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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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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遙說:“這話說的有多不成熟你知道嗎?男人沒有女人不行,女人沒有男人更不行,孤男孤女都是這個社會上被欺負的對象。女人都是要靠男人的,要不然會受多大的委屈你知道嗎?他人即地獄,這世道上都是居心叵測,把你往地獄裏拖的人,再不就是陌生和冷漠,熱情好心眼兒的人少之又少,夫妻才是最根本、最基本的利益同盟,父母都不行。”李笑顏說:“利益同盟?真勢利。”李笑顏拿手一扒下左下眼皮,露了個紅眼瞼。

魯遙說:“我說的利益同盟是廣義的,包括感情之類,感情也是利益,說到底。”李笑顏點了點頭,站了起來,立正站好,說:“媽,爸,看看我的左肩高還是右肩高?”魯遙說:“一般高。”李笑顏說:“爸,你說。”李連風說:“一般高。”李笑顏說:“看我有什麽不對勁?”魯遙端詳了端詳,說:“肌肉緊張?”李連風說:“你感覺有什麽不對嗎?”李笑顏說:“我感覺我左肩好象比右肩高,好象骨頭不自覺的往上架。”魯遙說:“有時候是這樣的,說不清為什麽就會有什麽不對勁,我以前有一段兒時間嚼東西的時候,上下頜骨好象總是錯位,一咬東西,骨頭還響,也不感覺疼,就是別著,也不是脫鉤,好象中了邪一樣,過幾天,別過那個勁兒就好了。也不是習慣原因,也不是病理原因,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想也許是暫時性機體運動障礙,所至。”李笑顏坐下來,說:“哎,媽您這個詞說的好,暫時性機體運動障礙,我覺得我也是哎,忽然就感覺輕松了。”

吃過飯,李笑顏收拾了洗碗,坐到自己的房間看書,從張和也那裏借了一本兒《腦外科病例及處理》,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半小時,已經九點半了,外面的北風嗷嗷的,黑了馬虎,李笑顏站起身,聳了聳肩,感覺似乎好點兒了,可是似乎還是有點兒什麽不對。索性拿了球,走過客廳,跟坐在客廳裏的看電視的魯遙說:“媽,我肩膀還是不對路,去打打球,看怎麽樣。”魯遙說:“很晚了,明天一早不是還要打嗎?”李笑顏說:“還是想動一動,不然身上綁的慌。”魯遙說:“最多半小時。”李笑顏答應一聲,下樓奔球場去了。

籃球場周圍有燈,有一個人影,李笑顏拍著球一擡頭看到,心裏一驚,抱住球傻在那裏想:那不是秦關嗎?一個人?李笑顏左右看了看,不錯,是一個人。這麽晚了,一個人在這裏打球?他是有這個習慣還是象自己一樣偶一為之?難道說感應了,也是肩膀不舒服?當然不可能。夫妻吵架了?心裏煩悶?興之所至?工作上顯然沒有問題。李笑顏想去問一問,表示一下關心,又一想,不能問,一問就俗了,而且他百分之百什麽也不會說。

李笑顏拍著球,開始跑起來,一路輾轉騰挪的進了球場,把自己的球放在一邊,上去就搶秦關的球,兩個人很自然的對打起來,就象每天早上一樣。雪開始下起來,紛紛揚揚,兩個人打的酣暢淋漓,也不說話,誰也不看誰,一門心思的打球。八年的默契和嫻熟,在這一時刻體現的淋漓盡致。在打球中體現的行事作風,思維模式,為人品行兩人早已彼此心知肚明,好比是隔著一層玻璃,扭頭就能清楚的看到,但是還是隔著玻璃的。

