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遙說：“東浩有他的苦衷，你難道還沒有我們了解？他就沒碰過他那個老婆，而且他那老婆也跟了別人了，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有名無實，實都在你這裏，將來他還是你的，他要是沒打下這個譜兒，幹嗎跟你生孩子？”李笑顏說：“借雞生蛋的事比比皆是。”魯遙說：“那你還每個月進京跟他們團聚？”李笑顏說：“我是閑的，又沒有別的男人跟我，我就是去解決一下生理問題。其它，我得到了什麽？我仍是孑然一身不是嗎？沒有任何保障、有今兒沒昨兒的。他如果說：以後你不用來了，我怎麽辦？”魯遙說：“他是不會這麽說的。”李笑顏說：“我可不敢有這個心思，我是時刻準備，一個人行走在荒涼的世界裏，巴望只要看到太陽和月亮就能有信心活下去。”

魯遙說：“你們這個情況太特殊了，我還是以前那個想法，只要你一心一意跟著東浩，一定會有幸福的，遲早。”李笑顏說：“他又跟您說什麽了？”魯遙說：“這種話還用說，我活這麽大歲數還看不出來。”李笑顏說：“媽，您錯就錯在這個地方，他表現出來就是為了讓您看的，您是中了他的圈套了。您要透過他想讓您看的東西，看到他不想讓您看的東西，這就是洞察力。”魯遙說：“死丫頭，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還教訓起我來了，你懂得什麽叫洞察力？都是你自己鬧不清，胡思亂想。東浩是不會跟我耍心機的，倒是你，胡嘞八嘞的不著調。”

李笑顏說：“媽，您老一點兒識人之智都沒有，黑白顛倒，是非不分，不識好賴人，唉，真讓我不放心。這要是不出事還好，這要是出什麽事，媽，您就是我的軟肋。”魯遙說：“你指著人家，你還敗壞人家，你到底是什麽人呢？你？我都替東浩不值。”李笑顏站起身，說：“我早已看破生死，誰也不指著，他樂意愛就愛，他不樂意愛就吹。世界上的好男人，車拉牛載，我跟誰都幸福。”魯遙氣的使勁一拍李笑顏的屁股，說：“東浩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你還這麽得便宜賣乖，真不知道好歹。”魯遙還要打，李笑顏三躥兩蹦的離開，鉆到自己屋裏去了。

臨睡時程東浩打來電話，李笑顏接了，說：“什麽事？”程東浩說：“我心裏不好，你有什麽事嗎？”李笑顏說：“我沒事。”程東浩說：“又看上什麽人了嗎？”李笑顏說：“沒有。”程東浩說：“那我為什麽覺得心裏不安呢？慌慌的。”李笑顏說：“你慌就是我看上別人了嗎？”程東浩說：“據我以往的經驗：是。你心裏一動，我的心就會跟著動；你追著別人跑，我就會慌不擇路。”

李笑顏說：“我一直愛的人是誰，你知道嗎？”程東浩說：“秦關。”李笑顏說：“不是你安排的我跟他一起工作嗎？而且他老婆兩年前就去世了。”程東浩說：“所以你的機會來了？”李笑顏說：“這不是你給的嗎？”程東浩說：“我給你就上了？”李笑顏說：“這不是廢話嗎？”程東浩說：“我給他講過咱們的故事，看過咱們一家的照片。”李笑顏說：“他要求看的？”程東浩說：“我特別主動給他看的。”

李笑顏說：“跟他有什麽關系？你給他看是什麽意思？”程東浩說：“我就差跟他說，他要是動你一根汗毛，我就自殺。”李笑顏說：“什麽時候的事？”程東浩說：“你去他那裏上班之前幾天。”李笑顏說：“那你調我去他身邊是什麽用意？”程東浩說：“我就是想看你怎麽掙紮出我的手掌心。”李笑顏說：“你使盡手段看盡我追求男人的醜態百出，是為什麽？”程東浩說：“給我離開你的理由。”

