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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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馬成龍回來了,交給冉靖一只u盤。

“全在裏面了。”又提醒了一句,“你最好不要看。”

冉靖看看u盤,再看看馬成龍,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臉孔扭曲:“太可怕了,太惡心了!從來沒見過那麽惡心的東西,垃圾堆成的山,味兒比糞坑都沖!那麽惡心的東西,難麽難聞的氣味,那些人天天坐在那兒,用手……用手去撿去摳!很多人手套都不戴,手上不是被金屬紮就是被液體腐蝕……都不像人手了,太慘了。”

冉靖默默註視小巧的U盤,放在手裏,沒什麽重量,心臟卻被壓得沈甸甸。他沒說什麽,轉而問馬成龍那邊的情況。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我收買了兩個眼線,讓他們隨時向我匯報情況。對了,黃海雲一直催著讓你親自去一趟,說有大事商量,他能有什麽大事?”

“錢唄,他一直認為他老子和兄弟壓榨他,想自己出來單幹。興許,他又發現了什麽發財的門路。不說這個了。鄭啟陽那邊查的怎麽樣?一定要快,老這麽耗著,我都快不行了。”他抵在沙發背,臉上寫著大大的“疲倦”兩個字。

“正在查。上邊又有個什麽破事,拉去了咱們好多人手,你知道的,本來人就不夠。”馬成龍很無奈。

冉靖不禁想起了那句“屁股決定腦袋”,罵道:“我只盼這件事快點結束,以後,我再不跟著你們幹這些破事了!真TM窩囊!”

馬成龍楞了幾秒,苦笑道:“你不幹這個還能幹什麽?再說,你不幹,我不敢,還有誰來幹?”

冉靖張了張嘴巴,沒說話。

流言這種東西,利用好了,事半功倍,無往不勝。反之,則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冉靖和寧稚榮的傳聞喧囂塵上,一波接一波。起初他不是太介意,不停提醒自己演戲而已,但是漸漸的,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沖他們擠眉弄眼,他覺得有必要降降溫了。

“你入戲太深了吧?”一場酒會,寧稚榮再度往他身上貼,他皺著眉推開她。

寧稚榮嘲諷:“就你這點演戲,還好意思跟我演戲?知道演戲的最高境界是什麽嗎?就是達到楚門的世界那種境界,不單局外人眼花繚亂,連戲中人也分不清真真假假。”

冉靖壓低聲,一字一句:“可我非常清楚,這都是假的!”

寧稚榮把他拽到角落,拿出手機給他看。

冉靖面露猶疑:“這是什麽?”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既不是艷照也不是小黃文。”

冉靖無語。

“你要幹什麽?”頁面的內容讓他不大不小吃了一驚。

“今晚零點,微博以及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讓你先過過目,算是走在了全國人民的前頭。”寧稚榮陰笑,,“敢算計我的人,我不弄死她也要讓她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她抿了口酒,轉過身,正臉瞧著冉靖,眼波盈盈,卻無比狠毒“順便也給你敲敲警鐘,要演戲就給我好好演,你要敢壞了我的大事,我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她放了狠話,冉靖反倒松了口氣。挺好,這說明她真正把他當成了合作夥伴,而不是其他亂七八糟的。合作夥伴嘛,就是要在鬥爭中求合作。

零點一過,冉靖打開電腦上網,果不其然,某著名女主持人虐狗的視頻迅速引爆了輿論,聲討、怒罵,以排山倒海之勢襲來。冉靖雖不懂娛樂圈,但也明白,作為一個公眾人物,莊倩倩的職業生涯徹底完蛋了。不由想起寧稚榮酒會上的話:“現在的網友什麽大場面沒經歷過,連川總的推特都敢黑,明星劈腿啊出軌啊車震啊,什麽都不算,看看熱鬧就過去了,畢竟事不關己,沒必要置人於死地。還有腦殘高呼這是性解放呢。但虐待動物就不同了,這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莊倩倩不是整天在微博歲月靜好嗎,這下就現行了。別說路人了,她那些粉絲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冉靖不停刷新網頁看最新評論,他當然樂於看到莊倩倩身敗名裂,算是為陶筠報了仇。不無感慨,寧稚榮真是狠角色,幸虧,被他抓到了把柄。

陶筠第二天早上打開手機才知道了這件事,一時百感交集,心頭五味陳雜。

冉靖敲門進來,她丟了手機,閉上眼。

冉靖只作未見,俯下身在她額前印下一吻。“我看到了,你不要想太多。”

陶筠掀開眼皮,睨他一眼:“我想多?是你想多了吧。又不是我害的她,她咎由自取。”

冉靖笑著咬她手指:“你能這樣想最好不過了,我是怕你心軟,又該同情她了。”

陶筠拍開他爪子:“我不會濫用同情心,我一向是非分明。”

她意有所指,冉靖裝糊塗,避開了這個話題,問她周末打算怎麽過,要不要出去玩。

她搖頭,拿起衣服抖了抖。

他乖乖退了出去。這些天,陶筠心裏有氣,故意和他分房睡,他無可奈何。

陶筠扒拉幾口早飯就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兒?”