兩個人在雪裏打了二十來分鐘,地面上已經一片白,兩個人身上都微微的見了汗,李笑顏想應該由自己主動來結束這場無比和諧的美妙場景,更自然,更溫婉。於是喘著說:“我先走了,我媽媽讓我最多打半小時。”說完,扭頭就走,在球場邊拿了球,聽著背後秦關的球拍地的聲音,離開了球場,心裏在念叨:他在乎嗎?他不在乎嗎?他看著自己的背影嗎?他沒看著自己的背影嗎?他還接著打嗎?他還是隨後離開呢?他還是刻意的要等自己離開以後不見了蹤影再離開呢?李笑顏也不想如此這般的碎碎念,但是仍然忍不住百千糾纏,肩膀歪的事就忘了。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停了,李笑顏的肩膀似乎沒事了。到球場的時候,早已經有人把球場掃的一幹二凈,象往常的早上一樣,打球的人已經熱火朝天,秦關仍是在場的,毫無異樣。李笑顏誠心希望他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幸福,可是如果他真的不幸福,李笑顏又心疼,因為自己已經什麽都不能給予。所以雖然心裏那樣兒,可是總的說起來,還是希望他幸福吧,李笑顏想:自己應該感謝那個女人,幫自己照顧了秦關。人生裏能遇見他,認識他,讓他知道自己愛了他,也許應該知足了,而且自己有了程東浩。

想起了程東浩,李笑顏忽然想起了房子的事,似乎所有人都在說程東浩給自己買了房子,李笑顏對此一無所知,程東浩也從來提也未提,這個事是真是假?李笑顏想等程東浩打來電話時問個究竟。

李笑顏一閑下來,仍是感覺肩膀不舒服,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安和焦慮,忍不住問魏胖胖:“師兄,我為什麽總感覺左肩高右肩低?”魏胖胖拉過李笑顏,看了看,說:“沒有嘛。”扭過頭去看著醫囑,說:“用用背背佳。”李笑顏說:“我是昨天開始感覺到的,以前都沒有。”魏胖胖說:“忽然感覺到的?”李笑顏說:“是,晚上回家的時候一直到現在。”魏胖胖說:“酸嗎?麻嗎?或者疼?哪裏有紅腫、出血?或者遺尿?”李笑顏說:“沒有,就是有點兒別扭。”魏胖胖說:“撞車了?”李笑顏說:“沒有,也沒有其它特別情況、身體損傷。”魏胖胖說:“骶髂關節出現錯位偏位、脊椎彎曲都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可以到骨科看下,如果沒問題的話,也感覺不到異常,我只能說人的身體本身就不是那麽絕對對稱的。”魏胖胖指了指頭,說:“也可能是咱們主攻的這裏出了問題,你知道應該都做什麽檢查,比如半身不遂先兆等等,當然你不大可能。那還有一種情況,精神障礙。你最近受了什麽刺激?”李笑顏說:“沒有。”

沒有二字一出口,李笑顏忽然意識到就是這個原因:被魏胖胖口中秦關的夫人挫敗,深深的挫敗感導致身體出現了不適應性反應。怎麽辦呢?放下不能放、忘記不能忘,唉,熬吧,等過一段兒也許慢慢淡化就好了。如果總也不好,也就那麽著吧,從此歪著膀子過下去,這也算是愛秦關在身體上留下了印記。程東浩不會覺得奇怪嗎?會不會因此拋棄自己?他一直都懷疑自己不夠愛他,如今又因為愛別人歪了,這人真是不能要了。李笑顏也認為自己這樣的女人實在不夠資格得到程東浩的真愛,如果被他拋棄也毫無怨言,那麽就祝他和孔思思小姐比翼雙的飛吧。

李笑顏雖然被素未謀面的秦夫人嚇的死了心,可是一遇到秦關仍然是不知死活的被他吸引、勇於表現,盯著他的眼睛盯到拔不出來。李笑顏始知為什麽有人會為了做一件事,上刀山下火海,不是因為那件事重要,而是因為本身身體和精神有這個強烈的要求,不做就活不下去,仿佛活著就是幹這個來的。李笑顏感覺自己之所以來人世就是找秦關來的,也許前世許下了願。比如自己前世是《孔雀東南飛》裏的劉蘭芝,秦關是焦仲卿,為刁鉆的婆婆所逼夫妻分離,最終雙雙殉情。所以相約來世,在輪回裏走散了,秦關早生了十來年,娶了別人,倒也不是他忘情負義,只是他錯把別人當成了前世裏的恩愛妻子劉蘭芝,錯認了人,把真正的劉蘭芝,今世的李笑顏閃了。李笑顏想,一定是這樣。上天可憐她,給了她一個程東浩。

