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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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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霜齡沒有放松警惕,他問:“酒店已經歇業了,經理還要上班?夠敬業的!”

男人苦著臉說:“沒辦法,在找到接盤俠以前,我都得把酒店看好咯。”

“這個酒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住哪兒?”

男人朝著旁邊胡亂一指:“後門有個以前給保安休息的地方,我就住那兒,那兒鬼不去。”

“這兒真的有鬼?”陸霜齡問。

“哎喲——腿麻了,能不能讓我先起來!”

陸霜齡無語:“又不是我讓你跪的……”

他拉了經理一把,就著手電筒的餘光,發現經理也就三十歲上下,是個少白頭,晃眼看還以為是個老人。

“哎,我說這小哥,你來這兒幹嘛?”

陸霜齡:“我說過了,捉鬼。你呢?你大半夜進酒店幹嘛?”

經理彎腰揉著膝蓋說:“我聽見響動,以為你是小偷。小夥子,年紀輕輕的不要作死,你說你閑著沒事兒談個戀愛不好嗎?幹嘛來荒郊野外捉鬼啊!”

陸霜齡面無表情地說:“為了愛與和平,為了守護正義,為了讓在痛苦中徘徊的靈魂重歸平靜。”

經理被他毫無感情的臺詞哽了一下,覺得自己雖然才三十,但已經老得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

陸霜齡:“經理,你既然知道這裏鬧鬼,幹嘛還進來捉小偷,放小偷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經理白了他一眼,大搖其頭:“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小偷也是一條命,我這不是擔心再出人命嘛。這個小偷偷東西,得由國家的公檢法來處理,不能讓鬼動私刑嘛。”

【沒想到經理是老正經人設】

【主播的聲音真的好熟,他的臉在窗前一閃而過的時候眼睛也好熟,想不起來快死了,你們幫我想想】

秦雲說出藍月河後,神情變得很嚴肅,但等主播去追黑影之後,緊張的表情卻又放松了。

蘇友梁心裏很好奇,覺得秦雲的情緒有點不合邏輯。

秦雲現在徹底放心了,這個能跑能跳一口氣跑兩層樓不帶喘的陸霜齡,一定不是現在的陸霜齡,估計是很久以前就錄好的影片。

這種偽紀錄片形式的恐怖片不算罕見,假裝即時直播倒是頭一回,可以增強觀眾的參與感,還挺有意思。

“秦隊,藍月河發生過命案?”蘇友梁問。

秦雲緩緩點了點頭,“我不劇透,你慢慢看吧。”既然是偽紀錄片,後面一定會有相關劇情。

兩人的目光釘在屏幕上,都在心裏希望今晚不要有緊急警情。

陸霜齡和經理經過一番寒暄,也算熟了,陸霜齡要繼續探索,經理不放心他,決定跟著他,到時候要是遇到鬼,他說不定還能腆著臉給陸霜齡求個情。

“經理,能不能把酒店裏發生過的事情告訴我?”

經理嘆了口氣,老氣橫生的說:“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一個四月份的春天。”

陸霜齡:“……”

“哎,慘吶。”經理搖了半天頭,兩個人幹脆在走廊裏坐下來,手電的光幽幽打亮了經理的下半張臉,鬼故事的氣氛頓時就出來了。

“我們這個酒店在龍城郊區,是個田園度假酒店,主要客源是龍城裏想逃離幾天城市生活的中產階層。生意一直很好,如果不是發生那件事情的話,哎……”

“兩年前,也是四月份的時候。我們酒店處於淡季,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是周五,酒店就訂出去三套房。”

“兩套單人房,一套頂樓的家庭房,裏面有小泳池和廚房,特別適合帶孩子的家庭來住。”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那天一見到那些客人,我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你知道那首歌嗎?《暗湧》,平靜的海面下暗流湧動。”

陸霜齡:“……”

【經理好啰嗦,能不能快點切入重點。】

【我覺得敘事節奏正好,說那麽快幹什麽,你急著投胎嗎?】

蘇友梁搓了搓下巴,覺得經理有些不對勁。秦雲已經認定這是偽紀錄片,根本沒帶腦子看。

“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我們院子裏有好幾架秋千。”

陸霜齡點了點頭,因為沒人管理,野草已經把秋千埋了一半。

“那些秋千是餐桌的位子,酒店歇業後大餐桌搬進庫房了。我們酒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吃飯只能在酒店裏解決。三套房的客人一共有五個,他們約好一起吃飯,不然住單間的客人不好點菜。”

