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告白 (2)

關燈
如此?我現在就離開,再不要你為我受傷!”

陶鐲兒說完,深深看著司清和,終於咬唇轉身離開。

“轟!”一道紫雷劈向陶鐲兒,司清和大驚,欲要擋下,卻被另一道雷砸飛。

“鐲兒!!!”

“如今才要離開,為時已晚。”天道冷冷的聲音從上空傳來,他再不去看下方的司清和如何悲痛欲絕,瞬間消失在空中。

“鐲兒,鐲兒你撐著,我這便救你!”司清和踉蹌著奔過去,輕輕扶起陶鐲兒抱在懷中,擡手勉力聚出一絲柔光想要度給陶鐲兒。

“清和,你的身體要用盡餘下所有修為來修覆,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餘力去救她。”竹正則抓住司清和手腕,截回那一絲柔光。

“她受的是天雷,屍骨無存,魂飛魄散,救不回的!你現在已修為幹涸,如何救她!”

“松手!”司清和紅了眼,低吼一句掙開了手。

“大……哥哥……”

陶鐲兒眼睫輕顫著,慢慢睜開了眼。

“鐲兒你先別說話,我一定救回你!”司清和重新聚出一絲細光,卻被陶鐲兒擡手阻住。

“鐲兒?”

“咳,司清和,你不要救我了。我們就此放手吧……”陶鐲兒輕笑了笑,神色淒涼。

“我都想起來了……”她輕嘆著,眼神覆雜而哀淒,“我要死了,你再也不用抹去我的記憶了……”

司清和顫抖起來,想要抱緊越來越冷硬的她的身子,卻像被那眼神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司清和……”她輕喃,瞳孔慢慢開始渙散,“若是回到當初,你不該帶我回洛山,我也不會進洛山找你……不過,我大概也沒有下一世了吧……”

她眼神渙散,眼前卻似看見了一副影像。紅紅的一團落日就在那人頭側,晚霞燒紅,鋪滿天際。逆光下,看不清他眼中神色,只有那發絲染上了緋紅的光,被風吹起癢癢的拂在自己臉頰,那人唇畔帶笑,還有精致的下巴,皆是溫柔。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司清和,那時他說,你可願隨我回洛山……

陶鐲兒笑了,帶些悲涼,帶些釋然。那往日總是黑亮的雙眼,終於渙散成空。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消散在風中。

司清和楞楞地看著懷中的少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頑石,下一刻,轟然破碎成塵土,連同魂魄一起,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嘖嘖,估計陶鐲兒最原諒不了的就是司清和抹去她的記憶

☆、醉紅顏

天上的烏雲早已退去,陽光重又灑下,卻照不亮滿目瘡痍。

司清和呆滯在原地,手中空捧著一身大紅嫁衣,衣角尚還有他親手綴上的“鐲”字。地上灑落著幾只首飾,一支簡樸的木簪赫然在列。

他輕輕伸出手去,輕觸那支發簪,下一刻,狠狠地將發簪攥入手中,攥得骨節發白,攥得手指輕顫。

“正則。”司清和開口,嗓音沙啞難聽,“我現在沒有修為了……空留一副神身。”

“你說,我怎麽救回鐲兒啊……”

“我怎麽救她啊……”

“你……”竹正則看著他,終究長長嘆了一口氣,“陶鐲兒連魂魄都沒了,是救不回來的。”

“你走吧,我想靜靜。”

“……”竹正則擔憂地望著他,拍了拍他的肩,靜默片刻,只好轉身離開。

司清和盯著手中發簪,眼瞳漸漸赤紅。

“醉紅顏,醉紅顏一定能救鐲兒。”

他不可抑制地笑起來,帶著濃重的的喜悅和快意。

雙手結出覆雜的訣印,口中念念有詞。

狂風平地呼嘯而起,洛山密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枯萎,大片大片的各色花朵從枯木廢墟上破土而出,迅速生長綻放。司清和手中訣印逐漸完成,各色花海鋪天蓋地席卷洛山,瘋狂湧入山下,所到之處植物枯萎,河水枯竭,土壤開滿了妖異的花,隨風舞動。一團煙霧憑空出現籠罩住他,片刻後,煙霧散去,一顆不知名的樹出現在原地。