李笑顏前世今生的胡思亂想,手裏拿著病案,哀哀戚戚的滿眼淚光,魏胖胖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想男朋友呢?象個小怨婦,現在是工作時間,去看看二十二床那個腦積水。”李笑顏回過神來,顛巴顛巴的去了。

李笑顏收攝心神,忙於工作,被魏胖胖支使的團團轉,肩膀的事已經無暇考慮。李笑顏清楚,如果整天想著男人,一定會被男人看不起,男人們也不喜歡只知道想男人的女人,正如女人們也不喜歡只知道想女人的男人。為了男人,一定要有事做,還得做的認真,不能裝,是真的很認真的在做事那種。從這一點上說,不論男人和女人,做事都是個不得不認真對待的幌子,雖然根本目的仍是為繁衍服務,但是自己知道就好,千萬不能點破。人最虛偽,但是從上古至今已經約定俗成,你不遵守就什麽都得不到。

☆、第一□□章 雞鳴瀉

李笑顏晚上黑咕隆咚的騎車回家,秦關是開汽車,因此也不必擔心碰到尷尬。雖然還是感覺肩膀有點兒偏,倒是也不照頭一天似的明顯的那麽累了。李笑顏感覺腦橋的那個地方多搭了一根筋,如果要做腦電圖的話,應該可以看到有兩毫米粗吧。如果可以盡早消除,李笑顏寧願從此不愛秦關,當然這是個謊言,所以這根腦子裏憑空出現的筋恐怕短時間內不會消除,也不知道何時消失。李笑顏只想到兩個方法去應對:忍與熬。

白天騎車上班,晚上回家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飯,這樣的日子李笑顏認為是最理想的生活了,如果結了婚,跟爸媽住對門兒,那就完美了。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想象,固然李笑顏有自己的想法,但她越來越覺得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其實是何其的現實,自己是別不過程東浩的,事實是一切都在程東浩的掌握之中,都在按照程東浩劃的道兒走。李笑顏是孫猴子,程東浩才是佛,李笑顏是翻不出程東浩的手掌心的。

從黑沈沈的夜裏開了門,回到亮堂堂的家,李笑顏才感到輕松。一家人其樂融融,李笑顏說著醫院裏的瑣事,媽媽不時的插一句,爸爸是忠實的聽眾。四菜一粥和饅頭,李笑顏收拾洗碗,回到自己的房間看書,晚上還想出去,不知道能不能再碰到秦關。李笑顏想刻意的去找他,又怕針對性太強,不知道程東浩的秘密部隊是不是還跟著她,雖然被程東浩知道秦關是誰,李笑顏相信他也不會去騷擾秦關,但是李笑顏還是不太想讓他知道,她感覺有點兒不好意思。這對奉行事無不可對人言的李笑顏來說,有點兒說不過去,但她就是不想讓這兩個人見面,那場面讓李笑顏窒息,想想都受不了。

李笑顏拿過籃球,心裏嘀咕:只是他一個人太少了,這樣漆黑的夜,只有兩個人一起打球,再加上做賊心虛,那場面太讓人緊張了,倘或程東浩知道不調查才怪。秦關究竟為什麽那麽晚去打球呢?是習慣嗎?即便是習慣,李笑顏很想去跟他一起,但是也不能去,太明目張膽了。李笑顏抱著球坐在那裏琢磨了半小時,還是算了。

李笑顏開始想頭天晚上和秦關一起打球時的細節,想今晚不知道他會不會去,去的話是一種怎樣的情形,會不會希望自己也去?還是不願意被打擾?頭天他並沒有厭煩的意思,倒是也沒有特別興奮。他早已修煉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自己的突然出現就如秋天的一片落葉,落到他的腳下,而已了。李笑顏十分確定又沮喪的想到,一定是這樣。

