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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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陣將卡莉送到了距離梵天城最近的一顆宜居行星聖光星。因陀羅十分厚道地設置了目的地——聖光星最大的聖堂。

她著陸的時候,腳底一滑,險些摔倒。傳送陣的光芒散去,她往四周一看,只見原本應該光明輝煌的聖堂已經變成了一片血色森林。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滑膩膩的仿佛血肉一樣的苔蘚,四周的墻壁上爬滿了粗壯無比的血管樣的藤蔓,天花板上還懸掛著一些有如內臟器官的東西,還正在不停的蠕動著,好像有生命一般,看著著實令人感到一陣陣作嘔。

建築已經十分破敗,殘垣斷壁散落得到處都是,連地板都是傾斜的。這兒是聖堂的一座高塔。巨大的落地窗上的彩繪玻璃早已碎裂殆盡。卡莉向著窗邊走去,透過破損的窗戶向外望,看到了一副末日景象。

天上紅雲密布,濃稠似血,昏暗的陽光仿佛沒有溫度,整片大地被廣袤無垠的粉色海水淹沒,原本應該旖旎無比的顏色在這樣的情況下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詭異。

卡莉從高塔上一躍而下,跳到了一個比較低的屋頂上。粉色的海水就在腳邊,她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在鼻尖一聞,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這是被稀釋之後的鮮血,內臟,骨骼的氣味。卡莉曾經上過戰場,也追捕過殺人不眨眼的罪犯,對這種氣味並不陌生。

突然她的耳邊似乎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尖叫。

——有流氓!

誰?是誰在叫?她疑惑的四處張望,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卡莉驚疑不已,好在他腳下的這座聖堂是聖光星的地標建築,以此為坐標中心,她很快就找到了修羅星系情報人員在附近的一座通訊站。整個通訊站都設在一座大樓之內,三分之二的建築都已經浸泡在了粉色海水之中,唯有頂層還可使用。

卡莉找到了通訊站裏的攝像頭。這個用蓄電池作為獨立能源的攝像頭裏保存著這個星球滅亡時的最後景象。

在畫面裏,聖堂中突然升起一束直刺天空的白光。白光迅速擴散,變成了覆蓋整個聖堂的耀眼光柱。光柱並不只有這麽一根,通過畫面可以看到,遠處也有隱隱約約的光柱沖天而起,想來應該是整個星球的聖堂皆是如此。

隨著這些擎天光柱的出現,天空漸漸的變暗,無數樹形的玄妙圖案在空中浮現,不停地生長、擴展,最終覆蓋了整個天空。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擡頭看著這天地間的異象。幾乎整個星球都是虔誠的大梵天信徒,這些異象是從聖堂開始的,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是來自於大梵天的神跡。無數的人在大街上紛紛跪下,朝著天空不停的膜拜,口中誦念著歌頌大梵天的經文,甚至感動落淚。

當天空變成完全的漆黑色時,那些玄妙圖案也固定成型了。人類的陣法家們紛紛翻出紙筆開始記錄著來自於大梵天的陣圖,一邊畫一邊推測著這個法陣的妙用。

畫著畫著,幾名陣法大觸漸漸地停下了筆,臉上浮現出無盡的恐懼。

“這、這是獻祭之陣!無法可解的獻祭之陣!”

“大梵天他想要殺人!”

當有人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太遲了。

那些跪地祈禱的人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好像在慢慢地融化。當他們驚疑不定地擡頭望向四周時,發現身邊人的臉就像高溫之下的蠟燭一樣,正在慢慢的變形,五官下垂,像液體一樣流淌下來。

“啊———!”

隨著第一聲尖叫的響起,人群亂成了一團。無數人翻滾著想要逃離,但是沒走幾步,腳便已經化成了一灘膿液,整個人重重地倒下,身子就像一個砸破的水袋一樣,化成濃稠的液體四處飛濺。

不僅僅是人類,天空中的鳥群飛著飛著便突然化成了巨大的液滴,像一陣驟雨一般,劈裏啪啦地墜地。城市中的貓狗和鄉村郊區的雞鴨牛羊在天空開始變暗的時候便躁動不已,狂奔亂跳,大聲吼叫,但最終也化為一灘膿水。就連隱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的螞蟻和蟑螂也成群結隊地爬了出來,然後化成了地上的一點水漬。

地面飛船停泊站裏,有些人想要開著飛船逃出大氣層,但是,尚在半空,人便已經徹底液化,飛船墜毀地面,無一人逃出。

當所有的人和動物都變成液體,世界又恢覆了沈寂。從聖堂冒起的光柱漸漸的變細變暗,最終消失,漆黑的天空漸漸又變亮,天幕上的陣法圖案也漸漸淡去。只是天空再也不是迷人的藍色,而是恐怖的血紅。

所有的生物化成的膿水開始擴散,變大,地上的粉色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停地上升。赤紅色像血管一樣的恐怖植物從屍體化成的液體中瘋長出來,攀爬覆蓋在建築物上。整個星球在不到三天的時間內就變成了令人恐懼的地獄森林。

卡莉用快進在一小時內看完了末日來臨的景象,不寒而栗。

——竟然屠滅了一整個星球的人!大梵天究竟想要幹什麽?

