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末世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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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外界的情況,只從最近的戰機墜落來判斷中國越來越被動——那架戰機的被擊落似乎只是一個開端,在一天後就有第二架戰鬥機在山林墜毀並引起規模不算太大的火災。

戰線在往中國的內地推動,生物兵器的力量之強超過所有人預料,再這麽下去最壞的結果很快就會出現。

然後,就是我永遠走不出的噩夢。

7月15日晚19:30.

平時總會和妹妹閑聊好久或者在燈下看好一會兒書的雪靈今天一反常態的沈默,倒頭就睡還對我三次強調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許出去,就算房子塌了都不可以出去。被如此警告的我看了看用不知名的金屬架子支撐起來的房子,感覺這房子就算遇上了七級地震都不會塌下來。雖然對姐姐所指的某種災難性事件深感迷茫,我也沒有多加猜測。不就是不能出去嗎,記住這一點就好了。

可是要是有一個怪蜀.黍進來了怎麽辦。這可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雪靈只是笑笑,透過只容一個幼兒爬進來的窗戶照進房屋的月光溫柔灑在她那張艷麗的臉上,竟讓我一時閃了神。

不會的。相信我吧。

我相信你。

這是毫無疑問的啊。

這個夜晚沒有什麽事情發生,至少上半夜是的。

深夜,我從睡夢中驚醒。

巨大的響聲從外界傳來,震得人耳朵生疼,聽覺短暫失靈。我可以看得到外面驟然亮起的強光,在這光面前月光近乎於黑暗,因為太過明亮在看到那光芒後我的眼前反而一片黑暗,應該是視力受損。不管那是什麽,一定是極其可怕的東西。轟鳴和強光之中我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死神降臨,不知何時淚已經漫過臉頰。

就算在期待著末世廢土,這一切真的到來了還是如此恐懼。我真是,太差勁了。

身邊一直躺著不動的女孩抱過了我,輕拍著我的後背。雪靈沒有說話,或者她說了什麽但因為我的聽覺受損無法知曉,但之前多少次,每當我情緒不穩定時她就會這樣安慰我,而我也會奇跡般的平靜下來。蜷縮在她懷中,像是嬰兒尋求母親的庇護,直到一切再次黑暗下來。

“寶寶總算是平靜下來了。”

視聽只是短暫性失靈,先前那巨大的響聲和強光並沒有造成永久性傷害,不管怎麽說這是一件好事。平靜下來之後我伸手摟緊了雪靈的腰,把整個身體與她緊密相貼,隔著睡衣感受她滑膩的肌膚。黑暗中可以聽到她的笑聲,軟軟的,像是山間最輕最薄的雲霧。

“小雨,你怕了呢。”

“是啊姐姐,我怕。所以,抱緊我,好好安慰我吧。”

“這種話會讓我想些別的東西的。”

“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想別的東西,真是有興致。”

終於在這樣不平靜的夜晚入睡,第二天清晨醒來時姐妹仍然保持著夜間相互擁抱的動作,就像之前每個雷暴雨的夏夜。有個姐姐真好呢,就算知道其實她也對自己所恐懼之物無能為力,還是會心安。不願放開她,把手臂收緊一些,不想這動作驚醒了她。

不管睡了多久,我醒來時總會有短暫的意識混沌狀態,長則十分鐘短則一分鐘,在這段時間內她的一切動作幾乎都是無意識的,或者說,反射性的。雪靈和我不同,她從來都不會出現這種狀況,從身體蘇醒的那一刻起她的意識就已經一起活躍過來。

“在起床的幾分鐘裏做的反射性動作是抱緊我,我真為有一個這麽愛我的妹妹而驕傲。”

我只是笑。的確,這話是無法反駁,也無需反駁。說起來兩人的相處模式與一般的姐妹完全不同呢,比起姐妹更像是戀人的關系,強大的她是女王的話幾乎完全依靠她保護的自己,應該算是公主吧。這麽說的話或許西歐上下級封建領主的關系也可以用來形容她們呢,在根本利益上一致而細節上存在沖突的相互依靠著的存在。

“要不要出去看看。從深夜開始小雨就對外界的事充滿了好奇。現在的話,可以的。”

我慢悠悠攪動著湯匙:“沒關系的姐姐,已經等了一夜了再等一下也無所謂。就算不親眼去看我也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了。我初時以為是生化危機的現實版本,自從昨夜那噪音和亮光出現之後就明白自己想得還是太過樂觀了。也是,人類有一天毀滅的話,必然是被自己送上懸崖邊緣,早知道這一點的我卻在等待喪屍末世,不要笑我哦。”

