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大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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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良沈著臉從岑家出來。有一句話岑秋生說得沒錯,他沒有力量,誰能踩一腳。如今的錢良不敢得罪錢家,更不敢得罪岑家。錢良想離這裏遠遠的,過他平凡的小日子。可惜,他們都不肯放過他。岑秋生的想法他很清楚,按照我國的法律,第一順序繼承人是配偶、子女和父母。他奪取錢家後,再與岑冬雪生下第四代繼承人,離死就不遠了。上輩子是他一直無子,岑秋生才一直留著他。錢良擡起手掌,強烈的陽光沿著指縫照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泛不起一絲光芒。

岑秋生,這輩子到底鹿死誰手,我們拭目以待。

錢良撥通了沈偉的電話:“餵,有筆長期生意,你做嗎?”

沈偉趕到約定的地點的時候,就看到錢良正面無表情地攪動著手裏的咖啡。沈偉看了他一眼,心裏莫名地覺得有些涼。這個人冰冷的像個機器,看到沈偉的時候,才露出一個禮節性的笑容。錢良示意沈偉坐下說,還給他點了杯咖啡。

沈偉舉起杯子嘬了一口,然後皺著臉:“我喝不慣這個,太苦了,還是來杯橙汁兒吧。托你的福,我第一次來這麽高檔的地方。說吧,你要我做什麽?”

錢良問道:“你的手裏有一批人?平常都幹些什麽?”

沈偉揮了揮手:“能有什麽正經職業?要是有口飯吃,用得著跟我?平時沒事就四處亂混。”

錢良又問:“那酒吧,舞廳,夜店他們去嗎?”

沈偉說:“去啊,好多地方人手不夠的時候,晚上就會請我們看場子。有的人還兼職賣酒、做保安啊什麽的。”

錢良點了點頭:“對於這種深夜眾人尋歡的場所,我希望你和你的人能長期註意一些奇怪的事,然後告訴我就可以了。”

沈偉有些納悶兒:“奇怪的事?什麽樣奇怪的事都可以嗎?”

錢良說:“對,不過要保密。如果不小心洩露了消息,可能有性命之憂。所以我勸你,如果接下了這單生意,就要把嘴巴閉得死死的,別再向上次那樣,有人一給錢,你就什麽都說了。”

沈偉尷尬地抓抓腦袋:“咳,我和我兄弟平時嘴很緊的。上次不特殊情況麽,被你嚇著了,發揮失常。”

見沈偉接了這單生意,錢良與他談妥了價錢,然後就離開了。

他知道沈偉這幫人不可能打聽到核心消息。錢良知道些蛛絲馬跡就可以了,上輩子他和岑家明爭暗鬥了這麽多年,很多布置都了然於心。除了岑家涉黑這件事,他幾乎什麽都知道。一旦有了這些蛛絲馬跡,他再和記憶裏的細節一一對比融合,一定能看出什麽來。到了那個時候,他手上有證據,就直接報警,把岑家一鍋端了,他自己就帶著阿鳳去國外暫住一段時間,避禍順便旅游,等事情結束了再回來。錢良心中暗想,到時候,就沒人敢攔著我了。

錢良回到祁家的時候,阿鳳蹲著正在收拾東西。錢良連忙過去扶他起來:“你最近要多休息,這些事情我來就可以了。”

阿鳳站起來,捶了捶腰:“哪有這麽嬌弱?票買了嗎?”

“買了。”錢良把車票遞給阿鳳看,“都是臥鋪,還是連號。”

阿鳳高興地接過車票:“這次我們能一起坐火車啦!”

錢良摸摸阿鳳的腦袋:“以後我們什麽事情都一起做。”

阿鳳使勁兒點頭:“嗯嗯!快樂一同分享,痛苦一起承擔。”

錢良溫柔地看著阿鳳笑,痛苦我一個人承擔就可以了,阿鳳要永遠開心和快樂。

到了出發那天,祁爸爸在火車站送他們倆。祁爸爸抱著阿鳳哇哇大哭:“兒子,爸爸舍不得你......”

祁藏鳳也紅了眼眶:“老爸,我寒假就回來,也就半年,上次集訓不是也出去過嗎?很快的。”

祁爸爸放開兒子,嘆了一口氣:“這怎麽能一樣?上次你還是個小孩子,就像出去玩,總是要回家的。現在你已經長大了,不管會不會回來,在外面的時間都比在家裏長。”

祁藏鳳被老爸說得掉了淚。錢良看不得阿鳳哭,出聲安慰道:“伯父,以後我們把你接過來,這樣一家人就又團聚了。”

祁爸爸有些生氣,瞪了錢良一眼:“怎麽還叫伯父?叫爸爸。”

錢良有些不明白祁爸爸怎麽突然說這個,有些懵,但還是乖乖喊了一聲:“爸爸。”

倒是祁藏鳳想明白了,他睜大眼睛,臉上飛起一抹紅雲,低著頭嘀咕:“老爸是怎麽知道的?”

祁爸爸離祁藏鳳那麽近,一下子就聽到了,哈哈大笑:“你是我親手養大的兒子,我能看不出來?”

這下錢良也懂了,他覺得自己的臉可能也紅了。畢竟被長輩點破這種事,還是很尷尬的。

也就祁爸爸這樣的人,才會完全不在乎。

祁爸爸笑了一場,整個人開懷很多:“如今阿鳳你學業有成,婚姻大事也有著落,事業有阿良盯著我很放心。這樣過下去,必然是幸福的一生。我也可以去找我的第一春了。你可不知道,老爸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啊!現在老了,也是帥老頭一枚,多得是人追呢。”

“老不正經。”祁藏鳳撇撇嘴,“你這麽花心,別人才不願意搭理你呢!”

祁爸爸得意地說:“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夠帥,再花心也有人喜歡。”

錢良看不下去了:“爸爸,不要隨便傳輸不良價值觀。”萬一阿鳳聽進去了怎麽辦?

祁爸爸笑笑沒再說話,送著兩個人上了火車。

火車動了,錢良坐在床頭望向窗外。阿鳳陪著他:“阿良,不要看了,他們不會來的,我會陪著你。”

錢良轉頭露出一個微笑:“我知道,我不難過,就是心裏有些說不明白的期待。現在我走了,以後就不會再懷念,徹底死心了。”

阿鳳靠在錢良的肩膀上,摟著他的腰,聽他胸膛裏有力的心跳,那麽沈穩可靠。誰也不是生來就那麽強大,還不是因為沒人疼沒人愛,沒有人做他的撐天石頂梁柱,為了活,硬生生忍著疼痛磨礪一步步長成參天大樹。被他庇佑在樹蔭裏的人擡頭後,會讚嘆,啊,他遮天蔽日,無所不能。

其實呢,有人會飛到他的頭頂去看一看嗎?那裏是熾熱的陽炎,是冰冷的狂風,是掀起的海浪,每一份運籌帷幄都會熬幹他的心思,每一份淡定從容都承載了他的血淚。他用盡全力彎起脊背打造了一個庇護所,要得也不多,只希望那個他庇護的人能摸摸他的樹幹,真心說一句:“我永遠陪著你。”

這就夠了。

錢良抱住阿鳳,與他交換了一個溫柔纏綿的吻,他指了指窗外:“你看,天空有大雁,飛成了個“人”字。”

阿鳳望過去,與阿良一起欣賞這陌生又常見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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