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我面對的不得不擊破的敵人會是上官慧。雪靈和上官慧都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去攻擊的存在，上官慧於我而言就是基督徒的十字架，我曾設想假若有一天我們可以結束這一切重建地表人族的文明，上官慧就是全世界的精神領袖，在沒有人可以比她更適合做神明意志的具象化。若我們建立起君權神授的國家，雪靈做君主，她就是教皇，世俗權力和宗教神權緊密結合，一起捍衛新生的脆弱的世界。

上官慧的物理攻擊力是沒有的，得到米爾希力量的她並沒有加強身體本身，只是給了她作為元素法師至高無上的破壞力。我看了一眼腳下的這個城市，城市的半徑大概是五十公裏，這城市的居民應該有五百萬以上，或者可以達到兩千萬，在這裏戰鬥對上官慧的限制更大。聖母上官慧不會使用她的大規模元素打擊能力，考慮到她本身的脆弱，還是我的勝算稍微大一點吧。

戰衣在我身上實體化，金屬翼也橫向展開，上官慧的法杖頂端凝結出蒼藍的冰霜，彼此緊張的對峙，誰也沒有出手。我是下不了手傷害上官慧，上官慧則是怕她的大規模打擊能力波及到我們腳下的城市。米爾希構建出的獨立小世界的人族也該有生存下去的權利而不是有一天當然就被來自天空的風暴和光束雨埋葬。我原本是討厭現代城市這種鋼筋水泥堆砌出來的形態，在大毀滅之後我反而越來越懷念過去平靜的安穩，看著曾經厭惡的城市形態也多了些本不存在的親切。

“米爾希，慧姐姐不會使用元素能力的，對她來說下面那些人的生命是無法割舍的，這樣子你就沒辦法捕捉我了吆，放棄吧。”

米爾希的笑聲在虛空中蕩開。

“雨點兒，上官慧是我最喜歡的下屬，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因為這個女人啊，她的性格可以說是完全承襲了我米爾希自身，一旦有了清晰的目的就會不惜一切去靠近去實現，只要有了那個目的，別的一切都無所謂。所以，雨點兒，你真的覺得，對上官慧來說，保護人族文明是最重要的嗎？她想保護的，無論如何都不想要失去的，哪怕變成惡魔都要保護住的，是你啊。還是說你真的天真到被她的溫柔和善良迷惑，認為只靠著溫柔就可以在大毀滅之後的世界獨立支撐起一個根據地，可以成為幸存者心中的精神領袖？這女人只是不喜歡親自動手罷了，不代表任何時候她都不會親自動手。”

我看著上官慧冰藍的眼睛，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米爾希的話。我的慧姐姐，可不是會對無辜民眾出手的人啊。心中這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強調著自己固有的記憶，身體卻在誠實的加快備戰，背後的金屬翼和手腕延伸出的兩把光劍微微顫抖，我緊張凝望著上官慧，尋找著先發制人的時機。

如果在被控制的時候毀滅了城市，慧姐姐也會很難過。

上官慧舉起法杖，幾乎是在霜花綻放的瞬間，我閃過去一劍刺在法杖頂端。

“九階冰系魔法，極冰盛宴？”

上官慧在沒有吟唱沒有準備還被我阻擋的情況下釋放出了最高級冰系魔法極冰盛宴，這是一種大規模的冰系能力打擊，以魔法落地點為中心五百米為半徑在地面不斷產生巨大的冰塊，冰塊瞬間形成再瞬間破碎，將敵人冰凍跟著巨大冰塊一起破碎的魔法。我以為自己那一劍可以擋住上官慧的魔法釋放從根源阻斷她的攻擊，哪知道她已經不需要前奏不需要吟唱隨手一揮就是這種恐怖的能量釋放。半邊身體都被凍結的我看著其他的冰塊破碎只留下這囚禁著我的一塊，陰寒的冷意滲透皮膚瘋狂的湧入身體，極寒帶來的是強烈的疼痛，我試著把被封凍的雙手從冰層裏拔.出來，嘗試了半分鐘後明白這是無用功，而這時我被冰封的部分也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極寒中組織壞死了嗎？因為我可以通過和別的被選召的少女歡.好來無限恢覆，所以對我造成嚴重傷害也沒有關系嗎？米爾希，你不是說上官慧最重要的是我嗎為什麽她還是會一上來就放極冰盛宴這樣一不小心就把我殺死的超強技能？還有說好的極冰盛宴五百米的範圍呢，我怎麽看著這個範圍得有五公裏，是上官慧太強了還是記載出了偏差，極冰盛宴一開始就是五公裏範圍？