雪靈趴在床上翻動著那本我淘寶上花十幾塊錢買來的《喪屍生存手冊》:“不,喪屍會有的。就像是海嘯預警,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就等著海嘯到來結果地震發生了,海嘯並沒有到來。忙於挽救地震中的被困人員的政府和媒體,基本忽視了海嘯到來這個預警,當海嘯隨機登陸時又是一片慘重的傷亡。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的,上世紀秘魯-智利大地震就是這樣。”

“這樣呢。就像暴雨經常性帶來滑坡和泥石流一樣,人為災難帶來的另一種次生災難嗎。”我喝完了面前的粥,看看趴在床上顯然沒打算移動的雪靈,很自覺端起碗坐在她身邊:“你為什麽總喜歡讓我餵。”

“菜我洗了飯我做了鍋我刷了要是連個粥都不餵我,還要你幹什麽。”

“……”

“做些必要的準備,我們出去看看啟示錄實現帶來的破壞,順帶著尋找些有用的東西。從現在數七十二小時的話能量殘餘就削減到對人體危害幾乎為零的程度,我們在那時可以到城市邊緣找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山區畢竟生產力水平低下,很多東西都必須是城市才能制造的。”

當世界末日到來時,我們需要準備什麽東西呢?食物,水,藥品,防身武器,如果災難並不嚴重還可以準備金錢——當然從夜間的實際情況來看金錢應該已經用不上了。村民們集中在那架墜落的戰鬥機前面每個人都是一臉驚恐,現在他們需要一個人來安慰他們,或者說引領他們。在驚恐的人群中,我註意到了那個孩子。本該和其他孩子一樣縮在角落裏發抖哭泣的她靜靜凝望著東方的天空,眼底沒有一滴淚。這個孩子,是堅強得過分了還是沒有搞清楚情況?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一件好事呢,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這與世隔絕之地的落後。沒有人試圖到外面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村民們寧願相信是外面的人觸犯了神明召來了神的懲罰。

“小雲,你不怕嗎。”

這個不過七歲的孩子一搖頭,聲音輕輕地,卻讓我感覺到可怕的寒意。

“默示錄……瘟疫之神告訴我默示錄已經到來了,神明要毀滅這個世界了。”

我並不懷疑她和神明交流這樣看似荒謬的假設——雪靈既然可以通過某種渠道提前預知會有這樣的結果並帶著我遠遠逃開城市,其他人也應該有類似的捕捉到危險臨近的能力。就像是並沒有離開山村的雪靈,和我一樣得不到外界信息的雪靈都得出了大毀滅之後喪屍危機不會消除的結論,那麽……

小雲擡起頭來,我對上她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我的靈魂都被凍結。

紫色!不是宮廷王族的紫袍而是說不清到底是紫色還是深紅色的妖異的色彩,這雙眼睛已經不能算作是人類的眼睛,更像是某種暫時還不為人所知的猛獸。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瘟疫之神什麽的,默示錄什麽的,果然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嗎?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而非這孩子的簡單幻想,恐怕我們的世界已經走到末路。

下一秒鐘,小雲眼底的詭異色彩就全部褪去,恢覆往日的清澈,但在這樣的清澈中我更加不安。

我一直認為小孩子應該是純潔的,但這個孩子給我不一樣的感覺,讓我開始懷疑一直被宣揚的價值觀是否正確。這孩子純潔得過度了,並非是出淤泥而不染而是將淤泥同化成與自己一樣的幹凈的存在。凈化的能力嗎,這樣的她居然和瘟疫之神交流,真是諷刺呢。

“小雲,我們會分開一段時間,最長一個星期,最短三天,你要在家裏乖乖的好不好?”

小雲點頭,我微笑摸了摸她的頭頂:“乖乖看家,不要讓姐姐的小屋被壞蛋破壞了。表現好的話,以後有機會我會帶你到城市去看看,讓你去感受一下你一直所憧憬著的另一個世界。”

女孩沒有說什麽,但她眼底的光彩那麽清晰。

如果我要帶這個孩子離開山區應該是可以的吧,雖然說戶口是個大問題但是……嗯,大毀滅之後戶口還有什麽意義?戰火摧毀了人類建立起來的所有存在,連這個全國排名一百都進不去的城市都被攻擊大城市更是在劫難逃。不管怎麽說,有機會還是要帶這個孩子去到外面的世界看看,讓她真正走入自己的夢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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