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然後我便和先知他們一起和因陀羅打了一架，最後將他壓制在了先知的流浪基地裏。”卡莉說。

摩呼羅迦狠狠地瞪了卡莉一眼：“放屁！就你那副油盡燈枯隨時要嗝屁的樣子，連在邊上當拉拉隊的資格都沒有！全都是我和綠毛龜動的手！”

然後，他又狠狠地瞪了夜叉一眼：“混沌星系情況還不明朗，某人卻那麽信任羅剎這個不靠譜的家夥，把他和某個戀愛腦女人丟在隱星上，自己卻拍拍屁股跑去風流快活，也真不知你們這兩個到底誰更不靠譜！”

夜叉臉不紅心不跳，渾然不覺摩呼羅迦那控訴的目光，依然雙手抱在胸前，十分沈穩地說：“毗濕奴能留下的遺產不多，無非就是它的能量和它的‘門’。他留下的神力已經被呂巖的寵物……”

當說起呂巖的時候，他的眼底又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溫柔笑意。

“……已經被太華龜吸收得差不多了。至於‘門’……”

摩呼羅迦會意：“如果大梵天順利取得‘門’的話，那麽它應該就和毗濕奴與西瓦一樣去了遙遠的高維宇宙，更加不可能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夜叉：“就是這樣。因此，羅剎的任務就是在自保之餘，順便探查一下大梵天的動機，論武力，他比我更強，原本應該是沒問題的。”

“對，沒問題——”摩呼羅迦走到他前，一蹦三尺高，口水全噴在了夜叉的臉上，“——沒問題你妹！老子剛到混沌星系就遇上了這頭蠢獅！大梵天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然把他的實力提升到跟你差不多。要不是老子運氣好帶上了綠毛龜，而這只綠毛龜又還有一點本事的話，老子今天就交代在這裏了！”

太華：“……？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摩呼羅迦完全無視了他。

“看看我可憐的房子——”他一指在打鬥中被殃及池魚、變得千瘡百孔的流浪基地，“我活了這麽多年，就只有這麽一套不動產，還被毀成了這個樣子！這哪裏是沒問題的樣子！”

夜叉淡定地將臉上的唾沫星子擦掉：“所以我過來問問你，作為修羅族的先知，你有沒有這方面的信息或者預言？”

摩呼羅迦氣呼呼地鼓起了包子臉，雙手抱胸，盤腿坐在了半空中：“所謂預言，不過是根據現有信息對未來趨勢的推算。我算不出具體的事件，只知道根據目前的形勢來看，我們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兇險——不，不只是我們，是所有人，是這整個宇宙。”

“因為大梵天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瘋嗎？”夜叉沈吟，“我不能和羅剎聯系。我和他是來自於西瓦本源的孿生體，當我凝視著羅剎的時候，他也同時在凝視我。現在他落在大梵天手上，我若與他進行靈魂共鳴，就會立刻暴露自己。大梵天很強，我不是對手，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修羅雙王不能同時被他發覺。”

卡莉蹣跚著向因陀羅走去。她面色蒼白，嘴唇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雖然身體表面的傷痕已經被魔核的融化物質填平，但是卻已經傷及本源。在穿越蟲洞的時候，雖然她已經註意避開了主要的要害，但是仍然被時空裂痕帶走了大約五分之一的血肉。現在的她，別說是戰鬥了，能夠正常行動就已經不易。

太華和摩呼羅迦聯手實施的禁錮非同小可，黃金巨獅被一黑一綠兩條光帶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不停地掙紮嘶吼。可是，當卡莉向他靠近時，他的吼聲漸漸低了下去，房子一般大的血紅眼球猛的轉向了她。

“索爾……因陀羅……”

卡莉原本想要揍他一拳，可是見到他的淒慘模樣，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兩下，喉嚨也似乎被什麽給堵了，發出了哽咽的聲音。她的聲音很輕，握拳的手慢慢展開，輕輕地碰觸獅子臉部的毫毛。如此輕的一個動作，就好像螞蟻用它的觸角輕輕地碰了一座大山一下，卻讓因陀羅仿佛遭到了巨大電擊一般，猛然彈了起來。太華和摩呼羅迦設下的禁制差一點被他崩斷。

“莉貝卡……卡莉……莉貝卡……卡莉……”

獅子發出了巨大的嗚咽聲，仿佛正在哭泣——不，他是真的在哭泣！兩行血淚從獅子迸裂的眼角流了下來。

卡莉被因陀羅突如其來的暴動震得後退好幾步，差點跌倒在地，但被夜叉及時扶住。夜叉皺著眉問卡莉：“他的情況很不對勁。如果只是簡單的控制，不可能讓他的力量膨脹到這種程度。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什麽？”

卡莉喃喃道：“……是吞噬，歷代雷族族長的特殊能力，吞噬……”

“吞噬嗎？”夜叉略一思考，便已明白其中緣由，“看來大梵天給他吃了不應該吃的東西。”

夜叉胸口魔核湧出，藍黑色的全身甲覆蓋全身：“對不起，為了讓他恢覆原狀，就只好委屈他一下了。”