“雨點兒，在這個世界陪我吧。”

上官慧微笑著向我走過來，絕色少女在虛空中緩步前進，她的黑發變成了和米爾希一樣的金色，從及腰變長到幾乎要拖地。我再努力掙紮幾下後就放棄了治療靜靜等待她靠近，這樣子我是贏不了她的，在被冰凍的時候我保持著靈魂戰衣的作戰形態，事實證明這沒什麽用。上官慧不是一件好裝備就可以對付的路邊總司令，她的戰力和那個把我們打到這世界的狂龍凱莉平級，都是我或許永遠無法觸及到的存在。

冰的碎屑不斷落下，在我們腳下的城市中造成連續破壞。上官慧作為這世界的魔法師頂端完全有能力讓碎片憑空消失卻沒有做，我不知道她的行為意味著什麽，是對我的威懾還是單純的不想再繼續當一個聖母白蓮花了。不管哪一種，對現在的我都是極端不利的啊。硬打我是一絲絲勝算都沒有的，打一百次她能把我掛在冰山上摩擦一百次，必須想辦法扭轉被動的局面……

“慧姐姐，就算會讓我重傷也沒關系的嗎。”我看著頭頂的那個淺色的太陽，在這樣的世界裏就連太陽都變得無力了。

“不會重傷的，我抹除了封閉著雨點兒的冰山‘寒冷’的屬性，它們現在只是單純的‘固體’。嘛，雨點兒也可以試著掙脫，沒關系的，用自己的能力無法擺脫可以使用靈魂武裝的力量。我都沒有關系的，米爾希也好龍王也好，我都不會把雨點兒讓出去的。”

“腳下的城市被破壞也沒關系嗎？”

“雨點兒……”上官慧唇角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了，“你真的以為，我現在是被米爾希控制的狀態嗎？不，恰恰相反，米爾希只是做了引動我惡意的第一步，之後的，就是我自己的意志——聖母上官慧自己的意志。”

金屬翼打破冰層，我揮手讓那些金屬翼排成一條線對上官慧傾.瀉.出漫天光雨。

“自己的意志嗎……慧姐姐你在說什麽呢。看我打醒你！”

冰墻在面前升起擋下了我所有的攻擊，上官慧踩著在空中陡然生出的冰之道路來到我面前，我不敢和她有身體接觸立刻向後退出，幾個起落之後才稍微放下心來，方才立足的虛空已經被超巨大冰塊占據。

“對付我這個二階法師居然用極冰盛宴，慧姐姐真是看得起我，要和我玩耍不應該用小魔法嗎。”

“因為我啊……所掌握的所有冰系魔法中，極冰盛宴是範圍最小的了，更大一點的話雨點兒是沒法躲避的。雨點兒想看也不是不可以，給你看個稍微高級一點的……”

天黑了？一秒之前還是明朗的天空，怎麽突然就……頭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整個城市都暗了下來，是……

我擡頭看了一眼天空，無法測算其體積的巨大冰球靜靜懸浮著。

“這……”

“沒有名字，沒有咒語，沒有吟唱，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冰球。魔法師要制造如此規模的魔法效果要耗費大量魔力，抽幹了魔法師也達不到這水平，魔力無限的我就不一樣了。這種魔法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隨手的攻擊，對我不會比雨點兒隨手一劍要費事。這個冰球的半徑是五十公裏，落下的話不單單是雨點兒，腳下的城市，不，連同爭奪神之心想要成為神的可憐生物的世界也會遭到重創。”

我深吸一口氣讓光劍消去，收攏了背後的金屬翼片僅僅保留滯空能力，在上官慧面前單膝跪下。

“怎麽？雨點兒這是投降了？”

我只有苦笑。

“半徑五十公裏的巨大冰球完全可以毀滅世界的……中生代結束是一顆半徑十六千米的小行星，慧姐姐這個冰球扔下去怕是全世界都要終結，我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任性拉全世界一起毀滅。慧姐姐你是要我嗎，我給你，你也要保障這世界的安全，最重要的是保障雪靈，保障我們的同伴不會受到你的攻擊，可以嗎？”

“這麽說也不是不可以，那就看雨點兒的表現了。”

上官慧輕輕勾起我的下巴與我對視著，我小心控制著自己目光的柔軟度，將敵意壓制到最小避免被她看出什麽，光劍在我的右手手腕處閃了一下，等待著上官慧吻下來的那一刻。只要一劍避開心臟不捅死就還能用莉莉絲的能力救回來，慧姐姐，對不起了，我實在沒辦法坐視你抹除雪靈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給上官慧正名，我們慧姐姐很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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