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門外人？”呂巖詫異地問，“我記得大梵天也曾經跟我提過我是門外人。什麽是門外人？”

“門外人，簡單的說，就是不屬於這個維度的人。在這個宇宙空間的某處，存在著一種叫做‘門’的東西。它類似於蟲洞，但是普通的蟲洞只能跨越同一個維度的空間，而‘門’卻能通向另一個維度。三大星系神中的毗濕奴是最早發現‘門’的人，它認為，我們現在所處的宇宙其實是一個狹小的低維度空間，就好像我們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裏面，只有通過門才能到達更為廣闊的高維度宇宙。所以來自‘門’的另一側的人被稱為‘門外人’。”

夜摩緊緊地盯著呂巖，眼神溫柔得像春風沈醉的大海。呂巖的每一根發絲，每一條衣褶，每一縷呼吸，都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他的每一次眨眼，都仿佛是無言的邀請。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撫上的呂巖光潔的臉頰。呂巖的眼神有點迷蒙。他也同樣覺得眼前這個黑衣男人對他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令他非常想要接近，甚至……更進一步地做點其他的令人快樂的事情。

突然，兩人同時眼神一凜，夜摩猛地將手抽回，而呂巖也正好伸出手去抓他的手腕。結果抓住了他的手指。

呂巖的手指是溫熱的，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而夜摩的手指是涼的，修長光滑，就像是常年養尊處優的貴族。兩人的手指握在一起，僵持在空中，互看著對方，然後視線同時向對方的下面移去。

果然起反應了。

呂巖狠狠地將夜摩的手甩開。他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不止一個豪放的江湖女俠偷偷對他下藥以求一夜春宵。其中的經過雖然險象環生，但所幸都最終化險為夷。

但是夜摩——他憤怒地瞪著這個黑衣男人——表面看上去一副冷淡禁/欲的模樣，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人！

夜摩完全顧不上留言呂巖此時的心情。他手指一勾，空中便調出了混沌星系的星圖。星圖不斷地旋轉，放大。突然在混沌星系的某個角落裏，顯現出一個隱形的星域。其中有一個巨大的行星周圍環繞著四顆衛星，其中有兩顆衛星重疊在了一起。

“雙紫月重疊之夜，沒想到竟然是今天。”

夜摩擡起頭，便看見呂巖一臉的提防警惕，立刻便知他誤會了。他也不是擅長解釋的人，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只是冷靜地提醒呂巖：“你的神格出問題了。”

也許是他太過於平靜的態度太有說服力，呂巖稍稍收起憤怒之心，運起天眼內視，觀察體內的那個神格。只見那顆神格半顆還是凝實燦爛的金色，但是，虛構出來的另外半顆此時卻變成了淡淡的玫瑰色。

呂巖收斂心神，盤腿而坐，心中默念幾遍佛門心經，強行壓下湧上心頭的欲/念，然後問夜摩：“我的神格出了什麽問題？”

“它強行模仿乾達婆族的半枚神格，連同它們的缺點也一並繼承了。”

“什麽缺點？”呂巖問。

“大約每兩個月，便是乾達婆族的母星——魔獸星的雙紫月重疊之夜。在那一天裏，如果乾達婆族人沒有呆在自己的領地裏，便會發情，然後……”

“然後怎樣？”呂巖的腦袋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心經，清心咒，大悲咒……一切已知的佛經道經，他都已經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可是欲/念就像無法壓抑的火山，熾熱的巖漿蠢蠢欲動，隨時都要噴發出來，沖毀他的清明靈臺。

“……然後便會失去理智，與身邊的一切活物交/配。”

“太，太荒謬了！他們不怕挨打嗎？”呂巖開始咬緊牙關，每說出來一個字都分外辛苦。

“人類或許感覺不到，但是，沒有哪個神族能拒絕發情期的乾達婆族。那是香氛之神。”

呂巖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全部心神全都用來抵抗心頭的欲/念惡魔。他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種玄妙的香氣。夜摩皺緊了眉頭，閉住了呼吸和全身毛孔。但是這種香氣卻仿佛能無視任何物質屏障，直透體內，直接勾動著他的心弦。

突然飛船一個急轉改變了方向，巨大的離心力差點把呂巖拍在舷窗上。

“你，你幹什麽？”呂巖艱難地問。

“我們必須找一個地方解決問題，但絕對不能是在宇宙空間，梵天城的追兵快要到了。”

“我們要去什麽地方？”

“一個人多的地方。”

天堂星系邊境的朝陽星。這是天堂星系四顆宜居星球中最小也最偏僻的地方。因為離混沌星系比較近，朝陽星的煉金物品普及率要高於其他三個星球。

在朝陽星軌道外圍，夜摩打碎了一顆小行星，然後關閉飛船的引擎，和小行星碎塊一起化作一場流星雨墜落地面，躲過了朝陽星的對空神術掃描系統。

夜摩對降落地點的計算極為精準，正好是朝陽星的一片無人海域。而且在這片海域上，正在發生一場暴風雨。在極低空即將與海面碰撞時，飛船的發動機猛然啟動，激發出一片迷你海嘯。但是，由於和暴風雨的風向正好相反，海嘯與暴風雨的能量相互抵消，使得飛船的降落變得無聲無息。

