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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們是平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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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長達十幾天的緊張訓練(說實話,不是因為訓練而緊張,而是被吳芋英搞得異常緊張,如果再多幾天的話,估計王以戀就直接被送往瘋人院了),今天王以戀特地早早地回到家,以便為明天的比賽養精蓄銳。

當她打開房門的那一刻,便直楞在了門口,頓時傻眼了。

眼前,子承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客廳裏的那個平時只有她可以糟蹋的沙發上!而她親愛的媽媽正親自為他端來一杯卡布奇諾放在茶幾上。

他看到王以戀走進來,眼睛不禁一亮,立刻站了起來。

她知道,子承的媽媽又去美國看他爸爸了,因為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住在她家!而她的爸爸媽媽在這個時候,總是會比平日興奮一百倍,甚至一萬倍!他們把子承當作女婿甚至是親生兒子一樣對待!

王以戀走過去,順手拿起一個抱枕使勁兒朝子承扔去,“誰叫你躺我沙發了!”

而那個不爭氣的抱枕,只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子承胸脯上堅實的肌肉,便迅速反彈了回來。

晚上在餐桌上,子承像一頭公豬進食一樣大口大口地夾起菜,塞進自己的嘴裏,他總覺得王媽媽做的飯遠比他的媽媽做的好吃。

“你在這住幾天呢?”王以戀忍不住問。

“兩天,後天就回去。我爸想讓我去美國留學,已經看好了學校,我媽今天去看學校了。”

“你要上美國?”子承的話令她大吃一驚,險些將剛放入口中的米飯噴到子承臉上,而她的爸爸媽媽此時也屏住了呼吸。

“反正我不去,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呢!”子承暫時放下手中的碗筷,笑咪咪地看著她說。

聽到這句話,王以戀全家都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子承停頓了幾秒,然後順手拿起王以戀的飲料,準備將吸管塞進嘴裏。

“那是我的!”王以戀站來來大叫一聲,慌忙伸出手將那個沾滿她口水的瓶子奪了回來。

“這可是間接接吻啊!”她喊著。

“你們兩個還分這麽清幹嘛?”王媽媽一把將它奪了過去,然後順手交給了子承,接著,王以戀便親眼看見子承張開嘴含住了她的吸管,然後他的口水便瞬間沾到了她的口水!

王以戀閉上眼睛,使勁地搖頭......她不敢接受這一恐怖的事實,然而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頭!

因為今天,子承居然在王以戀的浴室裏洗澡!甚至用的還是她的毛巾!

但是她無力反抗......

疲憊了整整一天,王以戀有氣無力地趴在書桌上,閉著眼睛,靜靜地聽著浴室裏傳來的嘩啦啦的流水聲......

半個小時之後,聲音便消失了。

子承僅圍著一條浴巾走進了她的房間,將快要睡著的王以戀輕輕推醒。

王以戀緩緩地睜開半個眼睛,看到子承圍著白色浴巾的下半身,以及裸露著的肌肉嶙峋的上半身,還有那仍在滴答滴答著晶瑩水珠的濕發。

一顆閃亮剔透的水珠從他額前的一縷發絲上滴落,然後順著臉頰一直流到他如櫻桃般粉紅的嘴角。

她看著這樣的他,臉開始發燒......

“不早了,早點休息,明天好好表現。”他溫柔地捋了捋王以戀散亂的頭發,笑著說。然後他輕輕地走了出去,緩緩地關上了門。

第二天。

在後臺的化妝室裏,庾夏幫王以戀上好妝之後,便坐在出口處的轉椅上,雙手拖著下巴,出神地望著對面臺下坐立不安地等待著開場的子承,她時不時地揚起嘴角,露出傻裏傻氣的笑容。

而王以戀,正側著臉,義憤填膺地盯著對面正在濃妝艷抹的陶妍。

陶妍曾是育英高中獨一無二的校花,如今是輕華學院藝術系的系花!她不僅家庭條件優越,而且長得非常漂亮,不管是臉蛋還是身材,都相當精致。

王以戀看著如此美貌但卻孤傲的陶妍,她的心裏,不禁油然而生出一股強烈的嫉妒之情!

在離開場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王以戀不停地搖晃著雙腿......

她將手放在胸口上,捧著那顆砰砰直跳的幼小心臟,以此來緩解內心的緊張......

這時,吳芋英、庾涵、樊洛過來了,他們悄悄地走到王以戀身後,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迅速地拍了兩下。

王以戀頓時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她神經兮兮地轉過頭,看到了三個天使一樣漂亮的年輕男子。

他們都微笑著看著她。

“以戀,你真漂亮!簡直就是天上的仙女!”樊洛激動的誇獎道。

庾涵也誇道:“不這樣打扮也是仙女啊!人家素顏也一樣漂亮好不好?”

王以戀害羞地笑了。

然而當她將目光轉移到吳芋英身上,期待著他的讚美時,吳芋英卻冷冰冰地來了一句“上臺千萬不要緊張,按我教你的唱,沒事兒,我們就坐在下面。”

她瞬間倒吸了口涼氣。

好吧,雖然沒有誇獎,但她的心確實踏實了許多......

