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0章 棲梧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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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桐無法,只得離開,踏出村長院子之後,沈容染感覺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

這種感覺就好像每天都吃的一道菜被人放在了門外,不必看見就聞到香了。

她努力想了一會,才想到,那是昭鳳的身體的味道。

冷冽的鳳凰花的味道。

每個修士都會有自己的氣息,這是昭鳳的氣息。

難道那老板說看到了昭鳳是真的,有人偷用了昭鳳的身軀?

可昭鳳的身體為何沒有被焚毀於鳳凰臺的大火。

是下屬們救出來的?

還是溫桐救出來的?

沈容染這會子寄人‘身’下,沒空去理會昭鳳的身體。

思緒卻是拉遠了,拉到了那夜的鳳凰臺。

那夜溫桐突然到訪,昭鳳滿心歡喜,一喜溫桐重傷痊愈,二喜心上人此時是眼前人。

卻不想這滿天的歡喜,卻變成了滔天大禍。

溫桐火燒鳳凰臺。

彼時昭鳳在門內,溫桐在門外,中間隔著泱泱大火,和逆流成河的悲傷。

她問他,“你想殺我?”

溫桐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然後外界傳為神話的,風流場上冠蓋風華的熾鳳魔尊就邁不開腿,跨出那扇門了。

與其說是溫桐殺了昭鳳,不如說是她自己殺了自己,她的愛情殺了她自己。

作為一個旁觀者,沈容染是覺得昭鳳傻得可以。但是旁人都只是看戲的人,自己的戲還需自己粉墨敷面,慢步登場。

昭鳳重情,她這一生放在心上的人極少,自是珍之又珍,受不住這種背叛的。

可是,溫桐,他的心真的有這麽狠嗎?

可是那天,那人拿著溫桐的佩劍,帶著溫家二少的玉牌,臉上有沒有人皮面具,有沒有變幻,昭鳳都是看得出的,沒有。那又怎麽可能是旁人?

此愁無數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沈容染是不想想的,可那些事總是自己冒頭,在她心裏生根發芽,逼著她滿腦子都是。

“盈盈想什麽呢?”溫桐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沈容染隨口道,“想大哥哥。”

溫桐腳步頓了頓,半晌後才說,“二叔也想她。”

“二叔和大哥哥是朋友嗎?”

溫桐猶豫了,等了一會才點頭。

這是覺得愧疚,覺得自己不配?

村子走到外圍,空氣中就開始隱隱約約地飄著些黑氣,溫桐臉色很是厭惡,躲在溫桐懷中的沈容染臉色更是厭惡。

晚風很是害怕,“公子,這還能向外走嗎?”

溫家的小修士冷嘲說,“不向外走你就留在這村子,給田地當養料。”

溫桐清咳了一聲,那人不敢再說話。

“走。”溫桐沈聲說。

越向外黑氣就越來越濃,空氣中的惡臭熏的沈容染都快吐了。

溫桐撕了自己衣裳給她捂住口鼻。

黑氣濃厚,溫桐拔出佩劍在空中指出一抹光亮,讓跟著的人不至於走丟。

“大哥,有人出來了。”

“拿下。”兇神惡煞的聲音響起,下一秒他們就被人用劍指向了心口。

溫桐皺眉,問,“你們是什麽人?”

“什麽人,自己得罪什麽人心裏不清楚嗎?帶走。”為首那人粗聲粗氣地說。

周遭都是暗沈沈的,雖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卻也看不大清旁邊人的面容。

“出去說。”溫桐不欲在這裏同他們兵戎相見,溫叔他們也還沒有出來。

為首那人同意了,壓著溫桐和她出了那黑氣沈沈的鬼地方。

“大哥,我們好像抓錯人了。”一個男子對為首那人說。

為首那人奇怪道,“抓錯什麽,衣服不就是嗎?”

那男子說,“那小子長的可沒這麽俊,身邊只有個丫頭,不是女娃娃。”

“媽的。”為首的男子暴怒,“你這衣服哪來的?”他兇神惡煞的樣子讓溫桐遮住了她的眼睛。

溫桐說,“路遇之人所贈。”

“媽的。蠢貨,要是老子一時心急,裏面就給你殺了。”為首的男子一面怒罵,一面帶著人又重新走了進去,“趕緊給男子看好了,不許人跑了。”

衣服。

難不成還是一出典型的農夫與蛇。

不,這還不止於農夫與蛇,該是後宮生存手冊中的栽贓陷害了。

被救的人想讓救他的人代替他死。

沈容染越想越想笑,溫桐怎麽老遇到這種事情了。

昭鳳第一次見溫桐,是在玉凰樓。

她站在三樓,看著二樓一道身影奪窗而出,眼眸有過一瞬間的對視。

那會子還覺出了點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的意味。

結果這意味還沒品完,就有人來報,那人盜走了她煉器的金屬。

下屬剛送的,她都沒有焐熱。

旖旎散盡,怒氣上頭,讓人去找那小賊。

結果綁回了初次離家下山的溫桐。

那一番的一問三不知,她都不想回憶。

溫桐也不知道是怎的,和那小賊生的極像,她在場的下屬都說是他。

言之鑿鑿的,逼得初入紅塵的溫二公子都紅了眼。

都說往事不堪回首,也是有理。

不然覺出了這些有趣的事兒,她怎麽直視溫桐。

溫桐抱著她在黑霧外面等,等了好一會,溫叔和四個修士好歹是全息全尾的出來了。

“二少,這兩人不見了。”溫叔發現少了兩人,去同溫桐講。

溫桐的臉色看不出什麽,只是點頭。也不知道下次還會不會這般幫人?

溫叔滿心疲憊,連回城都沒問,直接問溫桐回不回家,

“二少,我們回溫家嗎?”

溫桐沈默了好大一會,還是不肯走,“我還想,再找找她。”

溫叔提醒他,“二少,熾鳳魔尊已經死在了鳳凰臺。”

溫桐怒了,聲音都加大了一些,“死了不能重生嗎?不能奪舍?”說完自己都沮喪了起來,低聲說,“她不是那樣的人。”

嗯,我不是,泊北是,所以我現在在你小侄女的身體裏。

“二少,回去吧。”溫叔勸道,“家主若是知道您在找他,又會生氣。大少去了,他也經不起生氣了。”

溫叔苦口婆心地勸著,溫桐是個講道理的人,耳根子也軟,竟是應了。

要去溫家了。

她又該如何脫身?只盼著泊北這次能有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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