李笑顏說：“理由找到了？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龍啟辰和秦關都徹底的跟我不可能以後，才是你離開的時候？這樣跟我虛度光陰值得嗎？”程東浩說：“我越來越愛你，一直以來我想不愛你的手段和理由都象錘子打木樁一樣，一錘一錘把我鑿得深埋進你這塊地裏，我現在已經喘不過氣來了。”李笑顏說：“所以需求另外一個女人來拯救你？”程東浩說：“現在就有一個女人。”李笑顏說：“那恭喜你。”

程東浩說：“你失去我就不覺得可惜嗎？”李笑顏說：“我不願意受人束縛，即使愛的人。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也不願意束縛你。如果你離開我更幸福，更符合社會規律，更符合你的生活理想，我沒有理由阻擋你。”程東浩說：“所以你也希望我以同樣的態度對待你嗎？”李笑顏說：“是。”

程東浩說：“李笑顏，你別做夢了。你奪走了我的一切，吃飽喝足了，一抹嘴就想走？拿錢來。”李笑顏說：“什麽錢？”程東浩說：“我的青春損失費、名譽損失費、精神損失費、身體折舊費、安保費、措施費等，等。”李笑顏說：“你訛上我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程東浩說：“要的就是你的命。”李笑顏說：“給你。”程東浩說：“既然給了我，還好意思說愛了別人？”李笑顏說：“給是給，愛是愛。”程東浩說：“我就不信你不愛我。”李笑顏說：“愛之一。”程東浩說：“愛不是唯一就沒有任何意義。”

李笑顏說：“你不是也有別的女人了嗎？”程東浩說：“我可以有，我有多少都可以，但是你就只能有我。”李笑顏說：“你有一個試試！”程東浩說：“你明知道我沒有，你就欺負我。我要想找，有的是。我不找，你別以為我找不著。”李笑顏說：“你找一個試試！”程東浩默了一陣，說：“我想你，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和孩子。”李笑顏嘆了一口氣，說：“月底。”程東浩說：“你是不是本來打算不來了？”李笑顏說：“我不去你怎麽樣？”程東浩說：“我就去找秦關。”李笑顏說：“瞎話編的一套一套的，沒有一句是真的。”程東浩說：“你就是那樣，我是受你影響。”李笑顏說：“掛了。”

李笑顏想起了秦關的話：你對我來說，是仙凡永隔。看來真的是仙凡永隔，李笑顏把秦關當作仙與佛，秦關也把她當作仙與佛。正是：我看青山多嫵媚，青山見我亦如是。實際上秦關想好好的做人，李笑顏也想好好的做人。原來人不是投胎輪回的時候才分成六道，現世人身就是六道：人中天道、人中人間道、人中修羅道、人中畜生道、人中餓鬼道、人中地獄道。隨所修養入六道，成六種人生。所以即便都在人中，仙凡永隔還是存在的。秦關和龍啟辰近在咫尺都不願意跟自己，說明不是同道了。難道只有程東浩跟自己是同道中人？可是他不娶自己，莫非也是跨了道了？目前只能認為程東浩是同道中人了，好好的姑且把關註懸系於他。等到四十歲之後，也許一切就自然而然分明了，只有時間能夠體現人生裏的各種定數和因果緣的呼應。李笑顏感覺越是年紀漸長，越是體味到命運的存在，環環相扣，毫厘不爽。雖然有說性格決定命運，然而性格本身也是命定的。

