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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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埋了。”風庾樓回答的簡單直白:“這是無咎的徒弟……”

他一直沒問張靈骨叫什麽名字,這個時候側頭看向張靈骨,眼神中帶了點疑問。

張靈骨立刻懂了他這個眼神的意思,冷得直哆嗦的他端正的行了一個禮:“我叫張靈骨。”

“我是你師父的師弟,我叫勝北,你叫我北叔就行了。”勝北嘆了一口氣,伸手拍拍張靈骨的肩,很是真心實意的說:“你師父雖然不在,可你到這裏就是回家了。”

他和風庾樓截然不同,一身的人間煙火氣讓人心生親切,老八從鶴羽大氅裏飛出來,落到他肩頭:“阿北。”

“是老八啊,看來我師兄這些年光景不錯,竟沒把你給烤來吃了。”勝北把張靈骨往石屋方向推了一把:“快進屋去暖和暖和。”

張靈骨行個禮往門走去,聽到勝北問風庾樓:“他是無咎師兄的徒弟,那就是門中弟子了,你不直接帶回山帶到我這裏來做什麽?”

“無咎的徒弟又怎麽樣?納氣都不會……”風庾樓說:“沒翻過千山,踏過星海,怎麽算得上是我紫微星矅的弟子?”

張靈骨聽到這裏已走到棉門簾前面,他也不好繼續再聽,伸手掀開門簾。

一股暖意撲面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那個叫袁旗的少年的聲音:“有個新來的,還是掌教真人親自帶來的。”

屋裏有七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少女,有人對袁旗使了個眼色,袁旗回身看到張靈骨,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掛上了一個熱情的笑:“快到火坑旁來暖暖。”

所謂的火坑是屋子正中間一片用磚砌出來的方方正正的坑,裏頭放了一塊圓木,圓木上刻著不知什麽符咒,在火光裏發著閃爍的紅光,火就這麽燃在那段圓木上,木頭不見焦黑,火焰也不見增減,卻暖了一整個屋子。

袁旗給張靈骨倒了一杯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靈骨身上,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坐下喝茶:“謝謝。”

袁旗的目光掃過張靈骨身上的鶴羽大氅,這件衣服穿在張靈骨身上太長了,剛才走的那幾步將最下面那一片鶴羽全在地上拖得翻了毛:“這是掌教真人的鶴氅吧?你是他親自帶回來的……你也是來參加入門試的?”

不過一天的功夫,張靈骨的心似乎開了竅,自己是隨著風庾樓來的,身上還穿著風庾樓的衣服,這屋裏想來都是參加袁旗所說的入門試的,肯定對他的來歷身份有了諸多猜測。

他和紫微星矅的關系真是一言難盡,且不說他還是從明櫻嘴裏知道自己師父的師承,這中間還涉及上一輩的恩怨,這個中的彎彎繞繞他也沒弄明白,風庾樓把他放這裏讓他參加入門試他並無怨言,因為在修真一途他的確是個零,可也說明了他是無咎子徒弟這件事,對風庾樓而言屁都不是,只要不合格,他照樣進不了紫微星矅的大門。

他轉了一下手裏的杯子,含糊的回答:“我……我們村子來了妖怪……其他人都被殺死……只有我一個人被真人給救了……”

袁旗一聽張靈骨是個沒什麽來歷又無依無靠的孤兒,對他更是熱情了三分:“救你的是紫微星矅的掌教風真人,紫微星矅已經一百多年沒收過弟子了,這屋裏都是各地來參加入門試的,只要過了入門試就可以成為紫微星矅的弟子踏上修仙路了。”

他挺了一下胸脯:“我叫袁旗,我爹曾是紫微星矅的外門弟子,我從小在這一片長大的,只要你跟著我,我保證你能過入門試。”

樓梯那邊傳來一聲冷笑,顯然對袁旗這種信口雌黃的許諾很是不屑。

張靈骨往樓梯看過去,樓梯上有一男一女正往樓上走,男的身材瘦弱一身書卷氣,女的倒是濃眉大眼有些個英豪氣質,那女孩毫不羞怯的和張靈骨對視,大有你看什麽看,我笑的就是你的意思。

袁旗壓低聲音對張靈骨說:“京城來的,自以為是,明天有他們好看的。”

屋外的風庾樓和勝北將這些對話全收在了耳裏。

風庾樓說:“現在就會拉幫結派了,看來一個個都不知道同門兩個字是怎麽寫的。”

勝北說:“這個是外門弟子袁方的兒子,他性格活潑,這幾天幫我照料這幾個孩子也做的不錯。”

“袁方?練了三十年還摸不到氣門,自暴自棄下山去當風水先生的那個?”風庾樓一挑眉滿臉的不屑。

勝北本來有心為袁旗說兩句好話,一看要適得其反了,忙說:“同門的情誼那也得日積月累才有的,剛認識也不能就一見如故了吧,想當年我第一次見到你和二師兄,你們……”

“明櫻臨死前生了一個半妖。”風庾樓一點都不念舊的打斷了勝北的憶當年。

“什麽?”勝北吃驚的打了一個嗝,在風庾樓的一臉嫌棄裏張大了嘴:“半妖現世,天魔重生……師父的讖語這就實現?”

