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辯論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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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麽想的。爭取在大三之前, 把必要的學分修夠, 必要的資格證書都拿齊。我們這個專業, 大四基本要開始準備畢業作品了, 厲害一點的,都出去開創個人工作室了。我也想盡量縮短在校時間, 早點離校走入社會。賺錢當然是第一動力,第一動力的背後是深惡痛絕地不想再拖蘇澤的大腿了。感覺我和我媽, 耽誤了他不少正事兒。

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 他都三十八了, 再“花”也“花”不了兩年。趁這兩年的尾巴,他還有幾分姿色, 他還尚顯風韻猶存。我就想著趕緊給他“嫁”出去。我呢, 就爭取早點獨立,不做他的拖油瓶,這樣他就能存下錢找個老伴了。或者, 我給他存點錢找老伴也行。

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 還是因為我們家易溪。我實在很煩易溪老是讓我管她叫“媽媽”, 這不拿我當乳臭未幹的小崽子嗎?

“你要不要喝奶?”

“誰要喝奶了!?”

“喝牛奶能長高呀。”易溪拆了吸管的包裝, 把吸管插進牛奶盒遞給我,“你這個年紀,堅持喝的話,說不定還能再冒出個一兩厘米。”

我把手裏正在看的磚頭書放下,起身站到易溪跟前, 擺出了一個經典的比身高動作。穿著拖鞋的易溪,比穿著拖鞋的我矮了小半根食指。

我重新拿起磚頭書,“我早就不長高了,還是你自己喝吧。”

易溪不大會翻白眼,所以她只是氣鼓鼓地拿起牛奶自己啜。看她那氣鼓鼓的啜牛奶樣兒,我呲著牙就想笑。

有點可愛。

我剛翻了一頁單詞,易溪就坐過來了,我拿眼斜她,接著默寫自己的單詞。易溪把我的磚頭書搶走,“死記硬背沒有卵用,要不你跟我對對口語?”

卵用是我教她的口頭語,我正經的不愛教,確實比較喜歡教她偏門的東西。她說這類詞匯的時候,用得並不太習慣,因此聽著總有些蹩足,但是讓人特別想樂。

“四級不考口語,考死記硬背。”我彎了下嘴角,把磚頭書拿回來。

我接著默單詞,她開始了小規模的吐槽,吐槽國內的應試教育。吐槽了半天,我也沒理她,她說得理兒我都懂,問題是她改變不了什麽。

她見我沒反應,跟著嘟囔了一句,“你最近好討厭,越來越像易新了。”

易新大概不願意被我像到,她總覺得我還不夠資格。夠資格像她的,目前大概就只有紀學霸了。

“哦。”我又翻了一頁單詞,“那你要我說什麽?國內應試教育這麽差,上課也沒什麽用。我幹脆書也別念了,直接學人比爾蓋斯輟學創業好了。”

“那也不是不可以,他也是學編程出身的。”

“國內不興這種活法,國內首選還是看文憑。”小姐姐半天不說話,我接著說,“真憑實幹也很重要,不過都是先文憑後實幹。輟學創業也不是不行,問題啟動資金在哪裏?”

“我啊。”小姐姐就差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了,“我就是你的啟動資金!”

“不是,”我放下書,四指並攏貼了一下她額頭,“你真想讓我輟學啊?”

小姐姐把我手拿下來,夾在她自己的手心裏,“媽媽想給你最好的前程。”

“……”我活生生打了一激靈.她最近抽得有點脫節奏。

我若有所思的開著水龍頭洗菜,小姐姐很自然地走進來,看見炒鍋燒的差不多了,她往裏面小幅度的倒油,我瀝幹了水漬往裏面倒菜。

我握著鍋鏟炒菜的時候,瞥了小姐姐一眼,“是不是把我爸叫過來吃飯啊?”

“需要嗎?”小姐姐的理論是這樣的,國外的父母都不興和子女住在一起這一套,所以是各吃各的,中國的“拼桌”吃飯很奇怪。

問題是我爸單身漢啊,他沒老伴啊。我就這麽跟小姐姐“跑了”,留他一個孤寡老人在家吃糟糠,這合適嗎?