下了手術，李笑顏在最後出手術室，心裏忽然就墜到黑暗裏一樣，漏了一下，渾身一陣發麻，絕望無助的眼前一黑，李笑顏趕緊扶住墻，不明就裏。頭枕在手上，緩了一陣。心裏不覺慌張，是誰出了什麽事嗎？孩子？程東浩？父母？龍啟辰？李笑顏急著出來打電話，魏胖胖從旁邊經過，說：“秦主任暈倒了，被推進病房去了。”李笑顏心裏一顫，原來是他。忙問：“哪個床？”魏胖胖說：“三十六。”李笑顏急忙跑過去，只見病房裏都是本科的醫生，李笑顏不顧禮儀，把人都扒拉開鉆到床邊，只見秦關還穿著手術服，仰面躺在床上。李笑顏抓住旁邊的苗主任，說：“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不搶救？”苗主任說：“他有囑咐，不讓挽救。”李笑顏說：“挽救？什麽意思？”苗主任說：“已經擴散到腦部的肺癌。”

李笑顏的腦袋嗡了一聲，軟弱低微的說：“怎麽可能？”科裏的醫生陸續的離開，只剩下古曉楓和李笑顏。李笑顏看著秦關的臉，就像是熟睡一般。古曉楓說：“咱們兩個輪流看著他。”李笑顏說：“嗯。”李笑顏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奇怪，好像不是自己發出的。古曉楓說：“白天你，夜裏我。”李笑顏說：“我會一直在他身邊。”古曉楓看了李笑顏一眼，說：“你怎麽了？”李笑顏說：“他死了我怎麽辦？”古曉楓說：“什麽？”李笑顏說：“我從小就愛他，好不容易才到他身邊，為什麽會這樣？”古曉楓嘆了一口氣，說：“天意。”

☆、第三三O章 仙凡永隔

李笑顏打電話回家，說醫院裏手術排的緊，這幾天可能都不會回家。魯遙也沒有多問，囑咐她偷空註意休息。李笑顏就守在秦關床邊，寸步不離。晚上下了班，古曉楓給李笑顏打來了飯，李笑顏不想吃，古曉楓一個人到外面吃了飯，又回來陪在秦關床邊。

古曉楓看李笑顏十分哀痛，都有點兒傻了。就開慰她說：“他知道你愛他嗎？”李笑顏說：“知道，我們住在一個小區，我從初中的時候就每天早上在小區附近的籃球場一起打籃球。”古曉楓說：“你現在多大了？”李笑顏說：“三十。”古曉楓說：“那得有十八年，差不多二十年了。”李笑顏說：“是。”古曉楓說：“那時候他應該還沒結婚吧？”李笑顏說：“不知道。”古曉楓說：“他夫人是自殺死的。”李笑顏心裏一震，看向古曉楓，說：“為什麽？”古曉楓說：“兩年前，秦主任查出肺癌，放棄治療，他夫人大概是不想承受失去他的痛苦，用練瑜伽的帶子把自己勒死了。”

李笑顏說：“怎麽能？這麽做呢？感情再好也不能這樣啊。”古曉楓說：“人就是千種萬類，你覺得尚可，別人就覺得承受不住了；你覺得沒有意義，別人就覺得那恰是生的意義。如果是我，我可能也會那麽做。本來對生死不是那麽執著的人，生也可以，死也可以，世上沒有了愛人，死也無所謂。”李笑顏說：“那時候不是還沒死嗎？”古曉楓說：“得了這種病，生命質量可想而知，秦主任又放棄了治療，也許她還有其它想法。總之，挺超脫的一個人。她這麽一來，秦主任如果不死，倒有點兒說不過去了。不知道他們夫妻是怎麽說的這個事，總之不能以常人的觀點來解釋。”李笑顏說：“也許有奇跡呢？”古曉楓說：“騙誰呢？”