李笑顏將要睡了,魯遙推門進來,說:“東浩剛才打電話來,說要到了。”話音才落,門鈴響了,爸爸李連風去開了門,李笑顏聽到程東浩的聲音,叫了一聲“爸”,李連風:“東浩,來。”李笑顏和媽媽出去看,程東浩已經進了家門,說:“爸,我住一夜,明天一大早走。”又對魯遙說:“媽,我來住一夜。”魯遙說:“吃過飯了嗎?先喝點兒熱水驅驅寒氣。”一邊忙著給倒熱水,兌了小半杯果汁。程東浩接過來,一家人坐在客廳裏,程東浩一口氣把果汁喝了,說:“這個真好喝,媽,再給我兌一杯。”

魯遙又給兌了一杯。程東浩說:“臨時決定來的,時間就趕到這時候。”李連風說:“你隨時來都可以。”魯遙說:“你爸爸身體挺好的?”程東浩說:“最近經常早起拉肚子,拉的都有點兒虛了,經常冒虛汗。去醫院看過了,說是雞鳴瀉,吃了好多藥也不見好。”魯遙說:“我們單位同事也得過這個病,後來每天晚上臨睡前喝一碗熱乎乎的黑胡椒牛肉湯,喝了有半年,好了。”程東浩說:“也讓我爸試試。”

魯遙說:“餓嗎?要不要吃點兒東西?”程東浩說:“中午就沒吃飯,晚飯也沒吃,真餓了。”李笑顏說:“我們家沒剩飯。”程東浩看了她一眼,說:“咱們家每天的早飯不是都提前準備的嗎?我明天一早起來做早飯,不用你管。媽,我自己做。”程東浩說著話站起來就往廚房走,魯遙說:“你坐著喝茶,我給你做,明天早上你做。”程東浩說:“好嘞。”

李笑顏跟著魯遙到廚房收拾,程東浩和李連風就在客廳裏說話。魯遙給程東浩做了香菇蛋包飯,一碗萵筍絲清湯。程東浩洗了手,說:“爸、媽,你們都歇著吧。”李連風和魯遙點頭,回屋去睡了。

程東浩坐下就吃,李笑顏到書房給程東浩拿出被褥鋪好了,回來坐在他對面看他吃。程東浩輕聲說:“幹什麽去了?”李笑顏說:“給你鋪被子。”程東浩說:“你明明知道我來是要跟你睡。”李笑顏說:“你不是怕不方便嗎?”程東浩說:“我想開了。”李笑顏說:“那也要裝個樣子。”程東浩說:“爸媽都知道,裝不裝的沒所謂。”李笑顏說:“你這樣孔思思一定會知道的,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麻煩。”程東浩說:“她以為我在蒙古。”

李笑顏說:“那樣的傻瓜這世道還有嗎?”程東浩說:“就當她是了。”李笑顏說:“不要因為她愛你就肆無忌憚,拿她當傻子耍,她會惱羞成怒,讓你我一無所得的。”程東浩說:“我有這個準備。”李笑顏說:“那又何必玩兒這個游戲呢?”程東浩說:“你以為我不陪她們玩兒,她們會放過我嗎?還是會放過你?有些事情,不鼓搗就不會分明。當很多人都陷在紅塵的迷霧裏,大家都會盡自己最大所能去擦亮眼睛,撥開迷霧,每個人的方式不盡相同,彼此交了手,都要不得已的受到影響,只能周旋,你不周旋,就會作繭自縛,你周旋就會相交相殺。那麽,你是戰,還是不戰呢?”李笑顏說:“躲是躲不過去的。”程東浩說:“對了。要想完全不受影響不可能,要想完全順著她們也是死路一條,就得象打架一樣,有來有往,有順有逆,彼此推著往前走,時光會教會一切人怎麽生活才最適合自己。在覺悟之前,所有人都得兜兜轉轉,這是免不了的,包括你我。”

李笑顏說:“好吃嗎?”程東浩說:“好吃,我感覺我象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就在這個家裏,跟咱爸咱媽還有你,一切都很熟悉,連口味都是。我是你的心裏生長出來的,是你生的我。”李笑顏笑道:“憋成這樣兒了?”程東浩說:“你是不是開始想別人了?”李笑顏說:“乖乖吃飯,不要亂說話。”過去一吻程東浩,說:“快吃。”