樹枝微微抖動,一朵又一朵白花競相綻放。不過片刻,灰色的枝幹上,便開滿了白色花朵。樹幹搖晃著,異花下的土壤開始蠕動,無數洛山野獸顯露在花叢中,它們相互咬斷喉嚨,狂奔在花叢間,嘶吼著,將鮮血源源不斷潑灑在花朵之上,直到血液流盡,屍體轟然倒下,被土壤蠕動著掩埋吞噬。

村莊裏,有一名女子正從水井裏拎出木桶。她袖子高挽,手腳麻利,年輕的身體充滿活力。她欲要將木桶放在地上,卻突然身體一滯,木桶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水撒濕了地面。

少女僵硬緩慢地直起身子,眼神空洞,開始朝著洛山的方向走去,身後一人叫著她,提起掉落在地的木桶追上去,她也置之不理。

不過半日,洛山腳下便聚集了大群女子,她們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緩慢,朝著山頂爬去,陸陸續續一批又一批女子聚集,向山頂爬去。

第一個到達山頂的女子走到那顆樹前,仰頭閉上了眼。一絲血線從她額間出現,連向花樹,新鮮血液源源不斷湧向花樹,不過片刻,她便血液流盡,身體軟倒在地,被蠕動的土壤吞噬。

一名又一名女子來到樹下,一根又一根血線連接了花樹,一具又一具身體倒下。

千千萬萬條血線連接了花樹。樹上的白色花朵終於開始變化,花瓣邊緣處,有淺淺淡淡的血色出現,向花蕊處侵染。

又一名女子倒下,花朵早已鮮紅如血,飽滿似欲滴落,花蕊艷麗之極,透著絲絲黑色。花樹歡欣地舞動枝幹,黏密濃稠的血腥甜香散開在空氣中。土壤翻滾攪動,漫山遍野的異花雕零,花樹的花瓣凝練成血滴,血腥甜香濃郁到在空氣裏泛出紅色的煙霧。

有一聲輕笑回蕩在山間,滿樹血滴開始紛紛滴落如雨,血雨浸濕灰色的枝幹,灑濕樹下的土壤。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當中破開花樹,緩緩升到空中,身影逐漸凝實,是陶鐲兒。花樹在風中碎成粉末,鐲兒的發絲、唇角、衣袂將要宛若真實。

天上驟然變幻風雲,濃雲壓頂,黑色閃電蜿蜒其中,猙獰刺眼。天道懸停在天際,一向冷漠的面容終於變了神色。

“司清和,你竟造下滔天殺孽!今日便要將你神魂鎮在玄石下永生永世!”

黑色閃電劈下,將快要凝實的少女身影劈散。一聲淒厲的長嘯後,一個魂魄飄飄蕩蕩的躲開細小閃電化成的網,向天空飛去。

魂魄停在天道面前,現出了面容。

司清和與往常無異,只是身體不時會波動一下,顯出道道虛影。他開口,帶著濃烈的殺意,“鐲兒連最後一絲覆活的希望也沒了。天道,今日我拼著神魂破滅,也要你沈眠不醒。”

天道後退些許,張嘴發出一聲奇異哨音。

他身後,千千萬萬仙界將士蜂擁出現,慢慢將二人包圍起來。仙帝帶著仙界眾人出現在天道身旁。

“天道大人!”

浩浩蕩蕩的隊伍齊刷刷跪下行禮,洪亮的聲音傳遍九霄。

“司清和,仙界之人都在這裏。”

“你以為,他們能傷的了我?”

“但他們總能攔住你。”

與司清和一戰,天道不過險勝。它受損過多,司清和又是遺神,它打不滅他的神魂,只能用玄石壓制。仙界之人盡皆在此,今日勢必要攔住他,它才好抽手調出玄石。

停滿天際的仙人,吶喊著沖上前去,人山人海將司清和圍困中間,鋪天蓋地的法術呼嘯著打向司清和,卻有兩人突兀的顯現在人群中。

胭將和竹正則停在原地,內心苦澀。

“胭將,我知道你不願意。可如此殺孽,司清和早已不是當初的洛山神了……更何況,”華隱深吸一口氣,攥緊了胭將手指,“天道大人的話我們不得不聽。”

胭將晃了晃,險些握不住手中長刀。這把長刀跟隨她許多年,戰場殺伐,日日飲血,刀刃裏都已帶著紅光,她何時覺得這般沈重,難以握在手中?