李笑顏說：“不管怎麽說，秦夫人也太自私了，他們還有個孩子，現在才十六吧？”古曉楓說：“秦主任應該是放棄治療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現在那個孩子在北京上學呢。”李笑顏說：“要不要讓他回來？”古曉楓說：“已經通知了。”李笑顏說：“那個孩子托給了誰？”古曉楓說：“這個我不知道，苗主任知道。”李笑顏說：“他父母親呢？”古曉楓說：“應該也已經安排好了，不能安排的也就那麽著了。人都沒了，還能怎麽樣？”李笑顏說：“他家裏還有兄弟姐妹嗎？”古曉楓說：“好像是有兩個妹妹，一個隨軍了，一個嫁到江西去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門外進來兩個人，李笑顏一看，前面是程東浩。趕緊站起來，驚懼的叫了一聲：“東浩。”程東浩點了一下頭，後面跟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古曉楓也站起來，程東浩對古曉楓伸出手，說：“你好，我是程東浩，秦主任的朋友，這是他兒子秦瀚。”古曉楓也伸出手跟程東浩握了一下，說：“秦主任早上手術以後，突然昏倒了，一直到現在都昏睡狀態。他生前已經提出不讓挽救，因此我們也沒有采取什麽措施。”程東浩說：“我知道。”古曉楓說：“你們既然來了，那我先走了。”程東浩說：“好。”

秦瀚就是秦關的翻版，看的出是強忍哀痛，走到秦關床邊，蹲下來，握住秦關的手，眼淚就流下來。李笑顏一直也沒哭，看到秦瀚流淚，也跟著流起淚來。一邊流淚，一邊瞄著程東浩。程東浩也不理她，李笑顏索性眼皮一耷拉，使勁的流起淚來。過了一會兒，秦瀚站起來，李笑顏也止住悲傷，三個人默坐在那裏，都盯著秦關。到了深夜，程東浩說：“咱們老這麽盯著也不行，我先瞇一會兒，後半夜，把我叫起來，你們再瞇著。”程東浩就躺在旁邊的空床上睡了，到半夜，也沒人叫他，他自己就起來了。叫秦瀚躺著，秦瀚不躺，程東浩說：“還不知道有多少天，也不能一直熬著，睡不著也瞇一會兒，有什麽情況我叫你。”

秦瀚就躺下了，李笑顏就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望外面黑咕隆咚的夜：秦關在昏睡裏夢到的會是誰？是李笑顏的悲傷？他們共同揮灑的籃球場？還是他夫人接引他去那個世界的笑臉？他和他夫人過往的甜蜜？應該是他夫人吧，給他在那個世界打前站的無畏相知。如果他活過來，就當是李笑顏讓他覺得人生可戀，無論如何李笑顏都要嫁給他；如果他死去了，就當是他被他夫人接引走了，去那個世界延續他們的幸福。李笑顏想到這裏，感在哀傷在啃腳指頭，疼痛隨著血流上行漫延到心臟，到頂梁門，頭發都豎起來了，全身沈浸在哀痛裏，都要溶化了。李笑顏像一個落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些什麽，可是什麽都沒有，被急冷的水流沖下去。她深刻的體味到：失去。

李笑顏轉過身，看到程東浩垂下眼去，他剛才一定是在盯著她。秦關把後事托給了他：程東浩。秦關是憑什麽那麽信任程東浩？在秦關心裏，難道不認為這世上最值得他信任和托付的人是李笑顏嗎？他應該知道李笑顏為了他什麽都願意做，他們在一起打了十八年的籃球，雖然沒怎麽說過話，可是一切都在球裏表白盡了。程東浩都為他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以至於他把一切身後事都托付給了程東浩？他難道已經看出來，李笑顏不過是依附於程東浩才得以生存？沒用的李笑顏，有用的程東浩？

程東浩又擡眼怯生生的看向李笑顏，接觸到李笑顏深沈嚴肅審視的目光，他楞了一下。李笑顏垂下眼皮，長嘆一聲，不得不說秦關是對的，他沒有看錯人，一下子就抓到了事物的本質，程東浩是可信任的、可托付的，非自己這麽個不靠譜、沒實力的小女人可比。即便如此，李笑顏的無名火噌噌噌的長起來，甚至壓過了哀痛，沒錯，她想揍程東浩一頓，拼命的揍他一頓。李笑顏看向了程東浩，陰暗強硬挑剔，程東浩一臉不知所措，兩眼迷蒙委屈。李笑顏心又軟了，看了一眼秦關，仍是覺得壓不住對程東浩的火氣。

