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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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凈再醒來的時候,大有種幹脆就這麽一覺不起得了的沖動,面對著對他又親又啃的李祺,他累的想罵娘。

這混蛋不知疲倦,幾乎一整天都沒讓他好好休息過,苦了他飽受折磨的腰,風雨飄搖。

何凈坐在穿上慢吞吞地穿衣服,瞇著眼又困又累,卻還要親力親為地指使李祺給他收拾衣服。

省得李祺用自己突破天際的不知道從哪兒刨出來直男審美給他隨便搭配衣服,還不夠他丟人的。

“那件也是在家當睡衣穿的……算了我自己收拾吧!”在李祺第三次差點把何凈的衣服裝錯後,何凈實在坐不住了。

“別別別,你先洗漱去吧,”李祺摟著何凈的腰把他推到衛生間,很是體貼地說,“要彎腰收拾呢,我來就行。”

何凈翻他個白眼,哐當一下關上衛生間門,順便隔絕了準備趁機偷香一個的某個癡漢。

他邊刷牙邊渾身沒勁的思索一個世紀難題,為什麽李祺明顯運動量比他要大,但還能比他早起半個鐘頭把早飯準備好後來叫他起床的?

這不現實!

吃過早飯後,何凈抱著還沒睡醒因此格外老實的吉祥猛吸了一大口,伸手就想拎著包走。

卻意外地拉倒了一只手。

何凈意外地回頭,看著李祺。

李祺笑瞇瞇地說:“你手傷了還沒好,我把你送到車上再走。”

何凈揭開右手虎口上的創口貼,面無表情地看了眼上面已經掉痂出現白色細疤的兩道傷。

全然是大好的模樣。

李祺輕咳兩聲,推著何凈就往外走,當作無事發生。

如果說比起春季的潮濕溫吞,夏季的炎熱焦躁,冬季的寒冷刺骨,何凈更喜歡的還是現在這樣的季節。

初秋的風蕭瑟卻怠惰地吹著,全然憑借自己心情飄灑,偶爾會帶下幾片落葉卻不淩冽,就算吹到人的身上也絕對不會囂張,反而會百般無賴地打著哈欠走掉,無聊到目中無人。

兩人本來一前一後地走著,何凈突然腳步一頓,右手向後方伸了伸,斜著頭看了李祺一眼。

李祺有些驚喜,或者說受寵若驚也不為過,他急忙攥著那只手,寬大的溫暖一下子將何凈包裹起來。

何凈說:“我這次估計得出去三天左右,學校那邊我請過假了,而且也會定時問老師們課題作業。你大概明白我意思嗎?”

李祺回答:“明白明白,你一直都很努力我是知道的。”

“我不是在跟你秀什麽……”何凈發現對方並沒有接收到自己的信息,有些無奈,“我是在告訴你,這幾天沒人盯著你上課讓你好好的,別逃課。”

李祺啊了一聲,沒答應業內拒絕。

其實這種事壓根不用何凈提醒,李祺雖然逃課成習慣,但每次都是為了何凈才鋌而走險,何凈都不在學校了,他除了乖乖上課還能幹什麽?

但他沒打算直接說,省的何凈以為他逃課都是因為自己,再在心裏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何凈見他沒回答,原本還算可以的心情瞬間開始胡思亂想。

他怎麽沒一口答應?這是在密謀什麽?不對,剛過去這麽幾天,張雎安很可能還在呢!他是不是要背著我去見張雎安?

李祺不知道何凈想了些什麽,向來不動聲色的臉上竟然有些青一陣紅一陣,他覺得總不能是自己逃課給了他這樣大的刺激吧?只好答應下來:“我答應你,不逃課,好不好?”

