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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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辰平時和無業游民沒什麽兩樣，就算是一天過去，也沒多少人能光顧他的店。前陣子因為實在交不起房租，不得已才在晚上拓展了燒烤業務。麻辣燙對街坊鄰居來說過於內斂，都不如擼串來的實在，所以每晚六點店裏才會擠滿人。
白天沒事的時候他就出去打打籃球，幫大爺大媽推推車，日子滋潤的像個無憂無慮的高中生，然而錢包有多癟，只有他自己清楚。
街道的球場算是附近最大的場地了，可它並沒能發揮出什麽實質性的作用。這周圍沒有學校，也就沒有學生，工作的成年人能用打球作為消遣的更是少之又少，於是它理所當然的成為了大家聊天消食的小公園。
原辰半推半拽的把陳宇拉了進去，早上除了拍樹和打太極的，基本沒什麽人，這給了他們足夠的發揮空間。
原辰喜歡打球，從初中喜歡到了現在，他喜歡流汗的感覺，也享受進球時的快感。
“呆瓜，接球。”原辰有模有樣的把球往陳宇身邊拋，語氣間夾雜了幾分慵懶。
“不是，兩個人怎麽打球啊，這也太傻了。”陳宇往旁邊躲了一下，他本來就不喜歡運動，實在不想陪原辰傻呵呵的唱雙簧。
“讓你接就接，哪來那麽多廢話？”
陳宇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接過球轉身往籃筐裏投。他不懂那種體育精神，對這種年輕人的活動完全提不起興趣。
“你彈棉花呢？”
“我的哥哥啊，您就不能行行好，放過我這個胖子嗎？”
“懶不死你。”
原辰飛奔過去把球撿回來，玩起了單機游戲。他大學時進過籃球校隊，技術不錯，當做業餘愛好來看也算是半個大神的水平。正孤獨的秀著操作，一擡眼就看見邱少低著頭晃了進來。
原辰手一飄，差點把球扔到他的臉上。
果然，變態是無孔不入的，原辰心想。
“不好意思啊兄弟，手滑了。”
“我操。”
原辰尷尬的挑眉，這也沒砸中啊，至於這麽激動嗎。他打量著面前的邱少，又在他的眼睛裏面看見了剛才那束剪指甲時興奮急切的目光。
“對不……”
“你簡直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原辰被這肉麻且做作的話弄得頭皮發麻，他把道歉的話噎在了嗓子裏，張了半天的嘴，也沒能說出來一個字。差點被球砸中也能算是禮物？難不成砸一下能間接性的給大腦開光？那他應該給自己也來一下。
陳宇看這邊半天沒動靜，有些好奇的走了過來，一對上邱少那張臉，差點嚇得坐到地上。剛才那個恐怖故事他可沒忘，他難受的攥了攥手，苦笑著後退一步。
“哎，又見面了。”
“哇哦，好巧呢。”陳宇顫著聲音答道。
“我可以把你們寫進我的小說裏嗎？”邱少無比真誠的問。
原辰對於小說的記憶只停留在學生時期，那時班裏的女生都在輪流交換著看那種炫彩非主流封面的言情小說，內容他是沒仔細看過，但單看封面，就已經把他勸退了，那是一種男孩都無法接受的風格。
他活了二十五年，似乎沒接觸過這種東西。現在突然有人提出要把自己寫進裏面去，想想還怪嚇人的。
“你是寫小說的？我靠兄弟，你能把我寫的帥一點嗎？我要那種霸道總裁的形象，走路帶騷風能迷倒一片純情少女的那種！”陳宇一聽自己要成小說裏的人了，立馬把剛才的恐懼感拋之腦後，連蹦帶跳的從原辰身後竄出來，熱情的對著邱少塑造高大的形象。
“沒問題，”邱少扭頭想要征求原辰的意見，卻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他的名字，卡了一個音節，想了想繼續道，“小老板，你有什麽想法嗎？”
原辰被這個滿足了他全部虛榮心的稱呼弄得一楞，開心的咂咂嘴，搖了搖頭。不得不說，這個變態很會討人歡心，就算不清楚他想做什麽，也狠不下心來拒絕。
“打球嗎？”原辰發出邀請，男人的友誼應該在球場定義。
“可以，不過我打的有點菜。”
“沒事，會跑就行。”