李笑顏走到程東浩的身邊，扯了一下程東浩，兩個人就從病房出來，這個病房實際上是醫生的休息室。李笑顏走到拐彎兒的休息區，猛的轉過身來，左手揪住程東浩的前衣襟，把他按到墻上，右手使勁捏住他的兩腮幫子，說：“程東浩，你知道秦關也愛我，對不？都是因為你，他才不願意承認，是不？”程東浩被掐著腮幫子，無辜的像個被風雨吹打得淩亂的小麻雀，看著她，也不說話，李笑顏說：“你跟他說你很愛我，沒有我就不能活？還是我現在都是你在罩著，我沒有你就不能活？還是說我永遠都在唐玫和孔思思之流鼠輩的算計裏，一輩子沒有出路？還是說我只是個沒用、說大話、半吊子、不靠譜的廢物，不值得任何人屈尊紆貴？你還跟他說我什麽了？你是不是在他面前挖了一個大坑，把我給埋了？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說說，你都幹什麽了？才騙得他的信任，甚至把後事都托付給了你？”

程東浩只是死抿著嘴，沈靜的看著李笑顏，李笑顏越說越撮火，壓低聲音厲聲說：“我愛他，他也愛我，你知道，是不是？我們的愛都是被你斷送，對不對？你奪走了我的一切，斷了我的前後路，滅了我所有的希望，踐踏鑿實了，才把我一腳跺開，你是這麽想的吧？唐玫和孔思思是想把我大卸八塊赤的裸裸直接扔在垃圾堆上，你是想把我包在錫紙裏再扔在垃圾堆上，你和她們有什麽不同？這個世界對我就是壓制、唾棄、蹂的躪、辱沒，我已經生無可戀，你那麽愛給人辦理後事，就連我的後事一起辦了吧。”

程東浩說：“我才不會放你跟他一起走，你要走的話，我也會像秦夫人一樣，到陰間去等著你，怎麽著也得讓你落到我手上。除了我，你休想跟別人。”李笑顏說：“你當我傻呀，還借著別人的典故來騙我。”李笑顏低頭一腳踹在程東浩的腳上，擡頭看程東浩時，程東浩的眼淚已經下來了，說：“你再逼我，我就跟秦關一塊兒走。我走了，你愛找誰找誰，世界上的活男人都是你的，去找你的龍師兄吧。”李笑顏說：“你方死了秦關，又想方死龍啟辰？程東浩，你是我的仇人，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程東浩說：“不用你原諒，也不用你等那麽久，我現在就去死。”

程東浩推開李笑顏就走，李笑顏一把抱住，說：“我錯了，對不起。”程東浩還要掙脫開李笑顏的手，李笑顏說：“你死了，孩子怎麽辦呢？我怎麽辦呢？兩家老人怎麽辦呢？你要是有個好歹，咱們兩家人就都完了。就是我死了，你也得好好的活下去，要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程東浩說：“誰稀罕你的原諒。”李笑顏說：“對不起。”李笑顏掏出紙巾遞給程東浩說：“對不起。”程東浩抓過紙巾，抹了淚和鼻涕，回了病房。此後，一直也不理李笑顏，連看一眼都不看了，有什麽話與事都跟秦瀚商量，當李笑顏是空氣。

秦關一直昏睡，再也沒有醒過來，三天之後，與世長辭。程東浩辦理了一切後事，葬禮當天業內業外來了很多人，包括程東浩的叔叔程書林、龍啟辰、張和也、李銀河，但是他們都沒有跟李笑顏交談，對上眼光的時候，頂多也是點下頭。葬禮過後，程東浩把秦瀚帶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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