當王以戀沈浸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讚美聲中時,她不經意間用餘光瞥見了對面陶妍的,那張結滿冰霜的臉。

等到吳芋英他們前腳剛剛離開的時候,陶妍便後腳殺了過來。

她用蔑視一切的眼光上下打量了王以戀一番後,憤憤地說道:“真是個土鱉!”然後她半仰著頭,俯視著王以戀(她本來就比王以戀高,還穿了12厘米的高跟鞋,還半仰著頭,所以自然而然就是俯視了),繼續說道:“看來你跟他們很熟嘛!你跟吳芋英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是怎麽勾引他的!身體?”

接著,她向王以戀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又說:“昨天有人給我講了個故事,有一只螞蟻,它想欣賞獵豹,但能力有限,只能在地上爬......就算它有幸爬到樹上,或是獵豹的身上,它也什麽都看不到......”

“什麽!螞蟻?勾引?身體?”王以戀幾乎要大叫起來,她擡起頭仰望著陶妍那張如同甄嬛傳裏華妃一樣高傲的臉,憤怒地大口喘氣,但她還是極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

王以戀清了清嗓子,平靜地對陶妍說:“這首歌是他寫給我的,本來我也不願意,可是他非要死皮賴臉地追我,我就只好答應了。”

這樣的欺騙果然奏效,此刻陶妍臉上的冰霜立刻又加厚了三層!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看來這個定理此時要被陶妍的面容給推翻了。

她狠狠地瞪了王以戀一眼,然後便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她之所以是一瘸一拐的,是因為臨走前她那只踩著12厘米細高跟的右腳,不小心崴了一下。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這樣的鞋都可以用來當武器了,幹脆改叫“防狼鞋”好了,王以戀不禁感嘆道。

“接下來有請一年級商學1班的王以戀同學上場!”主持人用他那高昂嘹亮的嗓音在舞臺上呼喚著王以戀的名字。

王以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鼓足了勁兒走向舞臺,但她依然非常緊張,以至於當她走到舞臺中央的時候,不小心被拖地的長裙給絆倒了!

於是“啪”地一聲,王以戀直楞楞地摔倒在了地上!

這時,所有的聚光燈都照向了她。

然後,她耳邊忽然響起了一片驚濤拍岸般哈哈大笑的聲音......

王以戀羞愧地擡起頭,看到臺下幾乎所有的人,都像看到神經病一樣咧著嘴註視著她!

她還看到吳芋英、子承、庾夏、庾涵,還有樊洛,都不約而同地站起來,張大嘴巴瞪著眼睛看著她,一動也不動。

他們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但由於從小到大,王以戀做過的糗事已經成千上了!所以,憑借著多年鍛煉出來的強大心理承受能力,她的臉不紅不白地便站了起來。

她簡單地笑了笑,然後對著仍然呆若木雞的,直楞在那裏的五個可愛的天使,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時,他們五個同時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然後平靜地坐了下去。

如果說剛才的突發狀況王以戀得以應對自如的話,那麽接下來發生的事就......

當她直起身子,準備胡亂地,即興地編一段感人肺腑的開場白的時候,她的神經中樞向她的大腦皮層傳遞了一個非常可怕的信息:

此刻,她居然忽然有一種想上廁所的沖動!

然而此時此刻,她真恨不得馬上殺了自己!

在糾結了大約一兩分鐘後,她扭轉眼神,看到了遠處觀眾席上對她微笑著的吳芋英天使一樣的臉。

她不能讓吳芋英失望!

於是她強行控制住了自己。

因為如果不這樣的話,以她如今臉上、身上即將流露出的覆雜抽象的表情、動作,她一定會被校方送往精神病療養院的!

幾秒鐘後,她的心態漸漸地平穩了下來。

熟悉的音樂前奏在四周響起。

她忽然想起平日吳芋英對她的耐心教導,還有開場前他對她說的那句話:“上臺千萬不要緊張,按我教你的唱,沒事兒,我們就坐在下面”。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唱道:

緣分將你交給我我卻總是錯過不是不愛分開不是想要的卻是最好的應該更早離開

......

王以戀終於圓滿地完成了任務。聽到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她的眼眶有些紅腫、酸澀。

她彎下腰,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加緊雙腿,以最快的小碎步跑下舞臺,之後......

可想而知,她當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個向往已久的衛生間啦!因為在她眼裏,此時此刻,那裏簡直就是天堂!

當王以戀終於解決完,像吃了鴉片一般輕飄飄地走出來時,迎接她的,是大家喜悅興奮的臉。

這時她才知道,原來她得了冠軍!

子承將一大束鮮花塞給她,王以戀抱著它,幾乎遮蓋住了她的整個身體以及將近三分之二的臉!