程東浩吃完了,李笑顏說:“去洗澡。”程東浩去洗澡,李笑顏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間,從衣櫃裏拿出上次程東浩來準備的內衣放在洗澡間外面的凳子上,回來脫了衣服,調暗了床頭燈,坐在床上等他。

程東浩拿著內衣,光著身子進來了,把內衣往李笑顏衣櫃裏一塞,一個飛身撲到李笑顏身上,說:“你還穿什麽衣服呀,故意讓我費事。”三下兩下把李笑顏剝光了,壓在身下,輕憐蜜愛。

兩個人纏綿到半夜,李笑顏說:“睡吧。”程東浩說:“你見到秦關了嗎?”李笑顏心頭一震,說:“為什麽提他?”程東浩說:“我就是因為想到你回來會見到他,才忍不住心急火燎的來找你。”李笑顏說:“他是有家庭的人了,比我大十多歲,過的很幸福,他老婆又美又賢,還有一個可愛聰明的兒子,他們很相愛,就象是仙山裏傳世的仙人,千百年永遠。”程東浩說:“你嫉妒的心疼了?”李笑顏說:“是啊,不過,那是他應得的,理應如此。”程東浩說:“我幫你得到他。”

李笑顏捧著程東浩的臉,看著他黑暗的眼睛,說:“你是真的恨我。”程東浩一口咬住李笑顏的肩,李笑顏疼的使勁一抱程東浩,說:“我知道我這種程度的女人,只能屬於你,是高攀不上他的。”程東浩咬的更緊了,李笑顏忍著不出聲。程東浩松了口,說:“他那麽好?”李笑顏說:“是。”程東浩說:“我呢?”李笑顏說:“你跟他一樣好,而且你是我的男人,他是別人家的男人。我如今看他,就象看一尊傳神的普羅米修斯的雕像。我觸摸著你,你是我的血中之血,肉中之肉。”

程東浩說:“我想見他。”李笑顏說:“不許。”程東浩說:“你怕我對他不利?”李笑顏說:“不是,你見了他會更恨我。”程東浩說:“我是因為愛你才恨你,你懂不懂?”李笑顏說:“我知道,我也愛你。”程東浩噙著淚,說:“你不愛我。”李笑顏捏著程東浩的腮幫子,說:“我只能愛你。”程東浩說:“只能?你是迫不得已了?”李笑顏說:“是啊。”程東浩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真找不著愛我的女人了?比你好上一千倍的女人?比我愛你更愛我?”李笑顏說:“是啊。”程東浩的淚滴到李笑顏的臉上,說:“你欺負我。”李笑顏抹著他的淚,說:“就欺負你了,怎麽著?”程東浩爬到一邊,抱著枕頭哭起來,肩膀直抖。

☆、第一九O章 露餡

李笑顏揉著程東浩的屁股,從下面掏著他那東西,一個勁兒的搓,程東浩哭著說:“別碰我。”李笑顏說:“我看看好了沒有,你再不好,我就找別人了,老實告訴你吧,我又相上了我們學校的一個師兄,非常好的。”程東浩一翻身起來,把李笑顏按在床上,緊緊的壓住,抱著她的身子,說:“李笑顏,你是不是想氣死我。”李笑顏說:“沒有啊,那我也不舍得呀,再說,現在是你花錢養活我,我怎麽能自斷衣食呢?我愛你,寶貝。”程東浩說:“你就是個水性楊花、朝三暮四、不知廉恥、無情無義的蕩的婦。”李笑顏微微一笑,說:“你現在才認清我,已經晚了,不是嗎?情根深種怕人知,他人盡知;碧紗淺遮畏他言,此時何言?”