陳宇的興奮勁也上來了，爭著搶著要上去，結果發現菜的只有他自己。邱少實在是謙虛了，他的球技和原辰不相上下，兩人在球場上玩的熱火朝天，陳宇看上去像是一個移動的障礙物。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陳宇卻沒有姓名。
他自覺的選擇退出，在旁邊的長椅上專心的吃起了麻辣燙，偶爾還含糊不清的喊幾聲加油。
兩人玩的過癮，流了一身的汗，這種優秀的球友原辰真是八百年遇不著一個，就算是個變態也值了。他打發陳宇去買兩瓶水，自己和邱少找地方坐了。
“作家挺掙錢吧？”原辰掃了一把頭發，氣息不大平穩的和邱少搭話。
“也許吧，反正我不掙錢。”邱少靠著椅子閉目養神，他很少做這些戶外運動，體力上難免有些吃不消。
“我是不大懂你們這行，錢很難賺嗎？”
“怎麽說呢，我寫的差勁，沒多少人看，也沒什麽資格沖著賺錢去，而有些人呢，就是大神，隨手寫兩筆都比我琢磨三小時憋出來的強。”
“謔，這麽嚇人呢？那你沒收入怎麽養活自己啊？”
“……你真想聽？”
“你說唄。”
“我是富二代。”
原辰擦汗的手微微顫抖，他見過裝逼的，沒見過這麽能裝逼的。真是富二代跑來這個小地方做什麽，難不成是在體驗生活？原辰又聯想到邱少早上吃麻辣燙的樣子，滿嘴沾油的形象根本和富二代三個字不挨邊，還真是放臭屁都不眨眼睛。
“兄弟，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騙你我都不是人。”
“我還身家過億呢，富二代，你是個屁你是，現在怎麽什麽人都能出來招搖撞騙啊。”
“……我真是。”
“我也真是。”
邱少從不認為自己的身份有多尊貴，他也沒和人炫耀過，但每個知道他身份的人，對他都是多一分尊敬，他還沒見過這種一棒子捶死壓根不信的。
他剛要反駁，陳宇就拎著冰水呼哧帶喘的跑了過來，他渴的厲害，道了聲謝擰開瓶蓋開始往肚子裏灌水，也懶得再與原辰辯解。
原辰不由得感慨起作家豐富的想象力，這是真敢想，也是真好意思說。他一口氣喝完了瓶裏的水，瞟了邱少一眼，兩手一合壓扁了塑料瓶往兜裏揣，一套熟練的動作似乎都在表達著：老子很窮，喝完的礦泉水瓶都要留好賣錢。
球場的人漸漸多起來了，原辰楞了會神，扔下一旁興奮談天說地的二人，撿著球起身走了。他一路溜達回家，被/幹熱的風吹的有些乏了，進了屋就開始埋頭大睡。
他的家也就不到一百平米，是個五十二平米的小屋，足夠一個單身漢禍害個遍。他很少打掃屋子，也很少在屋裏走動，地板上除了一層厚厚的灰，就只有幾個固定路線的腳印，看上去像在進行某種詭秘的儀式。
他也懶得打掃，反正自己過得舒坦就行了。
“查水表。”
一陣敲門聲傳了進來，同時伴隨著抑揚頓挫的熟悉語調，果然又是來掏空他的錢包的。
原辰不情願的從床上爬起來開了門，啞著嗓子說：“不用脫鞋，進來吧。”
年輕的小哥點點頭進去查了一圈，面無表情的往單子上寫了幾筆，然後遞給了原辰。
“七十？我這個月用洗臉水沖馬桶，洗碗的時候連洗滌靈都不敢放，還能出來這麽多錢？”原辰氣的聲音都走了調，他為了省水費，就快把日子當做停水過了。
“哥，你這還不到一百塊，就別叫喚了，隔壁那家都二百二百的交呢。”小哥嫌棄又敷衍的回了一句，轉頭出門了。他在這片收了小半年的水費了，就沒見過比原辰摳門的，對面樓老大爺交的錢都比他多。
原辰木木的把人送了出去，他記得隔壁的房子分明還貼著出租，怎麽會有土豪給交水費呢？
他欠嗖嗖的趿拉著鞋去敲了對家的門，結果敲了半天也沒人應，他又看了一眼門上貼的出租單子，只好暫時將那二百塊錢歸結為查水表小哥欺騙消費者的把戲。
原辰平時是掙得不多，但也不至於真的窮成這樣，處處都摳著省錢，不過是叛逆心理在作祟罷了。人家越逼他多送錢，他就越不樂意，長此以往也出現了自己很窮的幻覺，實際上他也是個存款超過五位數的小富豪。
照他這個節約法，一個月一千就夠活了，也難怪總有人惦記他那五位數的小金庫。
正要睡下，最惦記他金庫的陳宇突然撥來了一通電話。那頭似乎很著急，打通幾秒就掛一下，原辰來來回回等了四五次才成功接到。
“有屁快放。”原辰急著睡覺。
“辰兒，那個大喇叭又來了！”
