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我們不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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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以戀,上星期交給你的那兩個新劇本你看過了嗎?準備出演哪個?”韓哥坐在一旁像審訊犯人一樣質問著王以戀。

“張導的那部吧!角色蠻有意思的。”

“那部!可你不是女一號啊!況且那部電影的女一號,形象氣質觀眾一向都不喜歡!拍出來觀眾一定會吐槽!”

“所以才要選那部!有她的反襯,我才會更加出色!對於我這樣的新人,這樣會更容易增加知名度!”

看到王以戀胸有成竹的樣子,韓哥也無言以對。於是她接著說:“這部戲下周才開拍,這周我想去馬爾代夫度假,剩下的事就交給你處理了,我十點的飛機!”說完,她順手從桌子上拿起包,順便看了看韓哥此時那苦瓜一樣臉。

她咧著嘴沖他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剛走出房門,身後便傳來了韓哥發瘋一般的怒吼:“走了有種就別回來!你丫的!越來越不像話!”

飛機已經起飛了,在經過了最初仿佛過山車一般的斜線上升後,現在,它已經平穩的徜徉在平流層裏,正飛往目的地——舊金山。

王以戀已經放棄了那個通往天堂般旅游勝地的計劃,是在我她得知吳芋英正好也在休假期,但他卻拒絕和她一同出游後決定的。

他拒絕她的原因是因為他要編曲!

所以,王以戀改變了行程。

她想去子承那裏看看,聽說他最近忙於寫畢業論文,累得都快要瘦成獼猴了!

漂亮而優雅的空中小姐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過來,她微笑著遞給王以戀一小杯咖啡,王以戀摘下墨鏡,禮貌地用微笑回覆了她,然後王以戀接過咖啡,喝了一小口,便迅速將頭轉向了窗外,寂寞地望著外面那藍藍的一片,偶爾有幾片浮雲從她眼前飄過。

她坐在那裏,心裏面不停地抱怨著吳芋英。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吳芋英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還總是莫名其妙地沖她發脾氣!不僅僅是這樣,每當王以戀說要去找他的時候,吳芋英總能找出各種理由來拒絕她!

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王以戀甚至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出現了小三?

就這樣,王以戀一直埋怨著吳芋英......

她坐在溫暖舒適的飛機裏,距離他越來越遠......

此時,吳芋英正一個人躲在一個黑暗的,讓人無法看到的角落裏。

他面色憔悴地癱坐在地上,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細密的汗珠不斷地從毫無血色的皮膚裏滲出來,一層又是一層。

......

王以戀並沒有告訴子承她要去看他,因為她想給子承一個驚喜。

她還特地去了趟體育用品店,買了副排球球拍準備送給子承,盡管她知道他暫時也用不上。

在去往子承宿舍的途中,王以戀在腦海裏不停地想象著,當子承見到她時會有多麽的激動,然後他會興奮地抱起她,不停地轉圈圈,直到像上次那樣轉到他的頭猛地撞在門上為止的可笑場面。她甚至還一邊走路一邊彎著腰笑出了聲來!這滑稽的舉止惹來了不少黃頭發藍眼睛帥哥驚愕的目光。

當王以戀快要走到子承宿舍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拿出手機給子承發了條短信:你在幹嘛?我休假了,想去看你。然後她放下電話,繼續往前走。

剛走到樓梯拐角處的時候,她遠遠地看到子承宿舍的門開了,於是她立刻躲了起來,像盜賊一樣探出半個小腦袋,註視著那邊的動靜。

過了一小會兒,一個嬌小瘦弱的身影從裏面慢慢地探了出來,當影子不斷變的完整,然後露出本人的時候,王以戀的心不禁猛烈地顫動了幾下。

因為在那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轉過頭來,臉部正對著王以戀望去的方向時,她才驚奇的發現,那個人居然是庾夏!

她的身體頓時冒出了一身冷汗,雙手也在不停地抖動著,以至於新買來的球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萬萬沒有想到,這麽多年來,庾夏竟從來沒有告訴過她,他們之間還有來往!

這當然不是最刺激王以戀的,真正刺激她的是:她看到庾夏正慢慢地朝她這邊走來,而庾夏的頭發明顯有些散亂,脖子上有幾處發紅的地方,似乎是咬痕!

庾夏距離王以戀越來越近......

王以戀的心,亂成了一團!

她顧不上拾起那對已經掉落的球拍,慌忙扭轉頭,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

在王以戀剛剛跑出宿舍大樓的那一刻,她的手機響了。

子承回覆的信息正好傳了過來,她按下查看鍵,看到上面寫著:這兩天我不在學校,等忙完了就回國看你。

......

