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山重水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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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骨從來沒有喝過酒,這一次的確是醉得很了,可被探夢咒一刺激,他體內的真元自行運轉起來,睜開眼時酒已經醒了八分,那剩下的兩分酒意混著看到風庾樓的歡喜,將他整個腦子又攪成了漿糊。

剛剛迷迷糊糊做了許多和風庾樓有關的夢,他一時間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夢中還是醒了過來,借著殘存酒意帶來的沖動,他翻身坐在床邊一伸手攬住了風庾樓的腰,然後很不客氣的將臉貼在風庾樓的胸口,滿足的嘆了一口氣。

風庾樓被他抱得楞住了,看張靈骨一副夫覆何求的模樣,他心中一動料到張靈骨在發酒瘋,正是套話的好時機:“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張靈骨被風庾樓身上的梅花香籠住,只覺得這一夢十分真實且值得:“能有什麽打算,當然是守著你,天天看著你了,你這個呆子腦子也忒楞了點,什麽都自己扛,我先給你找藥來補一補真元,大陣以後我來撐,師叔祖讓北叔去給他續魂,星辰海的煞氣我找別的東西來壓住,不能再用你的本命劍了。”

他將風庾樓的腰摟得更緊,以前只在心中暗暗盤算的全都說了出來:“你不就是想讓紫微星曜恢覆以前的樣子嘛,萬年冰芯賣的錢肯定是不夠的,我琢磨點別的生財之道,你別擔心,五十年以內我一定會讓你心願成真。”

風庾樓聽得心中一軟,他不是一個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的人,百年來負著紫微星曜這座大山走的舉步維艱,如今又和萬仙宗決裂,日後只怕會更艱難。

他也曾想過散了所有人,自己守著千山到壽盡的那一天,可又覺得這麽做對不起師父的托付……他正要把手放到張靈骨的肩上,張靈骨卻一用力將他抱起來放到床的內側。

張靈骨單臂撐著側身看著風庾樓,覺得自己十雙眼睛都不夠用,怎麽看怎麽覺得喜歡:“以前夢到你,大多是你和於遠舟在一起的過去,我既開心又嫉妒。”

他湊過去摟住風庾樓,鼻子在風庾樓的臉上蹭了蹭,覺得這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腦子更加的發暈:“今天這個夢是你和我的,我真是太開心了。”

風庾樓被張靈骨摟著感覺既新奇又緊張,他閉上了眼睛:“我才是那個應劫而生的天魔對不對?”

“誰說的。”張靈骨在風庾樓的耳邊低聲說:“我上半輩子做於遠舟的時候入了魔道,在困龍淵為了活命又入了魔道,如果天魔真的落在千山那也只會是我,什麽與修仙界為敵,被萬人唾罵,我都不在意,只怕到時候再也見不到你。”

他伸手摸了一下風庾樓的臉:“當年我還是於遠舟的時候,在魔魘山做魔尊卻一點都不快樂,因為看不到你,我想過偷偷回來看看你,可那麽多人盯著我,我怕連累你,當時如果上魔魘山的是你不是無咎,只要你一句話,我把頭割下來給你都行……”

風庾樓被他語氣中的情真意切觸及,驚訝的睜開眼睛看向張靈骨,當年於遠舟的種種好處,皆是失去後才回味過來,他後知後覺卻無從彌補,眼前這人換了一張皮,可對他的喜歡仍舊是山重水覆。

“我是於遠舟的靈嬰,大約是催生的時候受了路真人一捧心頭血,所以模樣有些變化,我不敢告訴你是我覺得你是喜歡他的。”張靈骨將臉埋在風庾樓的發間,想把風庾樓的氣味刻在腦海中,如真有不得不分離的那一天,他光是回味這個夢境都足以了此殘生了:“我是他,可我又不是他,我盼著你把我當成他,又怕你把我當成他……他一身功力沒留給我,倒是把這份癡心妄想給了我個十成十。”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幹脆剖白了所有心事:“這次我夢到你,突然覺得,你把我當什麽都無所謂,哪怕你看我是因為我是於遠舟的靈嬰,只要你看看我,只要我能像現在這樣抱你一次,我死都甘願了。”

風庾樓從未聽過如此激烈直白的話,他默了默,心中歡喜又有些哀傷,他握住張靈骨的手:“不管是我們兩個中的哪一個,將來成了應劫的天魔,我們就趕走其他人,封了千山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好。”張靈骨滿足的嘆了口氣,覺得這個夢美好的超出他的想象,長長久久的不醒過來都行,他的手握著風庾樓的手放在風庾樓的胸口,感覺到風庾樓的心跳是那麽的真實……心跳?

張靈骨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力用得大了些痛得他直咧嘴,可風庾樓還在他身邊……這不是夢?!

張靈骨嚇得背上出了一層冷汗,他往後一退直接滾下了床,看著挪到床邊居高臨下一臉揶揄的看著自己的風庾樓,他顧不上爬起來就結結巴巴的說:“師,師伯,我喝多了。”

風庾樓挑了一下眉:“喝多了?你剛才說的話做的事全都不想承認了?”

“當然不是。”張靈骨看風庾樓似乎沒有生氣的樣子,他大著膽子湊到床邊:“發自肺腑句句真心。”

他試探著去握風庾樓的手:“你剛才說如果我是天魔,你就封了千山和我在一起的話是真的嗎?”

風庾樓點點頭:“我這輩子除了練劍別的什麽都不會,把人都趕走了我也清凈了。”

他看張靈骨一副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忍不住潑他的冷水:“我不過用你做個借口,你別高興。”

“那也行。”張靈骨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他心中一萬個高興卻有一千萬個不相信:“師伯,你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風庾樓沈吟了一下才說:“今天月沈西來過……”

“你可別聽他胡說八道。”張靈骨現在一聽這個名字就頭痛,感覺月沈西那張狗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來。

“他說當年在星辰海邊,看到一個道士打扮的人往水裏丟了東西,星辰海才變成這個模樣的,可水裏煞氣和道法相克,需要一個魔修下去查看。”風庾樓沒有說過情話,說什麽都跟一根棒槌一樣:“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可不是為了哄你下水去,你若是去當然最好,若是不願意也無所謂。”

“我去。”張靈骨翻身起來拉著風庾樓,掠過梅林卷起一片花香落在星辰海邊,他有些依依不舍的松開風庾樓的手:“月沈西還告訴我大陣破的很快,當時我就猜想會不會有細作,可當年大家都不在山上,我們幾個小字輩的根本不懂大陣,北叔,師叔祖……他們兩個有可能嗎?”

問完之後他看風庾樓皺起了眉頭,他忙說:“這些事我會查,你不要想,一切交給我就好。”

他說完一個躍身跳入了星辰海中。

作者有話要說:  一場感情戲耗盡我畢生功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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