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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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蓋茨說過那麽多話,她最喜歡這一句:難道做頭等艙會比做經濟艙先到達目的地嗎?不會。所以不要對孩子提出過於苛刻的要求,站一路也是一種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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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療養”過後,再次走進這柵欄似的大鐵門,徐碄歌已收拾好了她的心情。

年少時你總是很難理解,在學校裏發生的天大的事為什麽回家之後僅僅變成睡一覺就過去那麽簡單?

因為似乎即使是天塌下來,也用不著你去頂著。

那份煩躁,那份焦慮,那份對未來的不安徐碄歌均默默藏在了心底。

在父母面前,有些話,說出來就會成為過去。

然而年少時睥睨一世的你總想拼命地扮演一個“大人”的角色,只為可以擡頭恨恨地告訴老天,“你看,這是我的承擔”。

成年人總是懷念過往幼時的童稚單純,小孩子總是渴望長大後能頂天立地,是已逝去的最美還是追不到的最美?

我覺得都美,有遺憾,有期待的生活才有趣,才有滋有味。

她坐在那裏,拿起筆,翻開試卷,冥思苦想,動手劃拉幾筆,用筆頭戳戳腦門,奮筆疾書。

桌上偶像的海報已被磨的“斬斷”了雙腿,移來移去的課本將他臉上“擰”出醜陋的皺紋,他十年磨一劍一夜爆紅,那她卷土重來背水一戰必會凱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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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怕用心。

用心了,就會無所畏懼,無所不能。

半年前,拿到語文試卷她永遠只關心作文分數是不是第一;

半年後,她翻譯古文賞析古詩躍然紙上曲盡其妙;

半年前,她聽數學老師的話——“靠後”的同學覆習就先放棄最難的兩道大題;

半年後,張老頭說這有什麽可怕你不是已經拿下了嗎?

半年前,她睡了一覺醒來連蒙帶猜寫完選擇做完化學留下大片的物理生物空白;

半年後,她馬不停蹄奮筆疾書吃透生化幹掉試卷早已不費吹灰之力;(不得不承認,拾起生物吃透化學的同時由於物理難度之大耗時之多所以每每權衡之後……總之,物理最後依舊差的不忍直視)

半年前,英語分數122在她的落榜成績單上儼然是鶴立雞群;(122其實在高手面前實在算不得多厲害,但相比她那及不了格的其他科目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半年後,協助老師幫助同學爭取把這個高分“度”給其他所有人。

覆習班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不試試怎麽會知道!

在這裏,徐碄歌悟出一個道理:

不要畏懼向他人開口,你不問,別人永遠不知道你不知道。

何況……

你所擔心的同學會笑話你“問的問題太簡單”這種情況一般並不存在,因為……可能你問的他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

前三年裏,她少有的幾趟去理綜組也是去找化學老師班主任,在班裏也很少會主動去找好學生問問題。

一個中等偏下的學生什麽名次進班的現在依舊什麽名次……她不太敢去向他們請教。

那時候,和她一樣敏感脆弱的你聽過兩次“這個這麽簡單都不會”之後大概也不怎麽想開口了……

其實徐碄歌初中的成績一直還算可以。吊兒郎當馬大哈的性子稀裏糊塗考上重點高中的時候也確實嚇到好一些人,連她本人都被她自己的超常發揮給驚到了!

憧憬越大,落差越大,失望就越大。

中下等的成績考進去,憑借老手藝競選上文藝委員被班主任記住,丟在靠後排的位置,往往老師們的聲音傳到後面也被窸窸窣窣的雜音給覆蓋過去,聽不聽都可以,學不學也可以,你的成績“無傷大雅”,你的成績“不登大雅之堂”,所以啊,哪有那麽多人管你。

除了班主任時不時在自習課上“敲醒”懷疑人生的你,代課老師一般懶得跟你大動幹戈。

對啊,

你沒有好到可以為班級爭光;

你沒有差到為班級抹黑丟臉;

在老師眼裏你沒有推一推提一提就能趕上的潛力;

然後你就會被班級遺忘。

那三年記憶中徐碄歌最不願意提及的,便是那到畢業都叫不對她名字的數學老師。

徐碄歌曾經是小學數學老師棍棒下的佼佼者,徐碄歌曾是初中數學老師跟前的優秀寵兒,徐碄歌只不過是進入了一個數學成績總在年級排名第一的高中班級,然後徐碄歌那總提不起來的“七/八十分”就成了最尷尬的位置。

因為及格了,所以被點名痛罵的沒有徐碄歌。

因為沒優秀,所以被點名表揚的沒有徐碄歌。

偶爾激動興奮一小下下,也只是因為她的“89分”被叫去訓了五六分鐘,完事老師依舊不記得她是誰?

老師!我叫徐碄歌啊!!

你知不知道……

所以,這半年徐碄歌每天拼命地看書,拼命地背誦,拼命地計算,拼命地問題。直到老師叫:徐碄歌,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是的,我叫徐碄歌。

每個人都知道,嘿嘿。

這半年,我願意找出問題,敢於面對問題,不懼怕提出問題,認真解決問題,所以現在我可以幫你解答問題了耶~

大家都知道二班有個英語課代表,她總去辦公室,她總是纏著你,她總是在看書,她總是在背誦,她總是在大笑也不知道笑什麽,你們知道嗎?那個女生叫徐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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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碄歌套上厚厚的羽絨服,戴著萌呆呆的粉帽子和灰兔子手套,趿拉著一雙黑色帶點梅紅色邊邊的雪地棉,背後耷拉著在偌大的羽絨服上顯得尤其突兀別扭的小書包,依舊笑得跟二傻子似的往學校走。

韋老大說考好了有糖吃。

徐老媽說考完了有肉吃還吃什麽糖啊!

