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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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扇道:“不要以為是你把我放出來的就可以沒規矩。沒有人可以在進入地府之後又回去人世這麽久,如果你覺得我太放縱你了,我可以送你去十殿地獄做客。”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以這麽平靜的態度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十殿地獄,他居然想把我送到那種地方去?!再也抑制不住惱火的心情,幾乎是顫動了渾身的力道甩開他的手,“如果緋扇宮主高興,那就請便!”

再次轉過身子向門口走去,咬著牙忍耐著壓抑到快爆炸的心臟告訴著自己:青,你不想頂撞他的,但是沒辦法。

我每走一步,腳就越沈一分,鼻頭一酸,眼前的視線模糊著讓我看不清任何。

十殿地獄,稻草人曾經對我說過,除了閻王居住的紫剎宮,緋扇居住的斷塵宮和第十殿轉世王之外,都是懲戒惡人魂魄的地方。在三百多年前,緋扇還是地下工作者時,斷塵宮裏出現了帶有邪惡念頭的靈魂,稻草人按照閻王紫無的吩咐,把那個靈魂帶去了宋帝王所處的地獄裏,下場何止一個慘字可以詮釋的。

記得我當初還問,緋扇是屬於哪一類的,稻草人說斷塵宮是個例外,但有時候真的需要一個能夠讓人淡忘紅塵的地方,所以斷塵宮裏沒有刑法,階位在閻王之下,只收容善良的,且沒有犯過錯誤的靈魂,宮主緋扇,有著將邪惡靈魂任意發放其他九殿的權利。

我其實,不是特別的。

也沒那麽的,

重要。

一口氣堵在了心口上,不論怎麽都沒有辦法呼吸,在最後的一個意識裏,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恍惚間,緋扇的身影,朝我大步邁了過來。

當時有一種欲望,想對他說個滾字,但不湊巧,我已經厥過去了。

我做了一個夢,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夢裏,我看到一個男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覺得一定是個美男子。他在對我笑,很溫柔,很溫柔,溫柔到讓我無比的舒心,仿佛一切都可以不重要,只要這個男人可以對我這樣微笑,什麽都值了。

他對我說:“我會寵愛你生生世世,直到你厭煩都不會放開你。”

一瞬間我似乎跳到了第三個人身上,看著這個和我有著相同臉的人,說:“我怎麽值得你為我付出生生世世,只要一世,一世就夠了。只要可以擁有你一世,要我用千萬年的苦難去換,我也願意。”

不知怎的,我又跑到那個美男子的懷裏,他緊緊的摟著我,說:“可是我很貪心,只有你一世,還覺得遠遠不夠,生生世世都太少了。”

“我配不上你。”臉上,濕濕的。

我感覺他的摟著我的力道又加緊了,認真且鄭重的在我耳邊說:“大千世界,只有你配得上我。”

那一刻,我感動的仿佛我確實有過這麽一段很美很美的戀情。那般不願意失去的擁抱,確確實實感受在我身上。

美境一晃,剛剛那個美男子,一臉憔容,沒有了高貴雍容,站在湖邊,就這麽一頭紮了下去。我就在旁邊,但我攔不住他。

驚醒,冷汗從我的太陽穴劃過,心裏揪著的壓抑,竟然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那只是個夢而已。一切都太過真實了,真實到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緋扇的身影進入了我的視線內,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我還在緋扇的房間裏,躺在他的床上。他對我說:“感覺怎麽樣?”

看著他漂亮的面孔,一瞬間好像看到了夢裏的那個美男子跳湖的場景,心臟的頻率始終咚咚咚的快速運轉著。

“我怎麽了?”

“你生病昏倒了,目前還在高燒。”

我哦了一聲不再看他,想起稻草人對我說得,我現在的身體,是會生病的,現在應驗了,和活著的時候感覺一樣,頭沈沈的,渾身無力,嗓子緊緊的有些發疼,大概是凍的。

伸手想去拉拉被子再睡會的,突然間想起了我昏倒之前的事,動作剎那間卡帶一樣的停住了。聽到那樣的話之後,我可做不到沒發生過似的賴在他的床上,在這裏總會讓我想起那個晚上,和我度日如年想見他的那十天。

本來是拉被子的手,立刻改成推開被子。下床的動作太猛,腦子裏嗡的一聲,又坐回了床上,緋扇想過來扶我,被我躲開了,他說:“你的身子還未好,想做什麽我幫你。”

“我想回自己房間。”

“你先住這裏吧,你的身子不易再受冷風了,我是大夫,很快就能治好你。”

他不說他是大夫,我還沒事兒,他一說完我就想起那個晚上,他點了我的穴位,強行的進入我的身體。我又站了起來,淡淡的說:“那不關你的事,我也不用你治,我就不信我一個鬼魂還能死到哪去。”

對於我這麽一個不聽話的病人,緋扇似乎有些惱了,擋在我身前,口氣冷到讓人畏懼,“你沒資格跟我說不,你只不過是我宮殿裏一個地位比其他靈魂高些的魂體,別在我面前太放肆!”

我正視著他,找死的說:“我這個人,偏偏喜歡和高層階位的人對著幹,您不爽的話就把我送到十殿地獄啊。”繞過他,開門出去,他也沒有攔我。

過後想想,那樣對他說,真是激火。

幾個星期過去了,我的房間裏竟沒有落灰。不管這些,直徑躺在了有些冰冷的床上,蓋好被子,吸了吸有點堵的鼻子,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人進來,抱起我無力的身子,讓我靠在那個人結實的臂膀上,沒有胸,是個男人。他輕聲哄著說:“把藥喝了再睡。”聲音低磁且溫柔,好像在哄孩子一樣哄著我。

我幾乎是瞇著眼的,實在是睜不開,嘴邊感覺到冰涼的勺子,裏面有溫熱的液體,我下意識的張開了嘴,液體流入口中,苦味瞬間散開。

差點就吐出來了,五官堆積到一起,上手想去擋開,沙啞又重鼻音的聲音說,“不喝了,苦死了。”

“不能不喝,乖,再喝幾口。”說著,勺子又湊到了我的嘴邊,我死活不肯張嘴,不管那人說什麽。馬上又快睡著的時候,一雙溫熱有點濕的唇,附了上來。即刻,苦澀的藥汁也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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