在庾夏剛剛離開的那一刻,子承“撲通”一聲癱坐在了地上,他渾身已經淌滿了冰冷刺骨的汗水。

他呆呆地坐在那裏,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那張雪白的床單,在正中間的地方,那裏有一攤鮮紅的血跡。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站起身來,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看到了王以戀的短信。

夜晚寂靜的有些可怕,陰冷的寒風不斷地從窗外吹進來,過了一會兒,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王以戀衣著單薄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一行眼淚不自覺地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了看此時被風吹的亂舞著的簾子,每當它被吹起來的時候,便有雨水趁機斜射進來。

她拿起手機,打給了她的助理,告訴他,幫她訂好明天回北京的機票。

之後,她便混混沌沌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她接二連三的噴嚏給弄醒的。

收拾東西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窗戶一夜都沒關。

王以戀的感冒越發嚴重了,整個人像是癱瘓了一樣,剛回到家裏,便一頭紮進被子裏,死死地睡了過去。

......

當她醒來的時候,還不算太晚。

這個時候,她特別地想念吳芋英,她多麽希望吳芋英能抽出時間來陪陪她,哪怕一秒也好!

王以戀看著分針不停地轉著圓圈,一遍又是一遍。

快九點的時候,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吳芋英的電話。通了之後,王以戀用快哭了的聲音告訴他:“我感冒了,好難受......我真的很想你,我好想見你。”

而吳芋英卻用比她還虛弱的聲音回覆:“我現在不方便過去,我正在編曲,明天一早打給你。”

被無情的病魔折磨著的他們,並沒有過多的精力去關註對方的聲音有什麽變化,吳芋英也並沒有聽清楚王以戀到底說了些什麽。

王以戀失落地掛掉了電話,將頭深深地埋進被子裏。

那一刻,她想永遠地昏睡過去,永遠都不要醒來。

她的胸腔不停地顫抖著,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她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胸口,想著吳芋英剛剛說過的話,那一句“我正在編曲”讓她抓狂!

為什麽它永遠都比她重要,在它面前,她仿佛是一個卑賤的小三!

從開始時就這樣!

王以戀狼狽地趴在那裏,胡思亂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也包括子承。

她想起以前上學的時候,每次生病,子承都會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甚至還會鼓動他們全家來照顧她!那時候可苦了尹媽媽,白天要上班,晚上還得回來給她當保姆!後來子承去了美國,有一次她也是病的很嚴重,當她前一天晚上告訴子承她生病了的時候,第二天,子承便買了機票回來照顧她,為此,他還逃了一節非常重要的專業課,差點被老外取消考試資格......

想到這裏,王以戀的心情漸漸舒坦了許多。在她眼裏,就算全世界都欺騙她,子承也不會!所以那天,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樣。

在王以戀剛剛掛掉電話的那一刻,吳芋英的手機便“咣當”一聲摔在了地上!

他的雙手緊緊地抓住地毯,牙齒上此時已經沾滿了粘稠的鮮紅的血!

他哆嗦著伸出手將已經發紫的嘴唇捂住,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洗手間,然後趴倒在馬桶上......

第二天早上,他遵守了他的承諾。

在感冒藥的強烈作用下,王以戀正橫七豎八地趴在地上,睡得跟死豬一樣!手機在手上震動了很久她才昏昏沈沈地醒來。

她按下了接聽鍵。

吳芋英在電話裏告訴她,他第一次為她做了早餐。”

雖然很疲憊,但王以戀仍然想見吳芋英一面,於是她拖著沈重的身體出了門。一路上昏昏欲睡的王以戀竟差點將車開到樹上!當時要是再加大點油門的話,就真的上去了!

王以戀無精打采地推開吳芋英家的門,迎面而來的是吳芋英天使般俊美的笑臉,以及桌子上已經擺好的豐盛的早餐!其實也沒有多麽豐盛,只不過對於在廚藝方面一竅不通的吳芋英來說,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不錯了,不知道究竟花了多長時間!

看到這些,王以戀原本對他的怨氣瞬間消去了一半,她勉強回覆給吳芋英一個同樣的微笑,然後,他拉開椅子,王以戀便走過去坐了下來。

王以戀看了看面前那一碗皮蛋瘦肉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雖然沒什麽胃口,但她依然覺得很甜。

一旁的吳芋英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目光呆滯。

他一直晃動著勺子,將粥舀起來,又倒回去......

吳芋英和王以戀一樣沒有食欲。

吳芋英的臉色看上去很蒼白,但也能明顯地看出他上了很濃的妝,所以,你無法辨別他此時的臉,到底是因為什麽而蒼白。

王以戀沖他笑了笑,說:“怎麽啦?被我傳染感冒了嗎?”