她激動地向每個人鞠躬表示感謝。

盡管王以戀認為,那天她對他們每個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但是,子承還是在冥冥之中看出了她對吳芋英的喜歡。

他從王以戀對吳芋英笑著的眼睛中,從她羞澀地對吳芋英說:“謝謝你教我唱歌!”中,從吳芋英走時,她依依不舍地追隨著他背影的表情中。

當然,他也看出了吳芋英對王以戀的感情,同樣,從他溫柔的眼神中,從他羞澀地對王以戀說:“今天,你真的很漂亮!”中,從他離開後,對王以戀的深情款款的回眸中。

而王以戀,對吳芋英所表現出來的這一切都絲毫不敏感,甚至仍然對那些“吳芋英和陶妍在一起”的謠言半信半疑,雖然他吻過她。

在他們走後,陶妍一個人躲在衛生間裏,小聲地抽泣著,她的額頭上凸起一塊很大的膿包,上面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她的頭發亂亂的,像是剛被鳥抓了一樣。

她蜷縮在這樣一個小小的角落裏,不敢讓任何人發現她在存在。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失望、難過、恐懼......

從高中開始,陶妍就一直迷戀吳芋英,雖然吳芋英對她的態度一直很冷淡,但她從來未放棄過。

她不斷地討好吳芋英,她不渴望能打動他,只希望他能夠接受自己每次小小的心意,因為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

就在半個小時前,在王以戀他們離開後沒多久,一個燙著大波浪卷,渾身散發著成熟氣息的中年婦女,瘋瘋癲癲地沖進後臺。

她徑直走向正盯著她瑟瑟發抖的陶妍,一把扯住陶妍的頭發,朝著梳妝臺狠狠地摔去。

陶妍的頭撞到了堅硬的玻璃上,額頭上瞬間流出了幾滴鮮血,臺上的化妝品也灑落了一地。

她捂著額頭蹲在臺子下面,將頭埋進兩條腿的中間,秉住呼吸,渾身顫抖著,任憑接下來的風吹雨打。

那位中年婦女並不想善罷甘休,她猶如一頭午夜母狼一樣再次窮兇極惡地走向陶妍,一邊用她那黑色的驢(LV)大包砸著陶妍的腦袋,一邊歇斯底裏地喊叫:“你個賤貨!臭不要臉的小三!叫你勾引我老公!”

周圍的人被嚇壞了,全部臉色慘白的站在那裏,沒有一個人願意走過去將狼狽的陶妍從魔爪中解救出來(這裏也不應該用魔爪來形容吧,畢竟那個婦女也是受害者,但.......好吧,就這個吧)。

但這其實並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陶妍身上的無線耳麥,將這個駭人聽聞的齷齪事件,傳播到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躁動的校園在那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聽著那句:“陶妍!你這不要臉的賤貨......”

沒有人能夠想到,這位藝術系鼎鼎有名的系花,曾經無數次站在舞臺上盡情地展現自己婀娜多姿的舞蹈,曾經拿下過全國民族舞蹈比賽冠軍,曾經是無數男人心目中的女神......竟會是這樣的人!

就在那一刻,陶妍的一切都毀於一旦了!

從此,等待她的,將是無休無止黑暗墮落的人生!

大約三個小時之後,在學校幾乎不再有人影出現的時候,陶妍哆哆嗦嗦地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吳芋英的電話。

然後又不知過了多久,她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頭頂的白熾燈照的她的臉越發的蒼白。

她不斷地流著眼淚,懷著無比悔恨的心情,將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慢慢地向吳芋英道來。

吳芋英安靜地坐在床邊,整個過程中他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聽著,偶爾在陶妍泣不成聲的時候,他伸出那只溫暖的大手,溫柔地為她擦去眼角如泉眼般湧出的淚水。

回家的路上,子承出奇的安靜,他低著頭慢悠悠地在昏暗的路燈下走著,蕭瑟的秋風吹打下幾片枯葉在空中亂舞,偶爾一兩片飄落在子承緊繃的臉上,他停下來,用手拿開。

“為什麽你會唱吳芋英的歌?”他轉過身來問王以戀。

王以戀並沒有註意到子承的不同於往日的表情,於是她漫不經心地回答:“這有什麽問題嗎?我也沒別的節目可以表演啊!”

“這當然是問題!你剛剛看他的眼神和他看你的......都怪怪的。”他將兩只手搭在王以戀的雙肩上,激動地說道。

當他說到“你看他的”和“他看你的”時,他咬緊牙,用力捏著王以戀的肩膀,前後地搖晃。

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呆了,楞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我......不覺得啊?”

“因為我每次也是這麽看著你!我當然知道!可是你從來都沒有!”說完,他緊抓著王以戀肩膀的雙手突然間松開了,然後像失去知覺一樣垂了下去。

他轉過身,無精打采地繼續往前走。

王以戀楞在那裏,沒有了繼續和他走下去的勇氣......

她忽然明白了子承為什麽會生氣,她知道她傷透了子承的心,她也不想讓子承難過,但她沒辦法把心交給他,因為她總是感覺,他們之間的並不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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