覺。

簡銘沒吭聲,現在腦子裏想的東西可多了,多的只想沈默。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一直你也沒表過態,我就是剃頭擔子一頭熱,一廂情願拽著你去見我媽,你其實根本不樂意,是不是?”陸衡很委屈。

“陸衡….”簡銘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別叫我,你就說去不去吧,我不勉強。”陸衡話剛落,就聽到簡銘的電話響。

又是陌生號碼,簡銘為之一震。

“餵”

“簡銘?”

“是我。”

又是變聲器的聲音,簡銘較上次情緒穩定不少,保持冷靜才能弄清狀況,他潛意識一直在等這個神秘人電話,早已在心裏預演過對方再打來時,自己該如何應對。

“沒想到這麽多年,你還想著你父母,說實話,你父母當年死的真冤。”那邊陰陽怪氣的聲音讓簡銘很不舒服。他握著手機,用眼神對陸衡示意了一下,開門下了車。

“你到底是誰?你知道些什麽?”簡銘直擊重點。

“哈哈哈,你還挺急。別急,小朋友,我們先來談談條件。”

小朋友?他叫自己小朋友?這個人應該是父母那輩的人。簡銘暗自分析著。

“什麽條件,你說。”怎麽這麽多人都愛拿當年的事兒和自己談條件,想來,當年的事定大有文章,而自己竟成了實現它們最後價值的砝碼。

“五百萬,我要的不多,但我給你的遠遠超過這些。”變聲器的聲音嚴肅了起來。

“五百萬?你怎麽證明你的東西值這個價?”簡銘不是沒想過對方要錢,只是出口就這麽大一筆錢,他很懷疑對方的真實性。

“我不止有你父母的死因真相…還有他們當年手裏的一項生物科技研究報告,裏面涉及一份重要生物藥劑的成分表,即使你現在轉手賣給任何國家,也能賣出比我問你要的多出幾倍不止的數額。”對方頓了頓,繼續說:“怎麽,這些還不值五百萬?”

簡銘驚愕不已,但還是強裝鎮定的反問:“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再說你手上東西這麽值錢,你為何不自己賣了,還能等著我出現?”

對方明顯不耐煩了,語氣惱怒:“簡銘,我沒時間跟你解釋這些,我給你時間考慮,東西我不會保留太久,下次給你電話時,希望你已經有答案了。”說完直接撂了電話。

簡銘都不用回撥,就知道這又是個打不通的號碼。他看了手機足足一分鐘,才想起車上還有一人,此時,正萬分不解的盯著自己。

陸衡:“沒事?”

簡銘:“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當自己瞎子嗎?那張寒得像冰的臉,靠近一點兒都能凍傷。

“簡銘,能別這麽瞧不起人嗎?”

“….”

陸衡沒管他一言不發的在想啥,接著表態:“你是太低估了我對你的了解還是太高估了你敷衍我的水平?我說過,你有事沒事,我看得出,你還能這麽坦然的敷衍我,不是瞧不起我是什麽?”

簡銘嘩然,這什麽邏輯?“這和瞧不瞧得起有什麽關系?你難道聽不出來,我不說是不想說的意思?還需要我直接告訴你,我不想說?”

“你…是又想逼老子和你吵架嗎?”陸衡眼都氣紅了。

“陸衡,很多事我習慣了一個人面對處理,這無關你的事,我也不想你牽扯進來,所以,別多心多疑了行嗎?我已經很累了,我不想吵架。”

“行,當然行,但你答應了要跟我解釋的事是不是現在可以說了?”陸衡出奇淡定,他為自己在關鍵時刻還記得如此重要的事感到慶幸。

簡銘覺得眼前的人一點兒也不傻,精明的很,自己存的那點小僥幸心理,在他面前被擊的粉碎。

“我答應了你,就會告訴你,不用提醒。”

“老子當然要提醒你,否則你打算說嗎?”陸衡聲調高了一個分貝。“簡銘,你知道今天從演練場出來我最想做的事是什麽嗎?”

簡銘定定的看著他,沒說話。

“我就想抱你,緊緊的抱抱你。”陸衡也看向簡銘,脈脈含情。“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我心裏是怎樣的分量,我本來也無所謂,稀罕你是老子一個人的事,我就沒想過交換,可你心是冰做的嗎?你沒感覺的嗎?給我點回應能累著你嗎?還是,你根本沒把我放心上過?”

不是不給你回應,是現在,給不起啊…簡銘胸口像壓著塊巨石,喘氣都困難。

想到那年太平間兩具血淋淋的屍體,想到已十六年沒有過正常生活的妹妹,自己一人幸福快活,怎麽可以?

“你不說話,是不是默認了?”陸衡有些心灰意冷。

“陸衡…今天晚了,明天我們一起去看你媽媽好嗎?”簡銘說的很沒底氣,他眼下好像能做的只有這件事了。

“不用了,你這樣去,我媽也不會開心,算了,我再笨也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陸衡橫起手指戳了戳鼻子,硬撐著一股子堅強。

“你問。”

“為什麽要和我上床?”

簡銘自嘲地一笑,前十分鐘還在心裏誇面前的人精明,竟能問出這麽傻不楞登的問題,看來是走眼了。

可,這未嘗不是件好事呢。

“都是成年人,這沒什麽。”說這句話時,簡銘有種想抽自己耳光的沖動。

“呵呵,我沒理解錯的話,是正式升級為炮友的意思?”陸衡笑的很難看,五官都挪了位。

簡銘一震,心底湧起一陣針紮的刺痛感,你…想這麽理解,也可以。”

“簡銘,不愧是閱人無數啊,玩得和真的似的,行,今天老子高興,你也配合配合,打一炮唄。”陸衡眼眶蒙著一層水霧,嘴裏卻說著讓自己都反胃的話。

讓簡銘吃驚的是,以陸衡的脾氣,這時不是該摔門而出了嗎,這是什麽情況?“陸衡…”

“行嗎?簡輔導,知道你快不是我輔導了,今天就依了我吧。”陸衡打斷他,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燒著般灼熱。

簡銘百思不得其解,倒真想看看這小子鬧得是哪出?“酒店?”

“不去,有陰影,去我家,開車吧。”陸衡沒再看他,面向窗外,看著陰沈灰暗的天,竟和自己的心情神特麽相似,他露出少有的難測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愛一個人什麽感覺?

無非是什麽都介意,又什麽都可以妥協。

作者有話要說: 小虐怡情,大虐傷身,只怡情不傷身。親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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