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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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許昕晨到了旅店,就見趙嫂指揮著幾個人,將昨天破碎的門板擡了出去,露出心疼的表情,嘴裏不停念叨,“我可憐的新裝的門啊....."

許昕晨心裏咯噔一聲,糟糕,她怎麽把這一茬給忘了。

趙姐看到兩人,楞了楞,“小詩,這位是?”

陳寧晟從她身後走上前,伸出手和趙姐握了握,“我是來住店的,你們這還有空的房間嗎?”

兩人均一怔,趙姐看了看許昕晨,她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氣氛古怪,難道真的不認識嗎?

“哦,你等一下。”

她拿出記錄本查看了一下,“房間沒了,剛剛來了一個旅游團,都住滿了。”

”還有一間房啊。”陳寧晟指了指。

趙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笑了笑,“先生您不是開玩笑嗎?這門板都壞了,怎麽能住,等我修好了門您再來住行嗎?”

“門板的錢我出。”

這一下連許昕晨都忍不住看過去。

趙姐楞了楞,既然這人都說了哪有不從的道理,她眉開眼笑,嘴上連連應著,“好好好,那您住多長時間啊?‘

陳寧晟看著面無表情的許昕晨一眼,嘴角輕輕扯了扯,”一個月。“

陳寧晟找人去安門了,趙姐笑瞇瞇地看著許昕晨,“這人你認識啊?”

許昕晨沒回,笑了笑。

“這一看就是沖你來的,長得也一表人才,和你挺配,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趙姐你說什麽呢?”她笑了笑,沒當回事,轉頭問,“對了,紀北的傷怎麽樣了?”

說到這個趙姐心頭一陣火起,“昨天到底是哪個天殺的小偷,竟然把他傷成那個樣子,還把我的新安裝的門給砸了,讓我逮到他我不扒他一層皮。”

許昕晨正喝水,被她這話給嗆到了,一直不停地咳。

“你沒事吧。”趙姐拍了她兩下背,安慰道。

許昕晨擺擺手,她拿濕紙巾擦著嘴,心裏想,看來紀北已經把這事擺平了,只要她不露餡,趙姐不會知道昨天的真相......

整整一個上午,不停地有木工進進出出,不到一會,那門就安裝好了,和當初的沒什麽兩樣。趙姐眉開眼笑的,簡直把陳寧晟當親兒子看。

還一直暗地裏幫他,一會拍拍許昕晨的肩,“小詩啊,陳先生房間裏沒熱水,你去廚房給他燒一壺吧。”

“小詩,陳先生那房間地不幹凈,你去給他收拾收拾。”

許昕晨板著臉在他房間進進出出,陳寧晟單手握拳,擋在唇邊,在床頭看她,憋笑,一會還假模假

樣從她手裏接過掃把,“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陳先生,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許昕晨仰起臉,沖他露出了個標準的笑容,繞開他,繼續收拾。

到了中午的時候,許昕晨可算清凈了,可趙姐又蹬蹬瞪跑下樓叫她,“小詩啊,你出去買幾條魚,我中午燒個酸菜魚,答謝一下陳先生,對了,把陳先生也喊上,那魚重,你一個人提不了。”

“陳先生。你不介意陪小詩出去吧。“趙姐朝一邊正穿著外套的陳寧晟道。

“怎麽會呢?樂意之至。”陳寧晟西裝筆挺地穿在身上,瞧著她,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菜市場,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幾步路的距離,但是卻沒有人認為他們不是一對,兩人氣質太出眾,和這地方格格不入。

陳寧晟逛菜市場還是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模樣,兩手插著兜,肆意懶散地掃著街道兩邊,臉上是平時不見的新鮮勁。

許昕晨則要仔細多了,她一家家仔細對比,最後終於落在一家賣鯽魚的攤販上,那魚又肥又大,在桶裏跳來跳去,許昕晨盯著看了一會,“老板,要這條。”

拿著蒲扇光著膀子的男人聽到她的話,走上前來熱情服務,“小姐,你這眼光太好了,這魚是今兒剛撈的,活蹦亂跳的,您瞧瞧這,可勁跳著呢。”

他拿出刀來,“小姐,我幫您殺還是您自己回去料理?”