原辰半耷拉下去的眼皮一下睜開了，陳宇嘴裏的大喇叭是他門市房的出租人——竇雪梅。她平時很少往這邊溜達，如果哪天突然出現，那必定是有所圖，比如，漲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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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沒事的時候他就出去打打籃球，幫大爺大媽推推車，日子滋潤的像個無憂無慮的高中生，然而錢包有多癟，只有他自己清楚。
街道的球場算是附近最大的場地了，可它並沒能發揮出什麽實質性的作用。這周圍沒有學校，也就沒有學生，工作的成年人能用打球作為消遣的更是少之又少，於是它理所當然的成為了大家聊天消食的小公園。
原辰半推半拽的把陳宇拉了進去，早上除了拍樹和打太極的，基本沒什麽人，這給了他們足夠的發揮空間。
原辰喜歡打球，從初中喜歡到了現在，他喜歡流汗的感覺，也享受進球時的快感。
“呆瓜，接球。”原辰有模有樣的把球往陳宇身邊拋，語氣間夾雜了幾分慵懶。
“不是，兩個人怎麽打球啊，這也太傻了。”陳宇往旁邊躲了一下，他本來就不喜歡運動，實在不想陪原辰傻呵呵的唱雙簧。
“讓你接就接，哪來那麽多廢話？”
陳宇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接過球轉身往籃筐裏投。他不懂那種體育精神，對這種年輕人的活動完全提不起興趣。
“你彈棉花呢？”
“我的哥哥啊，您就不能行行好，放過我這個胖子嗎？”
“懶不死你。”
原辰飛奔過去把球撿回來，玩起了單機游戲。他大學時進過籃球校隊，技術不錯，當做業餘愛好來看也算是半個大神的水平。正孤獨的秀著操作，一擡眼就看見邱少低著頭晃了進來。
原辰手一飄，差點把球扔到他的臉上。
果然，變態是無孔不入的，原辰心想。
“不好意思啊兄弟，手滑了。”
“我操。”
原辰尷尬的挑眉，這也沒砸中啊，至於這麽激動嗎。他打量著面前的邱少，又在他的眼睛裏面看見了剛才那束剪指甲時興奮急切的目光。
“對不……”
“你簡直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原辰被這肉麻且做作的話弄得頭皮發麻，他把道歉的話噎在了嗓子裏，張了半天的嘴，也沒能說出來一個字。差點被球砸中也能算是禮物？難不成砸一下能間接性的給大腦開光？那他應該給自己也來一下。
陳宇看這邊半天沒動靜，有些好奇的走了過來，一對上邱少那張臉，差點嚇得坐到地上。剛才那個恐怖故事他可沒忘，他難受的攥了攥手，苦笑著後退一步。
“哎，又見面了。”
“哇哦，好巧呢。”陳宇顫著聲音答道。
“我可以把你們寫進我的小說裏嗎？”邱少無比真誠的問。
原辰對於小說的記憶只停留在學生時期，那時班裏的女生都在輪流交換著看那種炫彩非主流封面的言情小說，內容他是沒仔細看過，但單看封面，就已經把他勸退了，那是一種男孩都無法接受的風格。
他活了二十五年，似乎沒接觸過這種東西。現在突然有人提出要把自己寫進裏面去，想想還怪嚇人的。
“你是寫小說的？我靠兄弟，你能把我寫的帥一點嗎？我要那種霸道總裁的形象，走路帶騷風能迷倒一片純情少女的那種！”陳宇一聽自己要成小說裏的人了，立馬把剛才的恐懼感拋之腦後，連蹦帶跳的從原辰身後竄出來，熱情的對著邱少塑造高大的形象。
“沒問題，”邱少扭頭想要征求原辰的意見，卻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他的名字，卡了一個音節，想了想繼續道，“小老板，你有什麽想法嗎？”
原辰被這個滿足了他全部虛榮心的稱呼弄得一楞，開心的咂咂嘴，搖了搖頭。不得不說，這個變態很會討人歡心，就算不清楚他想做什麽，也狠不下心來拒絕。
“打球嗎？”原辰發出邀請，男人的友誼應該在球場定義。
“可以，不過我打的有點菜。”
“沒事，會跑就行。”
陳宇的興奮勁也上來了，爭著搶著要上去，結果發現菜的只有他自己。邱少實在是謙虛了，他的球技和原辰不相上下，兩人在球場上玩的熱火朝天，陳宇看上去像是一個移動的障礙物。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陳宇卻沒有姓名。
