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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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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榛看著手機殘骸,血液瞬間向雙腳湧去,手指溫度越來越低,觸碰掌心時甚至打了個冷顫。

佟應真慢慢放下左手,擡起拿著針管的右手,空洞的眼裏映出顧榛驚惶的神色。

她攥緊被角:“你想做什麽,我們好好商量行不?”

佟應真邁開步子,越來越接近。

顧榛呼吸又急又淺,微垂眼簾瞟向床頭櫃,手臂悄悄向它挪去。

佟應真撲上床,軟墊驟然塌陷,給了顧榛一個信號,她立刻探手握緊臺燈柄部,用力向他後腦砸去!

臺燈外殼碎裂,燈光應聲而滅,星點電火花劈裏啪啦在空中炸開,顧榛看見佟應真脖頸處流下的血色。

孫文斌調笑道:“你看你下手晚了吧,人家說不定早就關機了。”

陳安霖盯著變暗的屏幕,手指在上空停留半秒後猛地起身抓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這麽晚了你去哪啊?還回來睡不?!餵!”

孫文斌話音才落,陳安霖已經甩門離去。

馬路的雨水飛濺在鞋底,炸開一朵朵透明水花。

陳安霖也不管腳中浸了多少雨水,他穿過路上等燈的車隊,撐著車前蓋擡腿一跨,身子橫出護欄落地,踩起大片泥水。

有車主拼命按喇叭:“趕著奔喪呢?!斑馬線不會過嗎!”

陳安霖飛快跨上人行道,周圍打傘的路人紛紛回頭,心裏疑惑這人的舉止。

陳安霖望向自己轉換視角的留言板:

【臥槽!完了!佟應真是要殺人嗎?】2分

【恐男族瑟瑟發抖…】2分

【劈腿雖然不道德,也不至於這樣吧,太極端了!】2分

【佟應真怕不是少林寺出生吧,這樣都不暈鐵頭功吧這是!】2分

再拐過這個路口就到了…

陳安霖抹了把遮擋視野的雨水,眉頭越壓越低。

屆時就知道…顧榛到底怎麽了!

這樣強大的沖擊力卻未挫傷佟應真的腦袋,他眼睛圓瞪狀似清醒。

顧榛從床跌入地,臀部硌得生疼,但她不敢耽誤連忙起身,手中握著臺燈碎片:“佟應真!有話好好說!放下針管告訴我你想幹嘛?!”

佟應真不說話,支起身子就向她沖來。顧榛見道理講不通,咒罵一句後拔腿就跑。

她拉開房門,餘光瞥見插銷處的螺絲少了一個,而鐵片應力變形。

怪不得鎖門了還能進來,佟應真是早有預謀!

顧榛咬緊嘴唇赤腳向外奔去,身後是佟應真咚咚的腳步,每一聲都敲在她心口,使得她步調大亂。

顧榛伸手去拉防盜門的鐵鏈,剛一拉脫,手邊突然濺來瓷片,驚得她手直哆嗦。

就在指尖試圖擰上門把時,衣領一陣用力拉扯,她被身後人生生地摔回地上!

心臟似乎跟著墜地,顧榛撞上地板聽到手肘重重的敲擊聲,頓時疼得她飆了眼淚。

這元妙的身體真的!太不經摔了!

顧榛勉力支起胳膊,定定望向他:“你到底要幹嘛!?說話!”

佟應真堵在玄關,俯身抓住她的手腕,任憑顧榛怎麽扭動,他的手指依舊緊緊扣住,針尖逐漸接近手背靜脈。

趁他低頭的當口,顧榛用瓷片劃過他的五指,頓時他手部鮮血淋漓!

佟應真沒有疼得皺眉,只是反射性松手,顧榛狠狠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手中針筒也滾到一邊。

顧榛看著近在咫尺卻無法靠近的大門,心中頓生絕望,連滾帶爬地向屋內拐角跑去!

佟應真甩甩手中血珠,俯身拿起針管。視野中,家具一顛一顛地,就像他一深一淺的腳步。

顧榛蜷縮在書房桌下的立櫃裏。

佟應真肯定是一間間排查的,到時,她就趁他進其他房間的時候,迅速逃走。

顧榛咽了口唾沫,暗暗下定決心。

佟應真的腳步在客廳篤篤響著,她的手攥緊了碎片。

等他進去…

顧榛豎起耳朵,突然聽到尖銳的摩擦聲…

佟應真他…他居然用家具把門都給懟死了再一個個搜查!

書房木門被重重撞響,想來是用沙發或者冰箱給堵住了。

隔著墻壁,顧榛聽到佟應真搜查主臥的動靜。

她連呼吸都放緩了,伸手探向顯示屏,打算轉換視角給陳安霖,卻發現讀者都在議論她:

【不怕反派壞,就怕反派有智商】2分

【搞個你死我活吧】2分

【唉,果然是無cp,男主必須死cp】2分

“啪!”