“你殺吧。”

許昕晨埋頭從兜裏找錢。

陳寧晟走上前阻攔,”別,我回去殺。“

正要下刀的老板手裏停住,一時不知該不該動手,陳寧晟西裝革履,氣質清貴,而這小姐也是清麗秀氣,如出水芙蓉,老板錯以為兩人是夫妻,猶豫著看向許昕晨,

“就在這殺。”

陳寧晟又走上前來阻攔,他靠近許昕晨的耳後,聲音低沈,帶著笑意,“別殺,我會殺,在這殺了不新鮮,回去我弄。”

兩人僵持不下,老板一看就是過來人,語氣調笑道,“先生,您就聽你老婆的話吧,老婆的話最大。”

聽到這稱呼,兩人都楞住,陳寧晟最先反應過來,眉眼綻開,笑意點點,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對,老婆的話最大,老板說得對。”

老板提起刀,利索地將魚內臟剖去,一邊嘴裏念叨,“這夫妻相處啊,老公就得讓著老婆,不然老婆發飆了,以後有你受的...."

陳寧晟彎著嘴角站在一旁,不停地附和道,“是,老板說得對。”

許昕晨扭過頭,瞪了他一眼。

陳寧晟止住話頭,摸摸鼻子。

老板將料理好的魚,裝進幹凈的塑料袋帶給他們,陳寧晟從兜裏抽出鈔票,一張百元大鈔。

老板楞住,沒接,這麽大的鈔票,讓他上哪找零錢去啊。

面前又多了一張零錢,許昕晨遞給老板,“老板,拿這張。”

老板遲疑地看著兩人,陳寧晟自然的收回鈔票,放進兜裏,擡擡下巴,“老板,拿她的。”

又補充一句,“要聽老婆的話。”

一路上,許昕晨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陳寧晟提著魚跟在她身後,視線從未從她身上移開,唇角輕扯,漆黑的眼裏蕩漾起點點溫柔。

在路人看來,就是一對鬧了別扭的小夫妻。

下午,許昕晨抱著一堆的換洗床單從樓上下來,到了洗衣房,打上泡沫,一遍遍搓洗,忽然光線一暗,她擡起眼睛,就看到那人插著兜,身子倚在門框上,眼睛低著,一眨不眨地看她。

她無動於衷地收回視線,手裏繼續搓洗。

陳寧晟蹲在她旁邊看了一會,也沒打擾她,於是她也沒趕他走。

在她那個年代,哪還有手洗的衣物?科技技術高速發達,家家戶戶都用洗衣機,放進去自動調好檔就可以了,可這個年代,物資缺乏,衣物只能手洗,自己的衣物倒還好,但這旅館十來個房間,每天床單都要換,這工作量巨大,她來這一段時間,手上都起了薄繭。

她任命地在心底嘆口氣,手已經被搓紅了。

忽然手被僅僅握住,陳寧晟大手握住她紅紅的小手,碎發遮擋了他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昕晨下意識掙了一下,又被用力地扯了回去。

她看對方沒有放開的意思,莫名,“你幹什麽?”

陳寧晟指腹磨砂著她嬌嫩的手心,語氣強硬,“你手已經紅了,別洗了,再洗下去皮會磨破,傷口會發炎的。”

“你說什麽?“許昕晨用力將手從他手裏抽出來,重新放回泡沫水裏。

她知道陳寧晟一直看著她,但她沒理。

沒過一會,耳邊傳來他低沈磁性的嗓音,,“路閔詩,你不是幹這個的,你不屬於這裏。”

許昕晨擡起臉,對上他犀利的目光,他目光幽深,仿佛能把人吸進無邊的漩渦。

半響,她低嗤一聲。

忽然,自己手裏衣服被他扯了過去。

她看到他將手放進水裏,一臉認真地搓洗著,這畫面實在荒唐,他西裝革履,眉眼英挺,竟然在專心致志地做這細致的活,這樣子實在滑稽。

許昕晨看他手法生疏,很明顯就是從小養尊處優,根本沒幹過這種事,於是將床單扯了扯。

沒扯動,陳寧晟抓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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