——因陀羅還說它可能吃掉了所有的天人。

——因陀羅……

雖然有一些自私,但是卡莉卻不得不承認和一整個星球的人類生命相比,她竟然更加牽掛這個宿敵。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空間鑰中取了一些壓縮食物,硬逼著自己吃下,稍稍休息,恢覆了一點體力之後,隱匿膠囊的副作用似乎也消退了一點,她終於可以召喚出機甲,不過戰鬥力卻大打折扣。

飛出大氣層之後,她留戀地向梵天城看了一眼,然後便強行壓下了沖過去尋找因陀羅的沖動。

她現在太弱了。除了給他添麻煩,什麽都做不了。

卡莉將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咬的牙關裏滲出了血絲。什麽修羅族最強的戰魔,到頭來卻什麽都做不了!她無比痛恨如此弱小的自己。

這裏是天堂星系,僅憑自己的機甲狀態飛回修羅星系是不現實的。卡莉不像夜叉和羅剎那樣擁有全宇宙最快的飛船形態,如果僅憑自己的力量飛回去,且不說她有沒有那麽好的耐力,光從速度而言至少也要花一年的時間。一年,足夠大梵天把宇宙毀滅三四遍了。

卡莉花了兩天的功夫從聖光星飛到了另一顆與它鄰近的宜居星球,銀月星。這顆星球上的景象和聖光星如出一轍,看來大梵天是對天堂星系所有的人類聚居地都下了毒手。

因為聖光興是離梵天城最近的一顆人類星球,聖堂的勢力非常強大,修羅星系的情報人員不敢在那裏安置過多的修羅星系科技產品,但是在稍遠一點的銀月星,他們毫不客氣地在那裏設立了一個高科技基地。

基地被淹沒在粉色海水之下,卡莉一躍而入潛入水底。在深潛的過程中,無數嘈雜的聲音湧入她的腦海。

“哎喲,剛才誰推了我一下?”

“誰?誰剛才踢我?”

“快快快!上班快要遲到了!”

“你到底愛不愛我!?快說!”

“晚飯到底吃什麽?”

卡莉感覺自己正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並且不慎碰撞了其中的某些人,但是更多的人卻沒有註意到她,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可是,周圍空無一人。難道是那些那些死去的人的鬼魂在作祟嗎?

但是,這一切都不是卡莉目前關心的事情。她在水底的基地找到了一艘修羅星系的飛船,並駕駛著它向通往混沌星系的跳躍點而去。

給007們使用的東西到底不同凡響,雖然比不過舍脂親自設計的小貓號,但是論速度,比其他的太空飛船可強多了。由於來自梵天星雲的電磁風暴影響,飛船裏的一切運作全靠卡莉手動操作,這就意味著沒有自動模式,她必須不眠不休地駕駛飛船,一刻都不能離開。

卡莉七天沒有合眼,終於來到了跳躍點附近,卻發現跳躍點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根本就是一個死亡之地。她沒有夜叉那樣強到逆天的計算力來糾正空間,只能看著幹瞪眼。

突然她一咬牙,從飛船中跳了出來,向著跳躍點的蟲洞撲去。

不論什麽物體,一旦進入蟲洞,便會身不由己地以一種超高速前進。為了縮減身體的體積,卡莉甚至連機甲模式都沒有使用,只開啟了魔核中最基本的維生系統,以最脆弱的肉身形態進入蟲洞。

蟲洞之內的空間裂縫大小不一。大的有數百公裏寬,數千公裏長。而小的絕對不會比一把小刀更大。至於數量,一眼望不到盡頭。

卡莉在高速前進中必須躲開每一道空間裂縫,一旦蹭上,便極有可能死亡。

幾個小時之後。

混沌星系跳躍點附近,卡莉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她全身有無數的割傷。肋骨部分有一道傷口深可見骨,全身布滿了米粒大小的洞穿身體的傷口,簡直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她已經竭盡全力,但是,一些太過細小的空間裂痕,她還是沒能躲過。

魔核從胸口浮出,化為不斷冒泡的黑色液體,彌補著她的傷口。和外傷相比,傷得更重的是她的精神力。要躲過蟲洞中無數的空間裂縫,除了極大的膽量之外,更需要驚人的意志力和集中力。卡莉在這短短的數個小時之內幾乎油盡燈枯,剛一出蟲洞動便昏死過去。魔核本能地維持著把她的身體機能,為她治療傷口。她在太空中飄蕩著,生死不明。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在卡莉迷迷糊糊的意識之中,似乎聽到了獅子的吼叫。這個聲音是——

她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在太空之中當然不可能會有聲音傳過來。但是也許是因為曾經和他發生過最熱烈的身體關系,也許是冥冥之中真的有愛情這種力量存在,卡莉跌跌撞撞地飛過了一個星域之後,真的被她發現了因陀羅的身影。只見他又變成了黃金巨獅的形態,而且身體比以前的任何時候都更加龐大,力量也變得更加的強大。而在他面前與他敵對的,卻是相對顯得十分嬌小的一龜、一蛇和一個小破球。

太華,摩呼羅迦和他的流浪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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