我咳嗽了一聲,跟小姐姐打著商量說,“要不咱管飯管到我爸找到老伴為止?”

小姐姐臉貼到我的嘴唇上方,“可以啊,你親我一下,我就同意了。”

我往小姐姐的身後看了一眼。小姐姐臉紅的問我,“你在看什麽?”

她大概以為我在看什麽敏感部位。

我彎了下嘴角,“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長了一條我看不見的尾巴,在後面搖啊搖。”

“蘇爽!”她急了。是這樣的,一急就喊我全名。

“蘇爽讓你不舒爽了?”

“滾!”這個詞匯她學了好久,第一次鼓足勇氣應用了。

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稱職的老師。我這個老師感到了莫名的欣慰。

清炒蔬菜,蝦仁炒蛋,櫻桃咕嚕肉,玉米排骨湯,看著飯桌上熱氣騰騰的菜肴,我爸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對於我來說,我覺得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態,兩家在一起同桌吃飯的日子。以前是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則很坦然地接受。現在則是我很坦然地接受,我爸有些不好意思了。情勢大逆轉,立場已微妙。易溪對於我來說,是小媽變女友的自然存在。站在我爸的角度,則是女友變女婿的尷尬存在。至於易溪她本人,我覺得她一直秉持著當“小媽”的理念。不是給我爸當女朋友的小媽,而是給我當女朋友的“小媽”。我覺得她這角度新穎得很變態,我曾問過她,為什麽那麽愛養崽?她也說不上來,或者就是不願意說。她又讓我猜,我猜跟她少年的際遇有關系。更深的,我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我當然猜不出來了。

“晚上……”送我爸出門的時候,我爸往門內窺探一眼,壓低聲音說,“晚上就不要叫我過來了,我自己有飯吃。”

我也往門內看了一眼,“你是不是覺得尷尬啊?”

“你說呢?”我爸碰了一下鼻子,“換你,你覺得尷尬嗎?”

我當然覺得尷尬了。

我抱著我爸的手臂搖啊搖,看上去有點眼巴巴的撒嬌,“我當然不覺得尷尬了,而且你不是說試著接受我們嘛。”

“我跟你講條件時說的話,你也能信?我現在沒把你拽回家關禁閉,已經很不錯了。接受你們?等我下任目標出現的時候吧。”我爸彈了一下我的腦門,就走了。

我看著他匆匆下樓梯的背影,“惋惜”地嘆了一口氣,我真心覺得,得把找新一任“小媽”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我只說一遍。”易溪眼裏有劈裏啪啦燒得正旺的幹柴烈火,“以後搖手臂撒嬌的對象,只可能是我。”

我扭了一下脖子,路過易溪的時候悶哼了一聲,“做夢呢吧?又不是我親媽。”

“誒?我一直拿你當親女兒。”她把手搭我肩上。

我立刻抖了一下肩,抖開她的手。“有暗戳戳拉女兒肩帶的親媽嗎?”

小姐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開始裝可憐巴巴了,“你不要這樣嘛,都住在一起了。還這樣,弄得我好像很禽獸一樣。”

你本來就禽獸。我笑著對她說,“誒,也不是啦,我只是比較羞澀。”

小姐姐“切”一聲,“我看你是有性功能障礙哦。”

What the fuck !這個鍋,我堅決不背!

我這邊“磨磨唧唧”的時候,小姐姐那邊已經和蒂娜在探討我的“障礙”問題了。

蒂娜來找小姐姐玩,話說她已經好一陣子沒來了。小姐姐說她也是項目的負責人之一,前期倆人都忙得脫不開身,兩個人掰成四個用,後期交給執行部門去運行,這一陣子和小姐姐一起“松”下來了。她松下來,不來撩撥小姐姐,就有點渾身難受的勁兒。我在客廳看書,她就蹲茶幾角吃蘋果,叫她坐,她也不坐,非蹲著才舒服。小姐姐在屋裏頭化艷妝,去聲色犬馬的場所,她偶爾也化化艷妝。

“臭小鬼。”沒提防腳背讓她撓了一下,她吃著蘋果不出聲的笑。

她的笑容讓我覺得,她心裏頭準藏著一堆消遣我的話語。

“幹嘛?”我不開心地把腳縮回沙發,斜壓在臀部下方。

她看我的眼神有點玩味,“你是不是……那方面,嗯,不行啊?”

