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此刻確實是滿臉殺氣的。

她收到了祁墨的那條信息，瞬間她就明白了大概發生了什麽。

楚楚仍然低著頭找著自己的伴奏，甚至還自如地說著話，像是在詢問直播間的人下一首要唱什麽歌，但是那鼠標的軌跡卻是淩亂的。

最後她還是選擇打開了彈幕，意料之中，一堆彈幕擁擠上了屏幕。

【脫粉了】

【唱騙賴吧】

【不男不女】

……

有幾條彈幕撞入眼中，讓楚楚的身體僵硬了片刻，有瞬間的恍惚，她好像又聽到了幾年前別人對她說的話。

“怎麽又是你，小姑娘你把自己當男孩子也不能這樣禍害別的小丫頭啊，你這不是惡心人嗎。”

楚楚皺眉，明明是大夏天，卻覺得自己身體有些冰涼，打開的小窗口裏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攝像頭裏的樣子。

長發飄飄眼神冰冷，像那人淩厲時的眼。

楚楚晃了晃神，現在是他要開直播的時間了吧，那他……

她有些想開口說點兒什麽，但是餘光掃了一眼自己的手機，還是看著彈幕微笑了一下，盡量忽略那些極度惡意的彈幕，倒是還能冷靜地接話：“好啊，你們想聽那就唱騙賴吧。”

旁邊手機還在震動著，不是祁墨，是陸穎的短信和電話輪番轟炸而來，直播間【LY鹿鳴】的禮物也刷的飛起，但是這樣還是沒有蓋過那些數量龐大的彈幕。

楚楚擡眼，禮物信息裏居然是留城和陸穎輪番登場。

她笑了笑，這才感覺指尖的溫度開始回溫，她沒有關掉攝像頭，也沒有正面回應，就像祁墨說的那樣。

楚楚開始找伴奏，不是別的歌，就是剛才彈幕裏說到的，歌名頗有些諷刺意味的騙賴。

騙賴這首歌唱起來其實還挺搞笑的。

Burberry，買的都是正版

天線寶寶，也碎成三兩段

【我為什麽第一次聽這個歌覺得有些悲傷】

彈幕的風波還是沒有停。

楚楚開著伴奏，但是中間撒嬌聲音的高能片段卻被她一臉冷淡唱了過去。

那少年音中可一點兒沒有撒嬌的意味。

……

【我被主播唱的性冷淡了】

【這能是個女的？你們不要被他的女裝騙了】

【？這是什麽性冷淡唱法】

楚楚一首歌唱完，表情異常平靜：“還有什麽歌，說吧。”

這邊姚佑言如果可以聽到此刻楚楚在直播間的表現，估計排在他心裏“心理素質”比較好的人，除了祁墨又要再加一個楚楚了。

彈幕裏戾氣倒是少了一些，平日裏比較和諧的【哈哈哈】不時也冒了出來，楚楚擡眼，看著攝像頭的眼神仍然有些冷。

【散了吧群演們】

【別帶節奏了七爺都在直播間澄清了】

【大家好好享受這本來只有七爺可以獨享的女裝時間不好嗎】

楚楚在看到“七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有片刻的遲疑。

但是接下來再拿著她的性別對她進行攻擊的彈幕卻有房管和其他彈幕懟了回去。

她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

女裝大佬？

楚楚挑了挑眉，沒有回應也沒有再唱歌，反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擡眼沖著攝像頭加了一句：“沒有的話，今天就到這兒了吧。”

她幹脆地關掉了攝像頭和麥，退出了直播間。

楚楚看著留下的草原和白雲的經典桌面，有些發呆，然後思緒還沒來得及停滯幾分鐘，就被陸穎的電話打斷。

“餵。”

楚楚的聲音很輕，像是從遙遠地一端傳來。

陸穎拿著手機在耳邊又放到眼前看了看，確認自己不是信號不好這才開口，不是她一貫滔滔不絕的風格，反而是猶猶豫豫加吞吞吐吐。

楚楚現在有些想念陸穎的滔滔不絕。

熟悉的女聲在那邊吱唔了半天，像是自己也急了，幹脆直接表達出了自己的核心思想：“反正楚楚你聽我的，不要管他們。”

“不管你怎麽樣別人怎麽說，你就是去變了個性都是我的小寶貝兒你知道吧！”

“我……我掛了……”

女孩兒的聲音又慌又急，像是怕暴露什麽。卻不知道那難過壓抑的尾音根本就瞞不過楚楚的耳朵。

楚楚脫掉拖鞋，把雙腳放到了電腦椅的邊緣，手臂圈著自己的小腿抱著自己，下巴抵在膝蓋上，剛剛可以忽略的那些彈幕此刻就如潮水一樣撲向了她想要放空的腦袋。

不男不女

小姑娘聲音跟男孩子一樣

能不能正常一點

退圈吧

揮都揮不去。

楚楚突然有些迷茫。

手機還在震動，大概不會是剛才哭腔都要帶出來了的陸穎，楚楚慶幸自己現在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自己都沒哭，這個小丫頭……

她拿過手機，第一件事倒是想要先安撫陸穎，剛才直播時陸穎的禮物砸的有多兇估計就有多生氣，而打電話時她的語氣有多慌亂大概就有多難過。

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竟然是一個陌生號碼，不過歸屬地顯示是A市。

楚楚猶豫了一下，還是輕笑著清了清嗓子算是收拾情緒，這陌生來電來的剛好——

她滑向了屏幕上綠色的接聽鍵，然後仍然有一只手抱著小腿，眼神盯著自己的腳尖，漫不經心地“餵”了一聲。

對面人很明顯松了一口氣地聲音。

楚楚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確定是陌生號碼沒錯。

“是我，姚佑言。”

姚佑言的聲音很低，兩端靜默了幾秒鐘才有人再開口。

那端的男聲像是有些猶豫，畢竟此刻的姚佑言也拿不準楚楚的狀態，祁墨看到屏幕上楚楚關了直播就指了指手機暗示他先聯系一下楚楚，至於祁墨……

解釋完直接就跑總感覺像是就應個急，所以現在正在被拖在直播間，本來是唱歌時間，硬生生被這人變成了秀恩愛時間，偏偏姚佑言都不知道楚楚和祁墨哪兒來的那麽多故事要講……

如果他知道此刻的祁墨連聽楚楚唱過哪些歌都細數了一遍還帶點評的，那他可能就不這麽想了——照這樣說，祁墨可就有太多有的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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