一小時後，深夜。

月光下，一個濕淋淋的黑衣高大人影從海中冒出，懷中抱著一個用薄毯包裹的人，向著一個人類聚集的海邊繁華小鎮快速走去。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衣物便幹燥一分，十步之後，人竟然已經跨出一公裏遠，而身上的衣服也已經幹透了。

大約淩晨一二點，一家在當地小有名氣的海邊旅館裏，一個值夜班的小妹坐在前臺，一只手撐著腦袋，哈欠連天，隨時都有可能睡過去。突然門口“叮咚”一聲，一只機械鸚鵡撲楞著翅膀大喊，“客人來啦！客人來啦！”

一個黑衣人影從她的前臺一閃而過。

“哎——！客人！入住簽……”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雙眼放空，口中喃喃自語：“好的……收到……您的房間在2508。感謝您對本店的信任，祝您入住愉快。”

而在她面前的機器上，不用動手操作，便已經自動跳出了一行字：“2508已登記入住。”

夜摩抱著呂巖進入了2508號房。這是一間土耳其風格的豪華大床房。巨大的落地窗面對著月色高照，波光粼粼的大海，非常漂亮。但是夜摩卻無心觀賞美景。他將呂巖放在床上，然後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呂巖已經全身發燙，神志不清。他強行運起全身所有的神力，壓制著那顆已經變成亮玫瑰色的神格。人類所無法感覺到的香氣四處彌漫。在夜摩這樣的修羅族眼中，他全身正冒著玫瑰色的煙霧，要命的吸引人。

呂巖眼睜睜地看著夜摩脫去外套，然後是打底衣，裸/露出寬闊的肩膀和呈倒三角的肌肉流暢的身體。

“你，你幹嘛？”

“和你交/配。”

呂巖頓時被嚇清醒了，大怒：“你竟然趁人之危？”

夜摩剛解開褲子上的扣子，牛仔褲就這麽松松垮垮的掛在胯上。

“你不願意嗎？”

“廢話！哪有剛見面不久就……就……的道理！”

“可是乾達婆族的發情期如果不用□□來進行緩解，你不僅會感到很痛苦，而且還會損傷你的神格。你的神格本來就不穩定，如果再次受損。很可能會爆炸。”

“反正我的神格總是動不動要爆炸，我都習慣了。而且那兩位姑娘不就沒事兒嗎？她們也是乾達婆族啊。”

夜摩皺眉道：“你不可能每一次運氣都那麽好。再說那兩個女子，你看不出來嗎？她們本來就是一對情侶。”

“哎？原來她們是磨鏡之交呀，以前只有耳聞，還真沒見過。”呂巖小小地走了一下神，結果差點靈臺失守。他連忙盤腿而坐，雙目緊閉，手握劍訣，固守心神。

“而且據我所知，你的性取向應該是喜歡男人的。所以這應該是最合理最簡單的方法。你為什麽要拒絕呢？”

呂巖對內要忍受發情的煎熬，對外要解答夜摩的提問，還要抵禦他散發出來的強大的男性荷爾蒙。他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視線就對上了對方下面的雄厚本錢，連忙又把眼睛閉上了。

“夜摩，你聽著，在我的世界中，這種事情只有和心愛之人才可以做，不然便會受良心譴責……”

呂巖從牙縫裏艱難地擠出這些字。這些話，與其說是給夜摩聽，不如是呂巖說給自己聽。他全身顫抖，神智就像在春天裏崩潰瓦解的冰層。他知道，只要夜摩再堅持一下，他便會化身為獸，沈淪欲/海。

“人類的道德和……愛情嗎？”夜摩輕輕地說，“前者是維系社會穩定的必要因素，這個我理解。但是後者卻並不是人類繁衍所必需的。你們為什麽要堅持呢？”

“你——”

呂巖已經快要堅持不下去了。突然他雙目圓睜，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夜摩突然伸手，將手掌插入自己的胸膛。他牙關緊咬，臉上顯現出痛苦之色，脖子上青筋爆出，全身肌肉虬結賁張，然後，從胸口挖出一顆黑色的神格。

——活剝神格，被稱為神族中最慘烈的痛苦，更何況是親手施為。

神格離體，夜摩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差了一大截，顯得十分頹靡。他向呂巖走去，將那顆黑色的神格送到他的面前。

“你、你這是幹什麽？”呂巖問。

“如果不用□□來平息乾達婆族的發情期，那麽就只能讓你體內的神格失去爆炸的能量。”夜摩疲憊地說。

“那你為什麽要自挖神格？”

“我們修羅族的神格不叫神格，而是叫魔核。它的特性是——湮滅一切神力。”

夜摩突然抓住呂巖的肩膀，猛的將那顆黑色魔核推入他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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