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三一章 吉言(終)

關燈
李笑顏滿以為秦關去世程東浩會在她身邊安慰,可是程東浩連一個眼角也沒給她,全程跟秦瀚在一起,該幹嘛幹嘛,李笑顏的淚自流自抹,不用顧及程東浩,倒也哀痛的自在。程東浩和秦翰回北京,也沒有告訴李笑顏,像來時一樣突然,去的也無聲無息。

苗主任成了腦外科主任,人一死,真是幹幹凈凈,在這裏工作了二十年的人,沒留下任何痕跡,有也很快就被周圍的人覆蓋掉了,像沒有一樣。古曉楓開始主刀,李笑顏做了苗主任的一助。李笑顏心裏本來繁星滿天,如今就像是漆黑的陰天夜,自己挑著燈籠,躑躅獨行。

球場上再也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寂寞的空落落,李笑顏難受的幾乎不想再去,可是那裏是他們二十年來共同揮灑的地方,越疼越依戀,越想離開越離不開。李笑顏在球場上奔跑的時候,總想像著秦關仍在身邊,這種空想起初非常強烈,但是隨著時日,有時會被忘記,這更令李笑顏難以忍受。但是遺忘、習慣、麻木都是必然的,逝去的人已經在人間謝幕,掌聲不能一直響下去,曲終必定人散。

李笑顏提著點心去看望龍啟辰,一個年輕的姑娘挽著龍啟辰一塊兒來接李笑顏,真是漂亮,從內向外洋溢著青春快樂。李笑顏咬著後槽牙,心說:就應該這樣,這就對了,既然這種失去遲早要來,就來的直接徹底好了。什麽也不要怕,也不要躲,不管心裏是怎麽不舍、不願、不甘,但是表現出來是大度、灑脫、好心祝福,那就是正確的。

龍啟辰拿過李笑顏手裏的袋子,說:“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女朋友,範子西。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的假妻李笑顏。”李笑顏和範子西握了一下手,說:“你好,你想必已經從啟辰那裏聽說我的事了,但是我對你還是一無所知,他捂的還真是嚴啊。”範子西說:“你的什麽事?”李笑顏一楞說:“就是假妻的事。”範子西說:“為什麽要假妻?”李笑顏說:“他是怎麽說的?”範子西說:“我想聽你說。”李笑顏說:“要是說的不對照,豈不是漏了?”範子西說:“哦,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啟辰已經是我的了,你又沒有什麽異議。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們辦離婚,後天我們就結。”李笑顏看了一眼龍啟辰,說:“真效率啊。”

龍啟辰說:“跟你像嗎?”李笑顏說:“比我強多了,我簡直都遜到她腳下的土裏去了。你是從哪兒挖的這個寶?”龍啟辰說:“我們醫院血液內科的,去年剛落到我們院的,比我強,博士。”李笑顏說:“怎麽看起來這麽年輕?”龍啟辰說:“基因好。”範子西攬著龍啟辰的胳膊,李笑顏和龍啟辰說話,她也不插嘴,似聽似未聽的聽著。李笑顏說:“會幸福嗎?”龍啟辰說:“會。”李笑顏說:“不要……。”龍啟辰打斷李笑顏的話,說:“不要嫉妒我們。”李笑顏說:“我三個孩子的媽了,哪能那麽掃興。”龍啟辰說:“別拿孩子打叉,你是什麽人我還不知道?”李笑顏說:“好吧,吉利話也不能說嗎?”龍啟辰說:“安靜的接受吧,好歹都不要說。”李笑顏說:“是。”

龍啟辰說:“離婚要拿戶口本兒。”李笑顏說:“你不提早跟我說?”龍啟辰說:“秦主任去世的時候,我本來打算跟你說,看你魂不守舍的,我也沒開口。”李笑顏說:“那種時候開口最好,已經是人生最低谷,再聽到任何壞消息,我也再低不下去了。”龍啟辰說:“這消息並不壞,不論對你還是對我,我的意思是在那樣悲傷的場合,不應該說這種喜事。”李笑顏說:“如果我說這對我來說是壞消息,不是更能助長你的幸福嗎?”龍啟辰說:“我可不是那種歹人,把希望和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當你面對你真正的男人的時候,你會知道,我的退出對你來說,是多麽大的福音。”