“哪方面啊?”她損我就像吃飯那麽稀疏平常了,我也就真沒往細處琢磨,我還很坦然地翻了一頁書面。

“就那方面啊!”她見我沒什麽反應,又強忍著笑意說得更明白了,“就是床上的事。”

“啪!”的一聲,我把書給合上了。我略微思考了一番,“易溪告訴你的?”

“嗯嗯嗯。”她點頭點的快把蘋果給噴出來了,樂得不行了。

我拽了兩張抽紙給她,“你把口水給擦擦,待會兒再噴沙發上了。你蹲著幹嘛啊?起來吧。”

“這你就不懂了。我蹲著是為了促進皮下血液流動,長期坐辦公室壓得我臀部難受,我要緩解一下。”

我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問她,“易溪還跟你說了什麽?”

“她就說你這方面有障礙,還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女的,感覺你對她完全沒興趣一樣。哎,我說,你真的喜歡女人嗎?”

“我分人。”我自上而下斜了她一眼,“你這種我就吞不下。”

“彼此彼此。”她將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易溪呢?她不夠漂亮嗎,不夠有魅力嗎?”

“要不是太熟了,我都該愛上她了!”

“你今天特別有聊天的欲望。”我翻開書,她嗤一聲,“你明顯是不想說話敷衍我。”

我給了她一個“敷衍你又怎樣?”的挑戰眼神。她笑得像只狐貍,“真給我說中了嗎?”

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我放下書來思考這個問題。懷疑我性功能有障礙?

不不不,我只是比較傾向精神戀愛而已。我柏拉圖,我馬拉松,不行嗎?

又不指望我來傳宗接代,什麽時候準備好都行吧。

說我性功能障礙?我還撲過江綺點呢,這怎麽算?我只是遇上太積極的,反而有點萌卻了退意。或者說,我覺得撲江綺點無所謂,撲小姐姐得“慎重”?

也是了,那時候撲江綺點,那叫迫於形勢,不吃就沒貨了,得趕緊拿下。撲小姐姐,我覺得是要慎重的、嚴肅的、妥當的考慮一番的。

至少有點美好的前奏嘛。我拿起遙控器,反正這個性功能障礙的鍋,我不背。

現在是辯論賽的同步直播時間,目前已經進入了八強的角逐賽。只要再贏一場,易新就能進入四強的爭霸賽。我對易新是有信心的,但還不到非常強烈的地步。她在我們X大是艷陽裏的火鳳凰,放在全國大賽裏面,我認為有個“雞頭”的頭銜就很不錯了。然而,這話我從來沒當著她的面說過。她臨行前,被我強制擁抱的時候,我是說,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全國賽的冠軍。

我看直播的時候是非常緊張的,跟買完彩票等開獎的心理是一樣一樣的。雖然中獎的概率不怎麽大,但一點都不影響我YY開獎結果。保不齊,評委的口味就鐘愛“雞頭”呢。主持人在和現場的觀眾們互動,鏡頭搖到選手們的臉色。鏡頭裏的易新和紀學霸,都顯得非常沈穩。紀學霸在給易新整理辯稿。紀學霸作為我們計算機系被仰望的高嶺之花,沒有之一。他的邏輯條理和資訊整理能力都是非常強大的。我們這個專業,都比較能吃苦耐勞,能承擔大部分的腦力活動,這點看我們的禿頭率就知道了。比較不好的就是,缺“能言善辯”的人才,盛產笨嘴拙舌不會說話的人。所以“能言善辯”的易新,搭口才稍弱但邏輯能力強大的紀學霸,是妥妥地……居然贏了?

我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機看,心怦怦地亂響。“這是進入四強爭霸賽了?”

主持人說,“是的,來自X大的易新和紀念品,在本次的八強角逐塞中表現尤為突出,很期待他們在四強爭霸賽中的後續表現……”

我擦!這也可以啊?

我給易新發短信,“我太崇拜你了!你果然是千古第一萬徑人蹤滅的曠世奇才!”