何凈已經在腦海裏演練了十多種“發現情侶出.軌後的應對政策”了,其中大多都是暴力手段。這時突然被李祺打斷,還有些楞神,表情肅穆地說:“你要是敢背著我去見張雎安,我就把你從出租房四樓扔下去。”

這話由細胳膊細腿的何凈來說實在沒什麽信服度,李祺也就當他聽了個樂,笑了笑問道:“我為什麽要去見他?”

“……”還不是因為那人是你的夢中情人白月光?!

何凈恥於說出口,沒接他這句話,而是繼續惡狠狠道:“你記住就行了。現在你是跟我在一起呢,從頭到腳乃至一根頭發絲都不許見他!”

“都是你的,我才不稀罕見他。”

李祺拇指在何凈的手背上摩挲了兩下以示寬慰。這是在外面,雖說時間較早,但何凈一直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引人註目,偶爾兩次才會願意與他牽手,他這時要是做了多餘的奇怪的舉動的話,怕是一輩子在外面只能給人做跟班了。

很就是很想抱抱他。

連帶他整個人,和那段黯淡無光到荊棘叢生的難挨歲月,一起擁入懷中全部寬慰。

何凈的心思藏的太深,乃至很長一段時間李祺都被張雎安所蒙蔽,以為何凈對他並沒有投入太多感情。事到如今他才發現,他一直以為付出了許多放棄了許多的人是他,殊不知何凈才是最委曲求全的那一個。

再往前走兩步就到約定好的集合點了,二三十號人都在那附近等著,兩人只好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

何凈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以至於其實學校裏許多人都知道他的性取向,他也從來不掩飾。他也深知流言如刀,字句都能切中要害,生疼得很,所以就格外不想讓別人對李祺有什麽看法。

同樣的疼,挨在李祺身上和挨在他身上相比,總是要疼上千百倍。

“送到這兒就行了,我自己去車上。”在一個路口前,何凈說。

李祺執拗道:“我送你,三天不能見呢,還不讓我多看兩眼?”

“又不是不回來了。”何凈睨他一眼,晨光熠熠晨風習習盡數映在他的身上,他雖然語氣裏有些許的嫌棄,但眼尾勾起的一抹溫柔和歡快,真真實實地醉了人。

瞧瞧,這麽傲嬌的老婆,真是可愛!

到了隊伍前面,吳書涵遠遠地喊何凈,並小跑了了過來,看到李祺有些八卦地笑了笑:“帶家屬啊?正好車上空位多。”

李祺一聽車上還有空位,轉身就想跟著一起上車,卻被何凈擊碎了幻想:“他就只來送送我,學校裏的課還是很重要的。”

吳書涵聽到他並沒有否認“家屬”二字,心滿意足地試探完,給何凈發了個印有他名字的工作牌。

吳書涵說:“這次咱們是跟著拍攝團隊去的,主要工作呢就是看他們拍些東西,然後長長見識,也幫不上什麽忙,跟著當後勤就得了。”

何凈乖乖把牌子套進脖子裏,認真地聽著並點了點頭。

李祺忍不住插了一句話:“書涵姐,三天就能回來嗎?是第三天一早就回來還是第三天下午才能回來?”

吳書涵挑眉笑了笑:“這就受不了相思之苦了?不過這我也說不好,工作順利的話就第三天一早,要是進度慢的話就是下午。”

何凈臉紅了紅,促狹地瞪了李祺一眼,眉梢留有羞澀,連帶著秋天裏的風都粉紅了起來。

三人在車下說鬧了一會兒後,司機催促著全員上車,說要在早高.峰來臨之前趕著上高速,李祺這才一步三回首地走了。

何凈有些暈車,在耳朵裏塞著耳機睡覺。

李祺那個畜生雖然夜晚不做人,但白天還真的人模人樣。怕他腰疼,還專門上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何凈疊在座椅上給他墊好。