李笑顏說:“你從未進,何言退?我跟你的這一段也許你再不會回首。”龍啟辰說:“還是有記憶的片斷的。”李笑顏說:“既然要丟,就丟個幹凈。”龍啟辰說:“我沒有你那麽極端,也沒有你那麽功利和吝嗇,也丟不了那麽幹凈。你以為我是手術機器人呢?可以編程?刪除的再也找不回?”李笑顏說:“那可以發展婚外情?”龍啟辰說:“還是不了。”李笑顏說:“那何必再記起?”龍啟辰說:“不必,但是你已經在我生命裏留下了痕跡。”

李笑顏說:“可是我一點兒痕跡都不想給你留。”龍啟辰說:“你愛我後悔了?曾經付出?”李笑顏說:“相遇爭似不遇,看來只有愛程東浩不讓我後悔,可是其實他也不好說。你這個雲中龍,是真的遇到鳳凰了,龍鳳成祥,扶遙九霄,得其所哉。”龍啟辰說:“你這片海,就是程東浩那條海中龍的。”李笑顏說:“但願如此。”

龍啟辰說:“可惜我少了一份兒外塊。”李笑顏說:“你因為我掙的那個錢,花起來也不舒服吧?辛苦你了,甩掉了我這個包袱。”龍啟辰說:“跟你交往了這麽久,不過是給你動了一次心外的手術,雖然曠日持久,但是總算出頭兒了,我的任務圓滿結束。”李笑顏笑道:“這麽說來,我還給你動了一次腦外的手術呢。”龍啟辰說:“是啊,我也覺得腦袋靈光多了,要不是你醫術高超,我也不會收獲幸福。我的醫術也不賴吧?”李笑顏說:“比我差多了,我現在覺得心還疼。”龍啟辰說:“我也許也會有頭疼的後遺癥呢。”範子西說:“你們都會幸福的,因為啟辰有我,你有程東浩。”李笑顏說:“借你吉言。”

夕陽下,花樹繁茂的唐龍別墅區,高澤宇扶著大肚子的唐玫,說:“程東浩這些年也不跟李笑顏在一起,一定是有他的策略在裏邊兒。當初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不近女色,反而給吳王夫差送去了絕色西施。生活安逸、一切得遂所願,自然鬥志消退。”唐玫說:“我現在也覺得阻止他們在一起是錯誤的,反而成全了程東浩,陷入了他主導的戰爭。孔思思那個廢物傻瓜,她以為她沒做虧本兒的買賣,利用了程東浩,壯大了孔氏,可是相比程東浩從孔氏得到的利益,九牛一毛啊。而且現在的孔氏,還不是仰人鼻息,成了程東浩掌控下的傀儡?真不知道她和董九來是怎麽想的,還不徹底跟咱們聯手,跟程東浩死磕?這樣下去,孔氏遲早被程氏收購。”

高澤宇說:“孔思思和董九來也是防著咱們的,在程氏利益集團和咱們唐氏利益集團的夾縫裏生存,他們是得了好處的,孔氏的凈資產一直處於上升的階段,雖然跟咱們和程氏比不了,但是他們左右逢源,撿了不少剩兒。即使被咱們和程氏鉗制的很厲害,他們的實力仍是不容小覷,目前不論程氏和咱們唐氏都無力收購孔氏,咱們三家及各自的聯合集團,處於一個彼此制衡的階段,還將會長期存在。不要小看孔氏,他們還是個穩定的鐘擺。”