他苦著一張臉問:“那個半妖在哪裏?不會被妖族給帶走了吧?”

“張靈骨抱著呢。”風庾樓說。

“明櫻害死了無咎師兄,你讓靈骨抱著……那可得出事啊。”勝北一聽就急了。

“明天的翻千山我會親自來盯著。”風庾樓扔下這句話禦風而起,留下一個腦子亂成一鍋漿糊的勝北。

“這脾氣……你把話說明白了再走啊。”勝北絮絮叨叨的往石屋走:“這半妖都吃什麽啊?不能見血的吧,見了血可得犯兇性,吃米糊吃不吃啊?哎~~這半妖怎麽說生就生了呢?也不說多等幾年,也讓我再過幾年清閑日子啊,這些小孩還沒入門呢,也不知道來不來得教……”

進了石屋勝北看張靈骨在火坑邊喝茶,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屋中的少年少女們,領著他上了二樓:“換一身衣服吧,這鶴羽大氅也不耐寒,我們這邊除了冷其他都挺好的。”

等關上了房門他才問張靈骨:“明櫻師姐生的那個半妖在哪裏?”

張靈骨將懷中裹著的小崽露出來。

“咦?”勝北楞了一下沒憋住笑了出聲,伸出一根手指頭揉揉小崽頭上的軟毛:“明櫻師姐一向自負美貌,怎麽生出怎麽個小崽子來?”

小崽被他揉得睜開眼睛打了一個哈欠,那眼睛是一種澄清的深藍色,看上去軟萌又無辜。

站在勝北肩頭的老八撲騰了一下翅膀:“妖怪!”

勝北哈哈的笑了一聲,從櫃子裏拿出一套道服遞給張靈骨,張靈骨要換衣服就將小崽放到了床上,小崽不依不饒的要往張靈骨這邊蹭,可四肢還無力,爬的是跌跌撞撞。

勝北伸手去抱床上的小崽,小崽發出奶聲奶氣的低吼,張嘴就沖勝北的手要過去,四肢撲騰渾身寫著不情願。

勝北抱不住它,只好將它放回床上,它四肢挪動爬向張靈骨,張靈骨遲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小崽立刻撲到他手上蹭了蹭。

“它一生下來就是你抱著的麽?它怕是將你認作它的娘了。”勝北說話間目光掃過張靈骨的背,張靈骨光溜溜的脊背上那一排骨頭很是顯眼:“呀,這是……”

張靈骨看不到自己的後背,以為是自己背上有淤青:“今天被摔了幾下,也不覺得疼,過幾天就沒事了。”

勝北一言不發的伸手搭住張靈骨的脈門,灌了一絲自己的真元進去查探,真元循著張靈骨的脈絡前行,等運行到後背的位置,勝北感覺到一股大力將他的真元給撞了回來。

同時張靈骨感覺到自己後背震了一下,讓他感到一陣眩暈,而勝北則在此時看到張靈骨後背上浮起一排血紅色的符文。

老八感覺到空氣中異樣的波動,嚇得飛到櫃子上面:“禍水!怪劍!打進去!”

勝北不太明白,可也猜到禍水說的是明櫻,而明櫻一定是對張靈骨做了什麽,他扶住差點摔倒的張靈骨關切的問:“明櫻師姐有對你做過什麽嗎?”

“她打了一把奇怪的劍在我體內,那劍像是用脊骨鑄成的,說是送我的見面禮,還有,小崽出生以後她在我背上寫了一些字。”張靈骨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這把劍有問題嗎?”

“這件事你告訴風師兄了嗎?”勝北也說不準那把劍是什麽來頭,只是看著張靈骨背上剛才一閃而逝的符文覺得很有些邪氣。

“沒來得及說。”張靈骨老實的回答。

“你把衣服穿上,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到了這裏就沒人能欺負你了。”勝北說著揉了揉張靈骨的頭發,推門走了出去。

張靈骨轉頭問在櫃子上探頭探腦的老八:“我背上有什麽?”

老八幹脆的回答:“不知道。”

張靈骨疑惑的將手反到背後,卻沒能摸出個東西來,他扭扭腰甩甩手,也覺得不痛不癢沒什麽毛病,可勝北剛才的反應絕對是明櫻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麽,他目光看向床上扯著鶴羽大氅上的羽毛玩的小崽——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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