徐碄歌想,嘿嘿嘿,糖要吃,肉也要吃~

嗯嗯,沒錯,徐碄歌“交代”了韋老大。她不喜歡瞞著什麽事,她習慣喜歡的討厭的都說出來讓所有人知道,“透明人”一個。

徐老媽說什麽?沒說什麽啊……就說你現在還太小,談戀愛還太早,見的人那麽少,沒有比較以後會後悔的,你等工作了以後穩定下來再談戀愛……什麽?你真這麽想的?行,我就怕你們這些小女生陷到情啊愛啊裏面的耽誤自己。

也就說了這麽“丁點兒”~

徐碄歌跟韋老大匯報,“以後遇見好的我就再‘考慮考慮’”。韋老大回“你的糖沒有了,肉也沒有了。”嗚嗚嗚……

推開教室的門,金屬摩擦地面,“滋啦”一聲,刺耳難聽,張老頭說等他們畢業掙大錢了回來給學校換家當。

嘖嘖,摳門兒!

她剛坐下,又是“滋啦”一聲,難聽地要死。

徐碄歌:“你上次第幾啊?”

今天期末考,座椅昨天下午打掃完就已經排好了。溫聿走過來在她的旁邊坐下……嗯,他第六,她十一。很氣人對不?氣人。

他每天走著來學校,阿律騎電動。

他跟徐碄歌總是一個第一一個第二,阿律總是人來全了她才姍姍來遲。

阿律是千年老二,這次期末考依舊如是。

溫聿發揮失常,掉出前十。

徐碄歌正常發揮,稍稍領先溫聿一名。

於是她非常沒有公德心的去那個退步的人面前嘚瑟。

可能是老天爺覺得這孩子有點抽抽,所以懲罰她後來再也沒有機會淩駕於溫聿之上,哪怕一名。

嘖……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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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年,每次月考結束總是激動地沖到樓道裏去看布告欄裏張貼的成績單,即使不過分數平平,也沸騰熱血;

這半年,總是等人潮散去去瞅一瞅或叫誰幫自己捎帶一眼,即使飛躍而上,也只是一笑而過;

那三年,哪一次突然“超常發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原因;

這半年,“超常”、“失常”她都只關心相應的題目是熟悉還是陌生;

那三年,她背會生物書上所有的概念簡答面對試卷依舊一臉懵逼;

這半年,她來來往往問詢求教不再有絲毫畏懼;

那三年,她總是一個人一步一步走上頂樓望著樓前模糊的人影發呆落寞;

這半年,她稍有走神阿律禾苗兒就能把她拆穿入腹。

手裏攥著劈了啪啦的點點星火,手機不斷收到“叮咚”作響的新年祝語,擡頭望到遙遠夜空的烏雲蔽月,她嘿嘿地沖著這清涼的夜色笑笑,這一刻,她好生滿足。

這一年,也算是她人生的半個轉折了吧……

隔天一早,隨家人出門。中午留在奶奶家吃年飯。

二叔二嬸常年在外,除他們和半年前外出打工的礬歌缺席,其他人都在。

每年的這一餐一般都是小叔掌勺,老太太打下手。

小叔的做菜口味兒重,徐碄歌又是無辣不歡的主兒,色香味兒俱佳的菜肴很快一掃而空。

巖歌剛讀大學,給家裏每一個小的都帶了禮物。

徐碄歌是一串梅色手鏈,長長的可繞好幾圈。在她軟磨硬泡的攻勢之下,他用兼職的工資買給她一只超大號的毛絨熊,碄歌高興壞了。

徐碄歌一直有一個願望,夢想未來可以在海邊蓋一間屬於自己的小屋。

就立在離海不遠處的巖石上,白色的屋身,藍色的屋頂,開著一扇四格的小窗。

推開門進去就會被滿屋子的毛絨熊包圍,白的,黃的,灰的,腳都立不下。屋頂上掛滿了藍色的風鈴,舞動蝴蝶的,魅惑妖姬的,可愛動物的,一絲空隙也尋不著。想想都覺得真美~

徐爸爸也曾經送過碄歌一只小熊,在她九歲生日那天,那是她擁有的第一只熊。咳咳,她家阿喵還因此被冷漠一周。後來嘛,左手一只熊,右手一只喵。

硚歌沒嫁人,碄歌更沒嫁人,所以年初二他們一家還要接著去姥姥家蹭飯。

飯桌上姥姥數落徐媽媽:“讓你陪孩子覆習去了,她瘦了二十斤,你胖了十六斤,你這是幹嘛去了?!”

全屋人爆笑。

碄歌也笑。前段日子學校組織高考前體檢,徐碄歌測的體重下了二十斤驚到了自己,回來又在附近的醫院檢驗,果不其然。不過……哈哈,一百零六,還是沒下百。

後來遺憾的說給某人聽,某人回什麽來著?

嗯,不用再瘦了,女生體重不過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徐碄歌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160cm”,默默地點了點頭,嗯,她還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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