程東浩說:“你就是不夠愛我。”李笑顏說:“再要鬧,我就揍你。”程東浩說:“你對我的愛就象是水泡的豆芽菜。”李笑顏惱羞成怒,把程東浩推到一邊,翻身跪在他身上,象擂鼓一樣從頭到腳一頓猛捶。程東浩趴在床上,抱著枕頭,任她打。李笑顏打了一頓看他不吭聲,拿手往臉上一探都是淚,就停了手,從旁邊抽了紙巾塞給他。程東浩抹了淚和鼻涕,也不理李笑顏,背對著李笑顏側躺在那裏,李笑顏從後面抱住他,兩個人睡了。

李笑顏第二天早上照例醒來的時候,程東浩還睡著,趴在李笑顏身上,流了李笑顏一肩頭的口水。李笑顏一動,程東浩也醒了,一擡頭,嘴邊拉起了絲,程東浩拿了紙巾一頓擦。李笑顏說:“去沖個澡,爸媽也要起床了。”兩個人趕忙的起來,沖了澡,穿好衣服,已經六點十分了。程東浩抱起球,李笑顏說:“今天不去了,你不是還要做早飯嗎?”程東浩說:“來得及,我想去。”李笑顏說:“不去了,太匆忙。”程東浩說:“我就要去。”李笑顏怕緊攔著露破綻,就說:“好吧。”

雖然一路上和程東浩搶著球往前跑,李笑顏的心裏不自覺的緊張,拐過小樹林的時候,心虛的掃了一眼程東浩,程東浩正看過來,李笑顏心裏一哆嗦,球滑手了。程東浩眼波一閃,接過了球,往前跑了,李笑顏也不敢不跟著。

秦關就在那裏,程東浩上去把球往籃框裏一扔,自然有別人搶球,程東浩打的自在自得,李笑顏硬撐著自然,忽然就覺得肩膀歪了起來,動作都變形了,嚇的眼皮也不敢擡,胡亂跟著人群跑來跑去,球到了面前也搶不著了。眼角一斜程東浩,只見程東浩和秦關對了壘,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兒,程東浩當然不是秦關的對手,三兩下就被秦關搶了球,程東浩跟在他後面跑,程東浩跑的快,攔在秦關面前,秦關一個急停,穩一穩,三分線外投籃,哐的一聲進了。又一個人運球過來,秦關和程東浩兩個人一起上去攔,配合默契。李笑顏甩了甩頭發,仰面望了望燈光外黑魆魆的天,狠了狠心,不去管那兩個人,也不顧自己的歪肩膀,不管不顧的打起球來。

李笑顏例外的忘了時間,直到程東浩喊:“笑顏,該走了。”李笑顏才如夢初醒,眼睛也沒敢看別的地方,跟著程東浩出了球場,頭也不敢回,心裏象個受氣的小媳婦,表面上依然自然隨性的走在程東浩身邊。挨不過緊張,掃了程東浩一眼,嚇了一跳,程東浩正歪著頭看著她,還一邊拍著球。

李笑顏突然伸手就搶球,程東浩球技雖然不高,但是反應極快,李笑顏也並不容易得手,兩個人跑著搶著拐過小樹林。程東浩把球往上一舉,李笑顏一把抱住程東浩。程東浩說:“李笑顏,你是不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我?”李笑顏仰著頭看著他,不置可否。程東浩說:“我已經知道誰是秦關了。”李笑顏感覺血往上湧,頭嗡的就大了。程東浩說:“是他,對嗎?”李笑顏抱著程東浩,把頭頂在程東浩身上,直往他懷裏鉆。程東浩說:“我想聽你說。”李笑顏感覺膝蓋發軟,不是,是渾身發軟。

程東浩說:“他不錯嘛,我如果是你,也會愛上他的,也許比你瘋狂多了,不把他搞到手誓不罷休。你愛他愛了多久了?自從你開始打球?有八年了?有那麽久嗎?很深吧?你對我是豆芽菜,對他是老山參了吧?男人比女人大上十幾歲不算大,據說正合適。怎麽樣?你有意把他搞到手嗎?反正我也訂婚了,你要是能找個那樣的人,咱們是塵歸塵、土歸土,各得其所。”李笑顏不明所以的擡頭看了看程東浩,他表情平靜、冷淡,李笑顏感覺自己象塊行將被丟掉的破抹布。不由的站直了身子,低著頭直摳手。程東浩說:“分手吧。”李笑顏擡頭看著程東浩,說不出話來。

程東浩說:“我給你自由,不擋你的幸福之路,我甚至可以幫你,我會是你最可靠的朋友,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權要勢都可以。”李笑顏心裏一陣茫然不知所措,仿佛一個人在鵝毛大雪裏站在懸崖邊上,風吼吼的,站不住腳,即刻就會掉下去粉身碎骨。

