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失禮了。”莫夫人忽然起身道歉，她剛剛才反應過來，還未給兩位客人倒水。丈夫的事鬧得心慌，一時忘記了身為主人最基本的禮貌。

“沒關系，差不多我們也該走了。”秦墨暉急忙起身，言語上制止了她，隨即又寬慰了一句，“請不要太過擔心，可能正處理著要緊事，說不定你丈夫晚點便會回來，手機不通只是沒電了而已。當然，我們也會幫你尋找的。”

“謝謝兩位警官了。”莫夫人半信半疑，她自然希望如此，丈夫只是被瑣事絆住了，而並非失蹤。

“這是我名片。”秦墨暉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他說：“如果有想起別的線索，可以給我打電話，若是丈夫回來了，也請打個電話，便於我們了解情況。”

雙手接過名片，莫夫人的臉色浮現一縷尷尬，她迅速瞥了一眼遠處的垃圾簍。

在堆滿的垃圾上，赫然有張狀如卡片似的東西，大小及顏色與手中名片一般無二，只不過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好的。”其點點頭，以示知道了。只是，她好像並不擅於隱藏自己的心思。

“那打擾了。”秦墨暉表情不變，佯裝著沒有看見。

“兩位慢走。”

“夫人留步。”

出了暖和的屋子，更能感受到外面的冷冽，刺骨的寒風從未停歇，蒙蒙細雨也下大了許多。潮濕陰沈的天氣，就如此刻心頭的陰霾一樣，令人不爽。

“副隊，莫律師的失蹤，會不會和連環殺人案有關？”李俞搓了搓快凍僵的雙手，蹙眉猜測著，只是沒有絲毫底氣，因為這種可能性極低。

“一開始我也有這麽想過，但可能性不高，以昌虎案發現場留下的血字，兇手的目標應該是姓湯的才對。”秦墨暉將雙手放在車載空調的出風口，這樣才感覺稍微暖和了些。

“這麽說來，應該就是一起普通失蹤案。”李俞的話裏透著一絲松口氣的意味，似乎連環殺人案，漸漸讓他有點力不從心了。

“莫律師到底是不是失蹤，現在下定論還過早。”說到這，秦墨暉話鋒一轉，“不過，人還是得盡快找到。”

“可是......”李俞遲疑一聲，面上露出為難之色，連環殺人案就夠讓人頭疼得了，再加上個失蹤案，壓力很大啊。想了想後，他說：“要不，將這個案子交給其他師兄吧。”

“不。”秦墨暉果斷的拒絕了這個提議，斬釘截鐵說：“兩個案子一起查，先從湯華遠開始。”

“副隊，你覺得他有嫌疑？”李俞一驚，先查湯華遠，不就是懷疑他有嫌疑麽。

“暫時沒有。除非莫律師真得失蹤，那他周圍的人就都有嫌疑。”秦墨暉搖了下頭，雙臂環胸，闔上了眼，“現在只是找他配合調查而已，畢竟是自己的員工，說不定會知道去向。”

“嗯，也對。”李俞了然，暫時無法確定人是不是失蹤，還不至於上升到嫌疑人的程度。

啟動車子，開啟導航，目的地很明確，是N市唯一一間教堂。同時他心中慶幸，還好一大早就安排人盯著湯華遠，否則現在去他家，準得撲個空。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大門敞開著，還未踏入其中，便聽到整齊的禱告聲，讓人心靈莫名感到寧靜。

教堂不小，足有十幾排的位子，幾乎都坐滿了。秦墨暉與李俞安安靜靜的坐在最後一排，沒有大聲喧嘩，也沒有任何無禮舉動，眼神卻是頻頻望向左上角。

他們的目標正坐在那兒，雙手握著胸前的十字架，低著頭閉著眼，虔誠的模樣。

“......阿門”

直到站於臺上的神父將禱告詞念完，臺下的眾人才開始紛紛起身，準備離開。湯華遠也不例外。

“湯先生，有時間聊聊麽？”秦墨暉出聲問道。

剛踏出教堂大門，湯華遠便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側身一看，不由一楞，不正是昨晚來找過他的兩位警官麽，兩人站於門口，似乎是特意等在這裏。

他正準備開口，卻又聽到有人喊自己。“哦，湯先生也來了，好久不見了。”神父走過來，打著招呼。

“抱歉，上個月有點事耽擱了。”湯華遠略帶歉意，神態表情透著尊敬。

“沒有關系。”神父很和睦，慈愛的笑著，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他轉而看向秦墨暉與李俞，“兩位是湯先生的朋友麽？”

“是的，有點事找他。”秦墨暉頓了頓，輕點了下頭。

“以前是不是有來過？”神父問。

“不曾來過。神父為何會這麽問？”秦墨暉微蹙了下眉，有點不解。

“哦，只是感覺有些面善。”稍稍解釋了一句，他笑著說：“呵呵，人年紀一大，記憶力就衰退了，還真是不服老都不行。”

神父的確不年輕，目測應該有七十多了。眼窩凹陷，帶著老花眼鏡，環抱著聖經的雙手滿是老年斑，歲月在他的眼角、額頭處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但剛才見他走來時腳步沈穩，想必身體還很硬朗。花白的頭發，也是打理得一絲不茍。

“願主保佑你們。”

“謝謝。”

“神父慢走。”

望著神父遠去的背影，他剛才的話秦墨暉略微有點在意，可搜尋腦海中的記憶，確實沒有來過這間教堂。

可能正如神父所說，一旦人上了年紀，記憶力便開始衰退。或許曾經見過某個信徒，和自己樣貌有幾分相似的人吧。

這不過是個小插曲，秦墨暉暗自搖了搖頭，雖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但轉瞬便不再關註。他看向眼前的湯華遠，正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去我車裏聊吧。”湯華遠率先向停車場走去。外面寒風刺骨，他豎起衣領，將脖頸上的圍巾繞得更緊了些。

在寒風中聊天，這的確不是什麽好主意，秦墨暉與李俞先後跟了上去。

湯華遠坐進一輛純白色奔馳車內，屬於奔馳中很普通的型號，擺在停車場並不是很顯眼。秦墨暉本以為像前者這樣的大老板，應該會選擇更高檔點的車型。

看來他還是個比較低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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