這時,吳芋英才擡起頭,看到了王以戀滿臉的憔悴,“你怎麽沒早點告訴我?”他問。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王以戀的心,便立刻像原子彈一樣爆炸了,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起來。

“果然不把我放在眼裏。”王以戀小聲嘀咕著,然後迅速舀了一大口粥塞進嘴裏,以堵住她喉嚨的哽咽,但是,仍有一滴滾燙的眼淚掉落下來,落在了她的手上,於是她立即垂下手,在衣角上蹭了兩下,接著繼續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裏吃飯。

吳芋英起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然後他拿起一旁的早報看了起來。

當他看到娛樂版頭條上那張關於王以戀的新聞時,他瞬間瞪圓了眼睛!

他將報紙“啪”的一聲摔打在餐桌上,問:“這是怎麽回事?”

他咄咄逼人的語氣可怕的如同不斷冒著冷氣的寒冰!

王以戀怔怔地擡起頭,看到了那張她倚靠在Keven肩膀上熟睡的照片,而它的旁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Keven以戀甜蜜出游,幸福歸來。

這時,王以戀才想起昨天在回來的飛機上,她遇到了Keven,Keven剛從國外拍完廣告回來,他看到王以戀虛弱無力地坐在那裏,臉色蒼白,頭枕在靠背上艱難地閉著眼睛,於是他走過去,坐在了王以戀的旁邊,將她的頭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這一幕,被一位娛樂記者正好捕捉到!

“我們......只是碰巧遇到了,因為......我生病了,所以他......”王以戀支支吾吾地企圖向吳芋英解釋一切。

可吳芋英根本聽不進去,他搖晃著腦袋憤怒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像個雄性獅子一樣吼叫著:“我沒有陪你去,所以你就想到了他!生病了,也是他陪著你!”

“反正你從來都不關心我!你只想著你自己!”王以戀撕破已經紅腫了的嗓子回擊他。

她擡起頭看著吳芋英,眼裏帶著失望,委屈,憤怒......

她的眼睛漸漸濕潤了,即將溢出的眼淚此時匯集在睫毛上,眼前模糊了一片。

他們站在那裏,彼此看著對方一動不動......

此時的吳芋英,眼神可怕的讓王以戀不敢直視,他的臉也氣得發紅,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握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過了一會兒,吳芋英向後退了幾步,彎下腰,一邊用力掀著桌子,一邊大聲地吼叫:“那你就走啊!”

“去找Keven!”

“去找子承啊!”

“我們分手啊!”

接著,王以戀的耳邊傳來了餐桌倒地發出的巨響。

她看著眼前滾落一地的食物,餐具,還有那正不斷向外擴散著的,她還未來得及品嘗的海鮮湯,還有剛剛吃了兩口的皮蛋瘦肉粥......

她怔怔地站在那裏,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過了幾秒鐘,她沖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發瘋一樣地跑進車裏,將頭深深地埋在方向盤上。

她的頭痛得厲害,身體也在不停地顫抖......

她的病情仿佛又加重了。

她支撐著最後一口力氣從包裏翻出藥片,拿出幾粒放進嘴裏,然後順著唾沫勉強地咽了下去。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子承發來的短信,他說:以戀,我已經順利通過了考試!恭喜我吧!哈哈哈!我下個月就回國,這段時間,不要太想我噢!

吳芋英轉過頭,紅腫著眼睛看著落地窗外奔跑出去的王以戀,他哽咽著說:“對不起......你走吧!”

很快,兩個月便過去了,王以戀和吳芋英沒有任何聯系。

其實這期間王以戀也給吳芋英打過幾次電話,但都被他無情地掛斷了。

王以戀每天都在忙著拍戲。

她不知道這兩個月來,他都在做些什麽。

他們,現在就像是已經分離開來的大陸板塊一樣,各自漂移,距離越來越遠......

寂靜幽深的走廊裏,庾夏正安靜地坐在一張長椅上,她雙腿伸的直直的,隨意地搭在那光亮逼人的陶瓷地板上。

她的臉上露出了無比幸福的笑容,一縷縷烏黑發亮的秀發從她耳朵後面肆無忌憚地垂下來。

此時,她的雙手正緊緊地握著剛剛拿到的檢測報告。

她像被人點穴了一般雙眼緊盯著上面的黑色字跡,一動也不動。

在接到庾夏電話的十五分鐘內,王以戀便急沖沖地趕到了那裏,她在庾夏身邊安靜地坐下,將手輕輕地搭在庾夏柔軟的肩膀上。

庾夏轉過頭,沖王以戀微微地笑了笑,她眼裏流下了一行激動的滾燙的淚水。

“我......懷孕了。”庾夏對王以戀說。

今年的國際啤酒節在王以戀的家鄉舉辦,作為應邀嘉賓的她和吳芋英,再一次一起回到了這裏。

夜晚的海風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翻滾著,它卷起一層層似乎是被黑煙熏過的殘垣一樣的海浪,一波又是一波,夾雜著潮濕、陰冷不斷地向瘦弱的王以戀襲來。