程東浩彎下身,把球放在一邊,站起來掐住李笑顏的胳膊,說:“這是不是你要的?”李笑顏嗓子眼兒發幹,咽了一口唾沫,沒敢看他。程東浩說:“看著我,說:這是不是你要的?”李笑顏眼皮也不敢擡的說:“不是。”程東浩說:“因為他不要你?”李笑顏說:“是。”程東浩說:“如果他要呢?”李笑顏覺得心臟都要爆炸了,看著程東浩眼淚撲簌簌的就落下來,說:“東浩,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對你至死不渝。”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抱住程東浩的腿,嗚咽著說:“我一心一意跟你過,再不會想別的男人了,求求你,別丟下我,我要是沒有你,就不會有人再要我了,他們都是不會要我的。再說,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丟下我,我會死的。”

李笑顏越哭越痛,程東浩蹲下身,捧起李笑顏的臉,說:“除了他還有誰?”李笑顏說:“沒誰了。我只有一顆心,也裝不下那麽多,現在只有你了,沒誰了,這個秦關是過去的,在沒遇到你之前有的,後來,就只有你了。誰還沒有個過去?你過去還跟遲敏生呢。”李笑顏一臉天真無邪,淚眼汪汪的看著程東浩,一眨眼,又落下一顆淚。

程東浩說:“不對,還有。”李笑顏說:“沒了。”程東浩說:“你不是又看上了一個師兄嗎?”李笑顏說:“我就是隨便說說,我以後再也不說了,心裏更不會有,我只有你,真的只有你,就算你象火影忍者裏的蠍一樣,沒有了人身,變成了木偶,我都不會離開你。”程東浩說:“你是說我有病?”李笑顏說:“你有病沒病我都跟著你,我沒有你就不能活了,別人是不會要我的。要是沒有你,我自己也沒有了,我早已經跟你是一個人了。”

程東浩掐著李笑顏的胳膊把她掐起來,說:“想離開我的話,就告訴我。”李笑顏連連擺手,說:“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你這麽有錢,我是不會再遇到比你更有錢的人了,又對我這麽好,更不會再遇到了,還很帥,人也優秀,我要是錯過你,會天打五雷轟的。”程東浩說:“這麽說,你是覺悟了?”李笑顏連連點頭,說:“是。”李笑顏拿出紙巾抹了眼淚和鼻涕。程東浩正了色,抱住李笑顏一個長吻,扭頭抱了球,就走,李笑顏服服帖帖的在一邊跟著。

兩個人回了家,程東浩做早飯,烙了黑芝麻醬紅糖餅、彌猴桃酸奶麥片。一家人圍在一起吃早飯,李笑顏邊吃邊不錯眼神的看著程東浩。魯遙記得以前都是東浩不錯眼神的看著笑顏,如今這樣發生逆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魯遙暗暗覺得好笑,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東浩徹底收服了笑顏,這丫頭就得這麽狠治。

吃過了早飯,程東浩和父母告別,把李笑顏的自行車放在後備箱裏,開車送李笑顏上班。李笑顏一直討好的看著程東浩,程東浩只當沒看見,該幹什麽幹什麽,沒有一點兒不自在,也沒有一點兒得意,就是毫不在意。程東浩開著車,目不斜視,也沒有安慰性的握手,李笑顏心裏覺得從未有過的委屈,湊過去要吻他,程東浩一偏頭,李笑顏又老老實實的坐好,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程東浩在醫院外邊停了車,李笑顏湊過去吻了他一下,程東浩一垂眼皮。李笑顏說:“你什麽時候再來?”程東浩也不看她,說:“有時間。”李笑顏說:“哦。”

程東浩下了車,李笑顏也跟下來。程東浩把自行車搬下來交到李笑顏手裏,李笑顏料他也不會再說什麽,怯生生的看看他,說:“我不知道有多老實。”程東浩說:“嗯。”李笑顏推著車上班了,扭頭看時,程東浩還在看著她,眼神清爽深厚,李笑顏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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