隔壁房門關上了。

顧榛完全沒註意碎片已深深陷入手心,血水順著指甲輪廓滴落,一點一點,浸透了褲管。

門口的東西被拖走,佟應真進了屋子,腳板貼上地面,肉與木板相互摩擦,發出撓人心肺的聲音。

顧榛手指微微發抖。

腳下的縫隙透來夜光,她能看清那雙腳在縫隙前來來回回,最後停在某處。

縫隙視野太窄,顧榛看不見那雙腳,心跳越來越沈,本能地屏住呼吸。

“吱呀…”

亮光剎那湧入視野。

這樣的光線照進黑暗,帶給顧榛的,卻是更黑暗的絕望……

那張熟悉又古怪的臉,直懟她眼前!

顧榛劈手將瓷片刺向他面門,佟應真反應極快,反手鉗制她的攻勢並用力下拉,漸漸送到針管處!

顧榛緊閉雙眼,扯著嗓子嘶吼起來!

驚叫聲沖擊著耳膜,顧榛卻沒有感到想象中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肩頭一沈,有東西倒在身上。

很快,她肩頭一松,耳邊響起撲通落地聲。顧榛緩緩睜眼,面前卻換了張臉——

很熟悉的臉,腦海卻因為空白浮現不出名字。

接著,她被來人拉入懷中…

顧榛似乎是傻了,眼睛楞楞地盯向躺地的佟應真,腹部的刀尖還泛著帶血的冷光。

是把美工刀。

她的雙臂被人緊錮,那人的下巴抵在她肩頭,手挪到後腦將她按入身體,輕聲說:“沒事了…沒事了…”

顧榛的視野開始模糊。

陳安霖側臉輕吻她的鬢發,沈下嗓音:“哭出來,哭出來會好點。”

顧榛屈起手肘,用盡全身的力氣擁抱他,大聲哭了出來。

陳安霖聽著她的嚎啕聲,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他記憶裏的顧榛,歷過歹徒襲擊,經歷過奸人陷害,每次她都是刻意嬉笑,就算害怕也強忍眼淚,從不對他這樣失態。

可今天,她哭成了這樣。

陳安霖不知怎麽辦,只能這樣陪她發洩,柔聲寬慰道:“沒事的…沒事了…”

顧榛哭得不管不顧,手緊攥他背後的衣服,仿佛是帶她從地獄回到人間的唯一物什……

窗外的雨還在下,黑夜變得更加壓抑。顧榛看著腳下已經斷氣的佟應真,心裏隱隱擔憂:“你下手重了。”

陳安霖無奈地說:“我本是想打暈的,可你也看見了,他似乎不怕疼也打不暈,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切斷他的意識。”

顧榛想到方才佟應真的模樣,不禁起了雞皮疙瘩:“你們未來人都這樣的嗎?就像那種躁狂反社會的人。”

陳安霖搖搖頭:“這還真沒見過,我周圍還挺正常的。”

顧榛呼出深長的氣息:“可能是個例的副作用?或者只出現在佟應真身上?”她捏了捏鼻梁,“先不管這個,得把屍體處理一下,在劇情結束前盡量隱瞞。他請了挺久病假的,估計能拖一段時間,你回去也別說,哪怕是隊友也不能說。”

陳安霖拍拍胸口:“這我知道。”

顧榛屈膝蹲下,從佟應真僵硬定型的手中抽出針管,端詳了好幾遍。

似乎只是鮮血。

她直起腰身:“明天我去醫院檢查這管東西,他的…屍體就交給你處理了。”

陳安霖面露難色,勉強點點頭。

自從病毒被控制後,實驗室也沒了往日的忙碌。

顧榛將佟應真的血與針管的血仔細對比後,確認了是同一樣本,心中疑惑更盛。

佟應真為什麽突然給她註射?難道他認為血裏還帶病毒,所以想讓她也嘗嘗感染的滋味兒?

走廊的腳步聲打亂思緒,顧榛連忙收斂表情轉身,李雅抱著文件進來:“老師,剛剛收到了邀請!”

李雅逐漸靠近,顧榛想起算是親人的佟應真竟對她下狠手,不禁對李雅也起了戒心。

李雅沒察覺顧榛僵直的身子,手中薄紙遞出:“老師,這個給您。”

顧榛接過紙張,一張滿是英文,另一張似是中文翻譯版:

[尊敬的元妙女士:

約翰霍普大學邀請您與我國專家共同進行SATI病毒的研究。]

顧榛疑惑地看著李雅:“實驗室只有我嗎?”

李雅點頭忽又搖頭:“實驗室只有您一個,但他們還向其他非醫務人員發了邀請函。”

孫文斌瞅了瞅郵件封口處大使館的署名,拆開密封後抽出信紙,逐字逐句念到:“尊敬的孫文斌先生,高豐先生,嚴向青先生……啥玩意兒這是,稱呼寫得這麽冗長。”

陳安霖捧著咖啡湊上去看:

[我國約翰霍普大學組織了SATI研討會。由於諸位在此次病毒事件中的傑出貢獻,特向諸位發出研究邀請。]

孫文斌不屑地“切”一聲:“什麽研究邀請,不過是當研究小白鼠而已。”

陳安霖問他:“你不接受邀請?”

向來沈默的高豐開口了:“去還是得去的,有什麽關於病毒的資料進展,我們日後回去更好交差。”

陳安霖抿了抿嘴唇,視線從紙張挪開,慢吞吞喝了口咖啡。

研究邀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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