“我們酒店為了營造賓至如歸的感覺,客人吃飯時,經理得去講兩句話敬一杯酒,我端著酒杯過去,發現單身女客人在對那個爸爸暗送秋波,兩個人的腳還在飯桌下面勾勾搭搭,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

“我當時有些擔心,怕鬧出不名譽事件對酒店造成影響,但我也沒什麽辦法,祝完酒我就走了。那天下午我們領班突然眼睛紅紅的,我問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她說不是她出事,是覺得那個孩子很可憐。”

“那家人帶了一個上高中的兒子。他們帶著他來度假,但不準他出去玩,一直讓他在房間裏寫作業,還在餐桌上當著外人的面罵他。”

“她說那對父母罵得特別狠毒,連□□,賤貨這種字眼都說出來了。她以為那兩個單身前來的客人會幫著勸幾句,沒想到那兩個人一臉看好戲的樣子。她勸他們先吃飯別生氣,還被那個媽媽指著鼻子罵,說她只是個女服務員,憑什麽對他們的家事說三道四。”

“那個男生一句話都不敢說,低著頭吃飯,邊吃邊哭,領班也有一個這麽大的兒子,平時都是放在嘴裏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掉了,什麽時候見過爹媽都不把孩子當人的。”

“她特別難過,還問我要不要報警,她覺得這已經算家暴了。但我知道,報警也沒用,咱們的人民警察特別會和稀泥,真的家暴都不一定管,何況只是罵幾句。”

聽到這話,蘇友梁糟心的皺起眉頭,想說點什麽,又搖了搖頭,“哎,任重道遠啊。”

秦雲嚴肅的點了點頭。

經理長長的嘆了口氣,非常懊悔的說:“如果當初我聽了她的話就好了,那樣一來,後面的事情說不定就不會發生。”

陸霜齡:“嗯,人物介紹完了,現在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他們在酒店裏住了兩天,每天我都能聽見他們用各種惡毒的話羞辱那個孩子,那對夫妻關系也不好,經常互相冷嘲熱諷。大家也聽明白了,那個男生啊,也喜歡男生,他爸媽接受不了,都覺得是對方的基因出了問題才把孩子生成這樣。”

“你說,喜歡男喜歡女又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你再怎麽罵他,事情也不會改變,那孩子是真的可憐。我們那兒有幾個服務員本來還有點看不起同性戀,後來看到那個男孩子那麽慘,反倒都站到他那一邊了。”

“表面上看起來,那孩子好吃好喝的,聽說讀的還是私立高中,一年要好幾十萬,一件衣服頂我一月工資,他爸媽也沒打他。但我尋思著,每天那麽羞辱他,不也屬於虐待的一種嗎?”

“四月二十二號,周日,我永遠記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那晚我值班,服務員突然跑過來和我說,出事了。我們晚上都會給客人送一盤切好的水果,她見家庭套房的門虛掩著,就推開了門。裏面一片狼藉,血流了滿地,也怪我們酒店隔音太好,居然沒有任何人聽見裏面有異常的動靜。”

陸霜齡早就猜測藍月河花園酒店如果發生過命案,兇手應該是男孩,他的境況最容易做出殺人的選擇。現在聽到經理證實了他的猜測,他心裏毫無喜悅,只覺得沈重。

陸霜齡問:“然後呢?”

他掃了一眼彈幕,發現上面說什麽的都有,充分展現了生物多樣性。有為男孩抱不平,說父母死得活該,也有說同性戀就該死,父母好可憐,也有說男孩雖然可憐,但不應該殺人,不應該毀了自己。

陸霜齡想到他出櫃的時候,父母有段時間對他很冷淡,和男孩的遭遇比起來簡直不算什麽,可每次他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心頭一陣刺痛。就算父母已經死去數年,他也沒對當年的冷淡釋然。

從理智判斷,最好的出路當然是努力學習,脫離恐怖的父母,過自己的日子,不應該采取殺人這種激烈的手段。但對於處在絕望和痛苦中的男孩而言,也許殺人就是他唯一看得見的活路。

“服務員嚇瘋了,直接跑到一樓找我,我在門口看到裏面全都是血,不敢進去破壞現場,立刻報了警,同時讓人把門口守起來。”

“我不知道男孩在不在套房裏,我很怕他會選擇自殺。在我惶惶不安的時候,聽見樓下有人呼救,聽聲音,是那個和爸爸勾搭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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