不過那衣服何凈舍不得墊,還是拆開來蓋在了自己身上,兩只胳膊還虛虛地半摟著,看起來寶貝地很。

車子大概行駛了七八個鐘頭,中途還在服務站停歇了好幾次。在最後經歷了一段大約三十多分鐘的令人折腰的顛簸後,這個團隊終於到了大山深處的一處名不見經傳的古村。

何凈有些迷糊的跟著大部隊下了車,把李祺的外套搭在胳膊上,睡眼惺忪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古村建在半山腰上,這座山不矮,全山上下約莫只有這麽個可以生存的地方。山體約有五百多米,山峰不高卻很是尖聳,其間還有幾條瀑布垂直地墜到山腳,以至於山腳都積成了河,平地稀少,難以住人。

這座古村之前不為人所知,可最近有兩件珍奇的文玩流傳出來,再一問出處,有人說是從這裏得來,因此今天的這個團隊才想來做個尋訪調查,揭開古村神秘的面紗。

村子有些歷史所以看起來有些古舊,四處皆是山水樹林相環繞,因此格外幽閉,民風也相對淳樸。他們剛一下車,就看到了排成列隊迎接他們的村民們。

何凈被眼前這種敲鑼打鼓扯橫幅的陣勢驚了一驚,他見過的大場面不少,可從沒見過像如今這樣真摯的歡迎。

吳書涵悄悄解釋:“這個村子的地理位置你也看到了,交通不好,如果放在以前那樣的小國寡民的時代是足夠自給自足的。但現在畢竟是個信息社會,因此村裏的許多年輕人都會選擇出去發展,一來二往村裏就只剩下了些老弱病殘。”

何凈看了眼,果然,在這些歡迎的隊列裏確是老幼婦孺居多,幾乎見不到幾個青壯年。

“難道這次實地調查會給這個村子帶來經濟效應?”何凈想了想。

吳書涵點點頭:“差不多吧。這次的團隊裏也有當地文化局的工作人員。如果這次考察確實發現了價值的話,可能會把這裏開發成旅游區,畢竟是康熙年間的村子了,挺能唬人的。”

何凈環顧了下這個尚是綠水青山的村莊,無可奈何多於感到欣喜。

商業化確實是讓這個村子更快發展起來最好的辦法,如此一來卻無人能保證村子的純粹性,很有甚者可能會使一些東西遭到破環。

利益與顧慮都是相輔相成的,他沒有更大的能力去改變這些,只能順應。

吳書涵也有同樣的顧慮,因此對何凈的反應都看到了眼裏,她拍了拍何凈的肩,眸中有著堅毅和鼓勵:“我也感到可惜,可這樣的發展是順應時代潮流的,並且這樣一來會有更多人發現這個村子的美。我們是學文學的,要做的就是用文字把這些宣揚出去,讓每一個讀者都能看到它的美麗,看到並讀懂你文字中的思想。”

何凈輕輕點了點頭,並說:“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

吳書涵看著他,眼裏全是欣賞:“之前我就說過,你很有趣。不只是我,相信所有看過你文章的人都會這麽認為,何凈,你很有思想,一定會成為劉老師最優秀的學生。”

聽到這樣的讚譽,何凈第一反應是他配不上,就想要反駁。

吳書涵對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說,自己替他接上:“你是要說你其實還差得遠?任何文采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在這樣的年齡達到了這個層面已經是個奇跡了。”

何凈雖有種與生俱來的狂妄,但在這種事上從不自大,淡淡一笑,沒應答也沒再想反駁,私心裏知道自己努力的根本不夠,還差得遠。

手機響起的時候何凈剛和幾個攝像組的把器械搬下來放進了村長給他們安置的房間裏。

這裏是很典型北方村落建築風格,四合院幾乎隨處可見,村長為他們專門騰了一間院出來,男女分為兩屋住,都是大通鋪,沒誰是特殊的。

何凈把手機拿出來,果不其然是李祺打來的,他對同行的人說:“你們去吃飯吧不用管我了。”

一個小哥說:“那幫你帶點回來,我們先走了。”

“謝謝。”

屋裏沒人後他才接起響了很久的電話,倒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就只是單純的在人前有些害羞。

李祺在那邊逗弄著吉祥,話筒那邊不時有貓叫傳出來,讓何凈聽地心裏癢癢。

所以,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吉祥今天怪不怪,按時吃飯了嗎?”