易新不會這麽快回覆我的。當然,她也可能幹脆就不回覆。是的,我們倆的友情進行的很艱難,因為她的傲嬌一向沒有尺度。同時,我們倆的友情也很堅固,因為她總是在快惹毛我的時候,及時出手“挽回”我。這才造成了我們多年來,對彼此“不離不棄”的局面。我想,我真的很“愛”她,她應該也很“愛”我。我們是緊致無暇的純愛系列。

近年以來,歐美電影在我國市場一直都很高漲,華語電影反倒低靡了不少,關註歐美巨片的年輕人多了。特別是像我這樣,在校的大學生,都比較喜歡看歐美電影。我去影院看歐美電影,主要是基於兩點。一點是聽口語,一點是看畫面。上學期我選修了基礎繪畫,這學期我沒選,換成了英語角。但我還在堅持畫畫,通過看電影把記憶深刻的部分畫出來,我覺得這會增強我繪畫方面的能力。愛畫畫的女生有點帥。

我看完電影,是的,一個人。在我的觀念裏,並非凡事都需要“兩兩成雙”才能出動。我看完電影,小姐姐還沒有回來,我就尋思她們一般去的都是聲色犬馬的場所,雖然都是熟人,但怎麽著都有點不放心。我沒有強壯的外表,彪悍的體魄,但我覺得,我有良心的話,還是去接下我的女朋友比較好。

女朋友很快給我發了個地址過來,快得讓我覺得她就等著我問她一句“你在哪?”,然後馬上把準備好的地址覆制黏貼了一樣。

我碰了下鼻子,然後又巡視了一下電影院外面的各種交通工具,我考慮到萬一她喝高了,不一定會吐就是了,要是吐了……還是開我爸那輛有鹹濕味的小鋼炮吧。

反正那麽有味道,不介意多點味道就是了。

剛到酒吧門口,就看見她穿著粉白色長裙,那不有路燈照著嘛,亮得跟探照燈似得。我看得特別清楚。她穿著粉白色長裙,看上去非常清冷,和烏煙瘴氣的酒吧格格不入。她的腿又長又直,穿長裙短裙都非常合適。她踩著七八厘米的細尖高跟鞋,拎著款Dior小包,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視線,看兩眼就走不動道兒,看三眼就該上去搭訕了。

這會兒是蒂娜陪著她出來等車,“司機”我速速下車上前接駕。

“臣接駕來遲,望陛下恕罪。”

小姐姐笑著打了我一下,“侍寢即可抵罪。”

我哼哼唧唧的說,“差不多行了啊,趕緊回家吧。”

蒂娜的鷹鉤鼻裏發出一聲嗤笑,“你果然是不行啊。”

我還沒怎麽表態,小姐姐的臉先由白轉紅,她看著蒂娜的眼神裏全是驚訝,“你怎麽說這個?”

“這個”咬字特別用力,仿佛是嗔怪蒂娜當著我的面說“這個”一樣。

蒂娜挑著眉,並不太在意的附和了一聲,“這有什麽關系?臭小鬼臉皮厚著呢。”

我露出了一副傷心的表情來,就為了駁擊她說我臉皮厚這件事。

“這種事有那麽重要嗎?”

她們倆看怪物一樣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有點想紅眼睛了,柏拉圖有錯嗎?純情系列有錯嗎?

小姐姐一把將我的腦袋摟在懷裏,“不重要不重要,你說不重要就不重要。”

那不就是了!我瞪著蒂娜。

對於小姐姐的“叛變”,蒂娜非常意外並且難以理解,她連忙擺擺手,“你們的世界我不懂,我還是回我理解的世界去吧。”說完,人走了。轉身回的酒吧。

“你喝酒了嗎?”我從小姐姐的懷裏擡起頭問。

“就一點點。”小姐姐有點害羞的承認。

“我也不是不讓你喝。”我有點惆悵的說,“我就是不願見你在深夜裏買醉,不願別的男人見識你的嫵媚,你該知道這樣會令我心碎。”

小姐姐拍著我的頭,“用唱的行嗎,念著怪怪的。我們走一個?”

“走哪啊?”

“KTV呀。”

“不不不,傷風敗俗,不許去。”

“誒,你好老成啊,蘇紀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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