巨大的魔息從夜叉身上升起。摩呼羅迦頓時雙眼圓睜：“不好！綠毛龜！快快升起屏障！”

“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就對我這麽頤指氣使啊……”太華第一百零一次次抗議無果，委屈地張開了結界。

龜類靈獸本來就擅長防禦，和摩呼羅迦一聯手，結界的防禦力成幾何級增加。夜叉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黃金巨獅的肚子上轟了好幾下，每一下都把他打飛幾百米遠。片刻之後，巨獅便已經被轟上了基地的天花板，牢牢地嵌在了天頂星幕獅子座的位置上。

當夜叉從天幕躍回地面，巨獅也從天花板上掉落下來，“轟”地一聲，在地面砸出一個巨坑，塵土飛揚。

當塵埃落定，眾人發現黃金巨獅竟然站起來了！身上的束縛光帶盡數斷裂，數百米長、數百米高的一頭巨獅昂起頭來一聲長吼，巨大的聲波將整座基地震的搖搖欲墜。

“不好！他要暴走了！”太華和摩呼羅迦大喊，正要逃出去，卻見夜叉老神在在地抱著雙臂一動也不動，就連身上的黑甲鬥已經撤掉了。

“別急，先看看。”他說。

獅子吼完之後，突然低下頭幹嘔起來。一邊幹嘔，一邊全身冒出白色的煙氣，身體迅速縮水，從幾百米長變成一百米米長，再從一百米長變成三十米……最後縮成了人形形態。

整個流浪基地內部白煙蒸騰。

“因陀羅！”卡莉大叫一聲撲了上去。只見一個全身赤、裸的高大金發男子正四肢著地地趴在地上，嘔吐不止。一塊塊亮閃閃的東西從他嘴中丁零當啷地掉出。

是神格！全部都是神格！足足有二百多多塊！

卡莉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因陀羅，但是他卻好像失了神一般恍然無知。他試圖將吐出來的那些神格一塊一塊撿起來。可是。神格數目太多了，哪裏撿得過來。

血淚一滴滴地掉落在地，滴落在那些神格上。那些神格和緊那羅族神格有著明顯的不同。有的是紫紅色，有的是藍白色，一絲絲的電光繚繞其上。那是雷族的特征。

因陀羅雖然不受其他天人的歡迎，但是在雷族中卻是說一不二，德高望重，他的親衛隊全是他的腦殘粉，心甘情願地陪他胡鬧。正因為有雷族對他的尊敬和喜愛，一直和其他天人處不好、對大梵天也說不上忠誠的因陀羅才會把梵天城當成自己的家。

可是，現在，家不在了。家人全都不在了。

他們先是像傀儡一般被控制，在梵天城攻擊他這個族長；在大梵天將他擒下之後，他們又被控制著一個個走到他的面前，當著他的面挖出自己的神格，強行塞進他的嘴中，又當著他的面一個個灰飛煙滅。

夜叉皺緊了眉頭，語氣中隱含著森冷的怒意：“雷族……大梵天竟然屠盡了雷族，還逼他們的族長吃下了他們的神格。”

血淚糊滿了因陀羅滿臉。

“大梵天，我和你勢不兩立！啊啊啊———！”

他跪在地上，發出了悲憤的長嘯。卡莉被他的絕望和悲涼所感染，緊緊地抱著他的肩膀，也是泣不成聲。

夜叉、摩呼羅迦和太華默然地站在一邊。幾天之前他們還是彼此敵對的關系，但是現在，他們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曾經的敵人。

“太狠了，”太華喃喃自語，“不但殺了別人全家，還讓他把自己的家人全部吃掉。大梵天這麽做簡直損盡陰德啊！”

夜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連自己創造的神族都下了死手……不好，羅剎危險了！”

夜叉霍地站起身來，黑甲瞬間披覆全身。這時，一只小小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卻有千鈞之力將他的行動按住。一回頭，卻見摩呼羅迦收起了他慣常的那一副暴躁的模樣，冷冷的對他說：

“剛才，你不是自己說修羅雙王不能同時陷進去嗎？怎麽，想反悔？”

“大梵天真的瘋了。每一個星系神創造的神族都關乎自己的本源，因此不管星系神之間如何敵對，理論上都不應傷及自己所創的神族。活得越久，便越惜命。只要大梵天還惜命，我和羅剎便尚有一搏之力，雖然不可能打敗大梵天，但是逃跑還是行的。可是，現在它已經擺出了不要命的架勢，一切都變得無法預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和羅剎已經沒有把握在面對大梵天時全身而退了。”

“那你還去送死！”說到這裏，摩呼羅迦已經是在怒吼了。

“……羅剎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他。”夜叉的目光透過他遙遙地望向餓鬼星的方向。

“更何況我和他是雙生子。我們別無選擇。”

摩呼羅迦啞火了。作為終身侍奉西瓦神的先知，他第一次向他的神表示了不滿。

“他媽為什麽要造孿生子啊？抓了一個就能通過神魂感應抓住另一個！西瓦神這是在買一送一嗎？”

“我和你一起去。”

這時，因陀羅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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