她用這把刀拼殺著的,不就是六界的安寧和秩序?可如今,司清和違背了她一直以來的原則,她竟不知要如何做了……

指尖傳來力度,是華隱。

“……我知道了。”胭將頹然道出一聲,握緊了手中長刀。她作為仙界將軍,要協助天道大人懲戒罪人,這是她的使命。

她的責任。

竹正則慢慢退出,他停在空中看著面前的戰場,那裏的中心,是清和。

清和怎會做下這種事,他想許是因著那該死的陶鐲兒。他不該離開,他該看著清和的,可一切都晚了。

他怎能加入面前的戰場,也向清和打去?可天道大人的命令難為,不若,就此不再做仙,也總歸自由些。

絲絲縷縷的仙氣散去,竹正則疼的身體抽搐,如此,便再不用向清和出手了。

昔日他是洛山上一桿翠竹,吸收山上靈氣,常年修煉化成人形,是為竹妖。一日好奇前往山頂院落,便見到了一身藍衣,執子沈吟的清和。他以為未被發現,便偷偷看著,直到清和帶著清淡的笑,向他看過來。

竹正則,是清和為他取的名字。他自此努力修煉,成了仙。也變成了瀟灑不羈的性子,與清和成了好友。

遠處玄石出現,他慢慢閉上了眼,終於散去了最後一絲仙氣。

墮仙之人,成魔。

玄石將司清和壓住,司清和掙紮著卻被仙界之人攔住,無法脫身。玄石壓著他以千鈞之力砸下天空,塵土飛揚間深埋入地下,留下一小截露出地面。

天道擡手,一個個字慢慢浮現其上。

“遠古遺神,司清和。越雷池、犯殺孽,天罰於此。壓於玄石,日日淬火,後人必要引以為戒!”

司清和輸了,輸得徹底。

………………………………………………

若幹年後,洛山。

整座山光禿無一絲活物,山頂矗立一塊黑石,突兀顯眼。

黑石旁憑空出現一青衣男子,他席地坐下,從袖中掏出酒壺,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這麽多年過去了……”竹正則沈默半響,輕輕開口。

“你為何還不讓這洛山長出草木……”

“你被壓於玄石下,本就神魂日日淬火,還要勉力幹預外界,只會痛楚加倍,你何至於此?”竹正則放下酒壺,最終問出了口。

“我要困在這裏永遠,我怕終有一日忘了她,只要洛山不生草木,我就知道是為了她。”

“……她是我漫長生命中那抹色彩,我不想忘了她。”

“你可知,陶鐲兒的好友,小久。她與夫君生活幸福,已有一子,可她做了你的祭品,她的夫君和待哺的孩子還在傻傻地等她回家。”你會作何感想,陶鐲兒她又會如何想。

夕陽下,黑石泛著異樣的光澤,上面的字跡經歷這許多日曬雨淋,仍舊清晰可辨。

一句嘆息從竹正則嘴角溢出,消散於山風中。

“你從不喝酒,卻醉心至此,甘願不醒……”

醉紅顏,遠古禁術。施法者以身祭陣,化身花樹;方圓百裏內草木枯萎,生有異花。法陣自會吸引祭品前來,大成之日,花樹滴落血雨,施法者欲要移魂續命、重塑血肉之人破開花樹,便可重生。此法唯一限制,重生之人與祭品皆需女子。

醉紅顏,醉紅顏,醉於紅顏不覺醒。

作者有話要說: 司清和禍害了蘇煙、陶鐲兒、小久、數以萬計的少女。陶鐲兒禍害了司清和、王長富。竹正則被他倆一塊禍害了。胭將有她的使命和責任。天道就是一個規則的具象化而已。還有打醬油的外婆、小久媽、欺負女主的小孩們。還有其他形形□□的路人。這本書就這樣結束了,最無辜的就是小久和那些少女了吧,雖然我是寫了這樣一種愛情,但是我不提倡這種愛,傷人傷己。小久可憐,有疼愛她的夫君,有尚在繈褓的孩子,她本來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人生,就這樣成為了醉紅顏的祭品,獻祭而死。而那些少女,美好的生命戛然而止,本來她們會有各自不同的人生的。我大概是後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