唐玫說:“我現在倒希望程東浩和李笑顏在一起了,孔思思就成了拌腳石了。”高澤宇說:“董九來不想離婚。”唐玫說:“難道這是他給自己留的後手?”高澤宇說:“現在咱們三家利益集團只是暫時平衡,一旦失去這個平衡陷入大會戰,勝的要不是程氏,要不是唐氏,要不是暗中的別家,孔氏很可能煙消雲散,不離婚就成了董九來的基本保障、世外桃源。”

唐玫說:“李笑顏一點兒忙也幫不上,反而很礙事,程東浩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了。所以跟咱們的戰爭伊始,他就沒想跟李笑顏在一起了?”高澤宇說:“是啊,所以他寧願跟孔思思來個經濟聯姻,名存實無了。”唐玫說:“本來是咱們的圈套,被他反套了。不過,他對李笑顏的保護措施快趕上FBI了。”高澤宇說:“這也是咱們把他鍛煉出來的,李笑顏是程東浩的本我,李笑顏如果有什麽閃失,程東浩這個人就堆了,也就沒有咱們三大利益集團的戰爭和在戰爭中的發展壯大了。”

唐玫說:“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是不是把李笑顏身邊的暗哨都撤了呢?”高澤宇說:“如今已沒必要再盯著她了,讓她跟著程東浩,一家團圓,反而能削減他的戰鬥力,對咱們有利了。可惜認識到這一點晚了點兒,不過,總算想明白,認識到了。”唐玫說:“如果我現在不是跟你在一起,這麽幸福,即使是出於戰略上的考慮,我也是不願意他們在一起的。”高澤宇說:“所以說有些事還是要經歷,沒有經歷就沒有覺悟。”

李笑顏像往常一樣進京看程東浩和孩子們,一下車,就看到程東浩站在那裏,看到李笑顏來,沒有像往常一樣迎過來。李笑顏走近到他身邊,程東浩轉身就往屋裏走,李笑顏從後面一把抱住程東浩,說:“我錯了,你原諒我吧。”程東浩也不說話,李笑顏說:“他們都離開我了,我只有你了,你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諒我吧。我要是沒有你,會活不下去的。你就是我的精神、靈魂、血、淚、汗、生命和生活,簡單說,你就是我的一切。不論你娶我還是不娶我,愛我還是不愛我,我都守著你,愛你,對你至死不渝。”程東浩也不吭聲,李笑顏轉到程東浩面前,只見他咬著唇流淚。李笑顏說:“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騙你。我心裏除了你,也沒誰了,都沒了。這世上只有你肯理我,我有你一個理也知足了,還有孩子們呢,我不孤單。”

程東浩眨了一下淚眼,看了李笑顏一眼,說:“孩子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李笑顏說:“是,我算是白給的,你也稍微招待一下,我所求不多,你也是知道的。我什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李笑顏掏出紙巾,塞給程東浩說:“你看你,動不動就哭,都是三個孩子的爸爸了,將來有一天,我要是死了……。”說到這裏,李笑顏自知失言,捂住了嘴,說:“對不起。”程東浩的淚又湧出來,李笑顏抱住他,說:“咱們一家會天長地久的,我一定好好的疼你。”程東浩說:“你甜言蜜語的,就會騙我。”李笑顏說:“別人又都騙不住。”程東浩扯開李笑顏進屋了,李笑顏緊跟在後面。

笑顏

你浸透血汗的鋒芒,

象星辰一樣閃耀在天上,

我在銀河的角落裏仰望,

要怎樣走近你,

才能不被你灼傷,

要怎樣想念你,

才能與你對望,

倘佯在你的光華裏,

自由自在,

你就是我身之外的我,

我不知得的我,

指引我的我心;

你浸透靈光的腳印,

象洶湧的春光鋪陳在大地上,

我在河的對岸遠望,

要怎樣手腳敏捷,

才能追隨你,

要怎樣心懷坦蕩,

才能嗅到你的芳香,

飛奔在你走過的路上,

奮不顧身,

你就是我生之前的我,

我不明晰的我,

照耀我的笑顏。

全本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