李祺有點呷醋,陰陽怪氣道:“都好都好,還比之前胖了不少呢!”

何凈喜出望外:“真的嗎?”

他做夢都想要一只肥的走不動路的橘貓。

李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有些心痛:“你都不會問問我嗎?做你男朋友還不如做你家的貓呢!第一句永遠只會問你的貓!都不記得自己有個男朋友了吧!而且它胖了你就高興,我胖了你就嫌棄!簡直沒人權。”

“不是……”何凈想起他嫌棄李祺胖了點的場合,有些臉紅,“你別瞎說。那你好好吃飯沒?”

“沒有!醋倒是喝了不少!”李祺叫道。

“瞧給你委屈的,你把吉祥扔出我屋的時候也沒見我兒子撓你啊?”

“它撓不了了,我把它指甲都剪了。”李祺有些得意,又有些心疼,“省得它再撓你。”

何凈護自家兒子:“吉祥那次是因為被洗澡了,平時從來沒那麽不乖過。”

“行行行,你兒子最乖了。”李祺敷衍地答了一句,繼而問道,“你乖不乖?想我沒?”

“沒想。”何凈日常嘴硬。

李祺很有經驗道:“這時候不能聽你的話,得自己判斷。”

何凈覺得有趣:“那你判斷出什麽了?”

李祺篤定道:“你接我電話了,肯定是想我了。”

“那不一定,誰打電話我都會接,這是禮貌。”

“但不一樣,你一般是接不到別人電話的,萬年靜音王。”李祺笑了笑,“今天居然接到電話了,終於舍得開鈴聲了?”

被人說中心事的何凈羞惱地辯駁:“巧合而已,你別想太多了!”

“好好好,巧合。”李祺給他順毛,“你說這也太奇怪了,你剛去半天我居然就想你了。”

“嗯。”他也是。

“凈哥,我等你回家。”

連帶那些沒經歷過的難眠孤枕,連帶那些繾綣且期待的綺思,連帶一間屋子一只貓,一起等。

“嗯。”

李祺聽話地乖乖上了兩天課,每天都掐著分秒計算何凈回來的時間。他上課的時候何凈一般都跟在攝像團隊後面東張西望,要麽就是跟幾個歷史學院的交流思想,基本上不看手機,兩人也只有三餐休息時間才能聊一會兒。

今天卻格外不對勁,按說今天是第三天,早就該回來了,就算不回來何凈也一定會跟他說明的,卻到現在都還沒什麽動靜。

“李祺,怎麽這麽沒精打采,晚上出去玩?”陳燁亮看他這兩天不像平時那樣生龍活虎,有些擔憂他是不是跟何凈吵架了。

李祺翻著手機,試圖從吳書涵發的朋友圈裏找到何凈的照片,可除了昨晚全村人圍著篝火的幾張照片再沒發現新的內容。他憂心忡忡的回答:“不去,你們玩吧。”

他有些不安,以至於眉心擰在一起,看起來竟有些暴戾恣睢,讓俞毅柏忍不住擔憂起來:“你還好吧?”

“沒事。”

他沈聲回答著,抓起桌子上的書本就出了教室門,先給何凈打了個電話。

沒人接。

他心裏不安更重,又撥打了一個。

還是沒人接。

操!

他耐著性子又打了一個,沒多久,電話終於接通了。

從裏面傳出的卻是陌生男人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咳 給大家預個警

這篇小破文都拖了這麽長時間了 也是時候完結了…

對的 大概就快完結了吧………

具體多少章還不能預測 但劇情確實沒剩多少了qw

(提前預警 以示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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