“阿嚏!”王以戀鼻子一酸,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臉上也頓時少了些血色。

樊洛和庾涵聞聲轉過頭來,他們的表情裏流露出了對她的同情,同時也夾雜著他們的無奈。他們聳了聳肩,用暗語告訴她:沒辦法,我們也沒穿外套。

在這個時候,吳芋英匆匆忙忙地趕來了,他用一種仿佛一千年沒見了的眼神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王以戀,然後便坐了下來。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看上去有些勞累,但那張被精致妝容修飾過的完美無瑕的臉,依舊帥氣迷人。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緊身背心,戴著搖滾範兒的項鏈,外面還套了一件黑色的長版休閑外套。

又是一陣寒風襲來,“阿嚏!”王以戀沒辦法忍住,不小心又打了出來。

“以戀,你沒事吧?臉色這麽差!”樊洛轉過頭來,看了看臉色突然慘白嘴唇發紫的她,然後轉過去,對吳芋英說:“英,把你的外套給以戀穿吧!她臉色看上去很差!”

吳芋英轉過頭來,看著眼前正在瑟瑟發抖的王以戀,臉上寫滿了心疼,但心疼裏也夾雜著猶豫,難堪,尷尬......

“不可以!”他咬了咬牙,嘴唇抽動了幾下,然後便迅速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你怎麽了!英!她是你女朋友啊......”樊洛生氣的朝他大叫。

“算了!我沒事......周圍有很多記者,我也不想為難他!”王以戀哽咽著打斷了樊洛的話,然後她深深地低下了頭。因為她不想讓大家看到她失落的表情,她只想一頭紮進地縫裏,然後躲到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再出現。

王以戀呆坐在那裏,渾身沒有一點兒力氣,她感覺她的心在滴血,滴答,滴答,滴答......直到血液流盡,然後只剩下一團鮮紅的但卻萎縮老化了的肉體,然後無數只黑色螞蟻爬上去,肆無忌憚的榨取著最後殘留的汁液,並且毫不留情地啃食著它......

她的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痛。

此時,鷹樂團正在臺上深情款款地表演,白色燈光下,依然是吳芋英那張俊秀卻又冷酷無情的臉,他閉著眼睛,唱著那首淒冷無比的《離開》......

那首歌的所描寫的意境,讓感同身受的王以戀無法忍受。

正如歌詞裏所說,她已經冷了,倦了,淚了......不是從現在開始,而是很久以前就有了。

她一個人坐在那裏,靜下心來,想了很多很多。

“好吧,我們分手。”她終於拿起手機,寫下了這六個字,然後雙手顫抖著,將它發到了吳芋英的手機上,之後,她提前離開了那裏。

晚上,王以戀回到了她的老家。

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制單人床上,回想著上次她和吳芋英在這裏相擁入夢的場景,她的淚水漸漸地將枕巾濕了一片。

也許,他們的美好永遠停留在了那裏。

吳芋英看著王以戀發過去的信息,淡淡地笑了,然後他伸出顫抖著的手,在鍵盤上“啪啪”地按著。

寫完後,他又遲疑了幾秒,長而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他迅速按下清除鍵,將那一大堆文字統統刪掉。

最後,他只回覆了她一個字:嗯。

他放下電話,脫下了那個偽裝著自己的黑色外套。

胸口上,是入場前他在衛生間裏,痛苦地吐出一灘粘稠物之後留下的痕跡。

他就像一只披著狼皮的羊一樣,擡起頭望著窗外浩瀚的星空,紅腫的眼睛裏流下了幾行渾濁的眼淚......

第二天,王以戀坐在車裏,一邊囑咐著司機快點,一邊拿出鏡子,擺弄著她那張清秀俊俏的臉。

一個多小時候後,車停了下來,她焦急地推開車門下車,然後飛快地奔向出站口。

高大帥氣的子承,正戴著那頂生日宴會上王以戀送他的灰色棒球帽,背著個像五指山一樣的黑色旅行包,露著雪白的牙齒大笑著朝她奔來......

王以戀激動地向他揮舞著雙手,迎接他學業有成,凱旋歸來。

同時也迎接她人生中,原以為的,一段新旅程的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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