“醫院。”

冉靖慌地扔下碗追到門邊,緊張地拉著她上看下看。“怎麽了,病了?”

“你才有病!大早上就咒我!”

觀其一臉悻悻,陶筠於心不忍,便軟了口氣:“我是去看周宵。”

冉靖如臨大敵:“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陶筠本想說你去幹什麽,轉念想起陳婷,便沒說什麽。只催促:“好吧,你快點。”

八月的最後幾天,離小區不遠的那家小學已經開學了,小可愛們歡歡喜喜小麻雀一樣重新匯聚起來,踏上新征程。陶筠在車內情不自禁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她要往何處找尋新生?

那晚,冉靖交代,他和寧稚榮彼此握著彼此的把柄,鬥則兩敗,不得不維系表面的合作。

“怎麽合作呀,以身相許?”她不由火從中來,話說得十分尖刻。

“你想什麽呢?我有潔癖,我不會做半點對不起你的事,我和她說得十分清楚明白,就是人前做做樣子。”

做做樣子?陶筠腦子裏浮現出一幅畫面,觥籌交錯、鶯歌燕舞的宴會,寧稚榮和冉靖手拉著手,卿卿我我……只是那麽一想,她就渾身打哆嗦。怒地把冉靖推到隔壁房間,扔了枕頭被子進去,警告::“以後不許進我房間!”

走近住院部大樓,低頭瞅見樹葉縫隙透下來的碎光圈,陶筠忽生感慨,時光啊,太恐怖了。一年以前,她沒想過和冉靖開始;半年以前,她沒想過和他草草收場。現在……她暗自苦笑。

冉靖停好車,跑過來追上她,自然地摟著她的肩。

周宵挺感謝那倆人的,要不是腦袋受點傷,陶筠指不定對他仍是愛答不理,現在好了,對他也能露出笑臉了,他簡直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出於男人的直覺,他自然也接收到了來自冉靖的敵意。周宵說話很小心。

沒多久,陳婷就來了,和她一起的還有曹文華。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冉靖扯扯陶筠:“不是約了柳芳喬嗎,到時間了,咱們走吧。”

陶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對周宵說了句:“你好好養著吧。我們改天再來看你。”她刻意強調我們。

還沒進電梯,陳婷就神經質地追了出來。“陶筠,你就說你到底想幹什麽吧?”

陶筠不勝其煩,心裏盤算著,必須畢其功於一役了。於是,耐著性子說:“你長腦子沒長,我要真想跟他有點什麽還能等到現在?你與其防賊似的防著我,還不如多防著他公司那些女秘書女助理啊公關小姐,那一個個又年輕又漂亮,還成天在他眼皮底下晃,那才應該是你的重點防範對象。不信你現在就去翻他手機。”

陶筠幾句話摧毀了陳婷的威脅,卻為周宵埋了顆□□。往後的日子裏,每每陳婷疑神疑鬼翻他手機時,他都會哭笑不得想起陶筠。

“他沒說什麽事?”

接到寧磊電話,寧稚榮略略詫異。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嫌我辦事不牢,什麽事也不會告訴我啊。你還是抓緊去一趟吧,不然又該找我麻煩了。”

寧稚榮本能地抗拒寧家那棟宅子,她所有的幸與不幸,榮耀與屈辱,全是從那裏開始的。就是在那裏,她被精心包裝之後,送給了潘偉。

白天她窩在家裏一整天,爭分奪秒把電腦上的資料壓縮加密拷進硬盤,忙活到日落西山,往幹澀的眼睛裏滴了幾滴眼藥水,吃了個漢堡,洗把臉就獨自駕車去了寧家。前前後後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怒氣沖沖離開。

“……胡鬧!林滔拎不清輕重,你也跟著胡來!成何體統,寧家名聲都被你敗壞了!”寧廣武拐杖拄地拄得咚咚響。

名聲?真是諷刺。寧稚榮譏笑道:“寧家還有名聲麽?”

“混賬東西!”寧廣武抄起案頭辟邪鎮紙朝她砸了過去,“滾!”

寧稚榮死咬著嘴唇快步走出這座陰森的宅子,踏出大門那一刻,她在心裏發誓,就算搭上性命,也要把他們送進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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