他自覺的選擇退出，在旁邊的長椅上專心的吃起了麻辣燙，偶爾還含糊不清的喊幾聲加油。
兩人玩的過癮，流了一身的汗，這種優秀的球友原辰真是八百年遇不著一個，就算是個變態也值了。他打發陳宇去買兩瓶水，自己和邱少找地方坐了。
“作家挺掙錢吧？”原辰掃了一把頭發，氣息不大平穩的和邱少搭話。
“也許吧，反正我不掙錢。”邱少靠著椅子閉目養神，他很少做這些戶外運動，體力上難免有些吃不消。
“我是不大懂你們這行，錢很難賺嗎？”
“怎麽說呢，我寫的差勁，沒多少人看，也沒什麽資格沖著賺錢去，而有些人呢，就是大神，隨手寫兩筆都比我琢磨三小時憋出來的強。”
“謔，這麽嚇人呢？那你沒收入怎麽養活自己啊？”
“……你真想聽？”
“你說唄。”
“我是富二代。”
原辰擦汗的手微微顫抖，他見過裝逼的，沒見過這麽能裝逼的。真是富二代跑來這個小地方做什麽，難不成是在體驗生活？原辰又聯想到邱少早上吃麻辣燙的樣子，滿嘴沾油的形象根本和富二代三個字不挨邊，還真是放臭屁都不眨眼睛。
“兄弟，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騙你我都不是人。”
“我還身家過億呢，富二代，你是個屁你是，現在怎麽什麽人都能出來招搖撞騙啊。”
“……我真是。”
“我也真是。”
邱少從不認為自己的身份有多尊貴，他也沒和人炫耀過，但每個知道他身份的人，對他都是多一分尊敬，他還沒見過這種一棒子捶死壓根不信的。
他剛要反駁，陳宇就拎著冰水呼哧帶喘的跑了過來，他渴的厲害，道了聲謝擰開瓶蓋開始往肚子裏灌水，也懶得再與原辰辯解。
原辰不由得感慨起作家豐富的想象力，這是真敢想，也是真好意思說。他一口氣喝完了瓶裏的水，瞟了邱少一眼，兩手一合壓扁了塑料瓶往兜裏揣，一套熟練的動作似乎都在表達著：老子很窮，喝完的礦泉水瓶都要留好賣錢。
球場的人漸漸多起來了，原辰楞了會神，扔下一旁興奮談天說地的二人，撿著球起身走了。他一路溜達回家，被/幹熱的風吹的有些乏了，進了屋就開始埋頭大睡。
他的家也就不到一百平米，是個五十二平米的小屋，足夠一個單身漢禍害個遍。他很少打掃屋子，也很少在屋裏走動，地板上除了一層厚厚的灰，就只有幾個固定路線的腳印，看上去像在進行某種詭秘的儀式。
他也懶得打掃，反正自己過得舒坦就行了。
“查水表。”
一陣敲門聲傳了進來，同時伴隨著抑揚頓挫的熟悉語調，果然又是來掏空他的錢包的。
原辰不情願的從床上爬起來開了門，啞著嗓子說：“不用脫鞋，進來吧。”
年輕的小哥點點頭進去查了一圈，面無表情的往單子上寫了幾筆，然後遞給了原辰。
“七十？我這個月用洗臉水沖馬桶，洗碗的時候連洗滌靈都不敢放，還能出來這麽多錢？”原辰氣的聲音都走了調，他為了省水費，就快把日子當做停水過了。
“哥，你這還不到一百塊，就別叫喚了，隔壁那家都二百二百的交呢。”小哥嫌棄又敷衍的回了一句，轉頭出門了。他在這片收了小半年的水費了，就沒見過比原辰摳門的，對面樓老大爺交的錢都比他多。
原辰木木的把人送了出去，他記得隔壁的房子分明還貼著出租，怎麽會有土豪給交水費呢？
他欠嗖嗖的趿拉著鞋去敲了對家的門，結果敲了半天也沒人應，他又看了一眼門上貼的出租單子，只好暫時將那二百塊錢歸結為查水表小哥欺騙消費者的把戲。
原辰平時是掙得不多，但也不至於真的窮成這樣，處處都摳著省錢，不過是叛逆心理在作祟罷了。人家越逼他多送錢，他就越不樂意，長此以往也出現了自己很窮的幻覺，實際上他也是個存款超過五位數的小富豪。
照他這個節約法，一個月一千就夠活了，也難怪總有人惦記他那五位數的小金庫。
正要睡下，最惦記他金庫的陳宇突然撥來了一通電話。那頭似乎很著急，打通幾秒就掛一下，原辰來來回回等了四五次才成功接到。
“有屁快放。”原辰急著睡覺。
“辰兒，那個大喇叭又來了！”
原辰半耷拉下去的眼皮一下睜開了，陳宇嘴裏的大喇叭是他門市房的出租人——竇雪梅。她平時很少往這邊溜達，如果哪天突然出現，那必定是有所圖，比如，漲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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