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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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窈何凈坐在機場大廳,頭一次覺得何凈的臉能這麽陰沈。

陰沈地像外面的天氣。

說來也奇怪,他們到機場過了安檢領了登機牌卻被告知暫時不要托運行李,因為天氣原因飛機可能延誤,具體時間還不知道。

他們等著的時候還是好端端的大白天,甚至下午陽光刺眼地疼,就在辦理人員跟他們說了可能延誤的不到十分鐘之後,天空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烏雲,接著電閃雷鳴又下起了瓢潑大雨。

何凈:“……”

於是他當機立斷打電話給洛鳴山,洛鳴山那邊還是淩晨,正在夢鄉跟袁沁悅幽會著,被何凈這麽一個電話給驚醒了:“餵?凈哥?怎麽了?”

“我們可能晚兩天過去,晉華這邊天氣很不好。”何凈示意王窈從微信上錄個視頻給洛鳴山發去,“具體晚幾天我們還得查個天氣。”

洛鳴山說:“等等!”說著點開了手機消息,是提醒他曼哈頓的天氣播報。他苦笑一下:“凈哥,估計你們也不用來了,曼哈頓那邊正龍卷風呢。”

何凈心裏一個咯噔:“那你有事嗎?”

洛鳴山說:“我倒是沒事,我趁著這周老師說做個視頻來加州找我爺爺了,正準備睡醒就回去。”

何凈放下心來:“你沒事兒就行。那下次再約,這次估計沒機會了。”

洛鳴山有點遺憾,卻也不得不答應:“那行吧……凈哥,今年不如過年的時候你回趟家吧?”

何凈倒是很久也沒回家了:“再說,我還沒在水州盡兩天孝呢你這成天就想帶我跑?”

“那我跟悅悅去水州找你也一樣,”洛鳴山笑笑,“能見你就行。”

何凈笑著罵他:“行了吧,聽起來gaygay的,你那邊是不是正睡覺呢啊?”

“是啊,我都夢見悅悅了!”

“得了臭流氓,睡覺吧,別讓你家悅悅在夢裏等你等著急了。”何凈說,“晚安。”

洛鳴山甘之若飴:“晚安凈哥,幫我跟窈窈帶個好。”

“知道了,羅嗦。”

王窈見何凈掛了電話,把罩在身上的工裝外套緊了緊,早知道她就聽話穿條褲子出來了,裙子漂亮是漂亮,關鍵是確實沒幾片布擋風。

“哥……我剛才在手機上看了,確實沒有網約車……而且機場離市區那麽遠,還下著雨,也沒人願意跑過來。”王窈畢竟是個女生,體溫稍微低一點,此時冷的不斷搓著膝蓋。

何凈點了點頭,把自己的燈芯絨襯衫外套脫下來給她包著腿,有點感謝自己在吹了昨晚上的冷風之後終於換了件厚點的外套。

王窈看他只穿一件短袖t恤,自然是不肯接:“你都給我了你該凍著了!我不要!你自己穿!”

“我不冷,”何凈揉揉她的頭,“這個雨估計再過會兒就停了,到時候肯定就有車能回去了,沒事兒。”

王窈淚眼汪汪:“你要不是我親哥我肯定要泡你!”

何凈推開她:“省省吧我不喜歡女的。”

王窈再次貼上來,她只能靠抱團取暖讓她哥稍微暖和一點。

何凈這個人雖然對外人冷心冷面,但對家人朋友和愛人都是巴不得把心捧出去的。

她還記得八歲前家裏並不同現在一樣豪闊,那時候王均海還只是個給人打工,蘭良情幾乎算是家裏唯一的經濟來源。後來王均海一次偶然下海掙了筆錢,好在眼界開闊並沒有沾沾自喜固步自封,二話不說投資了房地產生意,之後用了幾年越做越大,兩人商量著就把何凈接了回來。

何凈在這個家初來乍到,對這個城市乃至這個家都是陌生的。在這裏只有他操著一口軟糯的南方口音,於這裏唯一的聯系就是那個僅有血緣毫無親密的母親。

所以在最小的時候,王窈一直待他不順,三番四次嘲笑他的口音,看不慣他文酸墨氣的做派,尋了空檔就要跟他吵架。

其實也不能算吵架,一般只是王窈去他的屋子裏又摔又打,何凈該看書看書該練字練字。

與女子計較不是大丈夫行徑。

何凈從小就這麽告訴自己。

所以無論是生下他就拋之不顧的母親,還是這個對他百般挑剔橫眉豎眼的妹妹他都不與她們計較。

但同時,他也無法對任何女子提起興趣,不過這個秘密一直被他封藏在內心的底層不曾說出。

本就寄人籬下,再被發現這些離經叛道的行徑,估計以後日子會過的更加不順。

但王窈仍舊對嘲弄諷刺她這個便宜哥哥的行為樂此不疲,直到何凈上了初中,不知怎麽交了第一個朋友,這種遷怒終於到達了頂峰。

在王窈看來,蘭良清是何凈跟這個家唯一的聯系,也是他呆在這個城市的原因,如果他有了朋友有了對這裏的牽掛,那麽這個家就永遠會有個他,家人對她的愛就會減少。

那天下午何凈跟洛鳴山打完球回家,路上遇到了氣勢洶洶的王窈。

洛鳴山看到王窈一下子就知道了這二人的關系:“何凈,這你家妹妹啊?”

何凈還沒回答,王窈先嚷上了:“你可別瞎說,他可不配做我哥哥!”

洛鳴山見何凈受辱,一下子來了氣,擼起袖子就要跟王窈理論:“小姑娘你說話客氣點知道嗎?”

王窈也是個絲毫不怵的:“我實話跟你說了,就他這種人,我才不稀罕叫他哥呢!你可別跟我說你是他朋友啊?他這種人也能找到朋友?”

何凈拉王窈一把,皺了皺眉,頭一次感到不悅:“你在外面吵什麽?要丟人回家再丟。”

“你別拉我!”王窈一把甩開他,由於用力過大,自己也向後退了一大步。

但是後面正有輛向這裏橫沖來的車啊!

何凈後退兩步還沒穩住,看到王窈立刻要被卷到車下,也不知從哪兒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一把上去把王窈推開,而自己的左腳腕被車輪狠狠碾過。

何凈這一把用了十足的力氣推開王窈,她楞了很久都沒緩過神來,眼前始終彌漫著一灘殷紅,以及何凈慘淡的笑著說:“你沒事兒就行。”最終還是洛鳴山在她耳邊大吼才讓她六神歸了位。

當晚在手術室外王均海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其實平常她對何凈出言不遜的時候王均海也會訓斥她,可她從沒像今天一樣反省過自己。

王均海的一巴掌用力並不大,可是她還是站在原地呆立了很久,並準備留在醫院照顧何凈。

沒想到第二天何凈說什麽都要回水州,洛鳴山也就請了假陪他一同回去了。

何凈再回來時,王窈的氣場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僅對他如春風般溫暖,還對之前的事好好地道了歉。

何凈有點手足無措,只好冷著一張臉說:“沒事兒。”

她本以為自己對何凈之前的態度可能會讓他很久一段時間都心有餘悸,可不到半個月王窈就發現何凈是真的沒往心裏去,反而她對他有幾分好,他就回過來幾分。

這讓王窈更加感動和慚愧,兩人就開始了一個你來我往的良性循環。

後來王窈也曾悄悄問過何凈是不是真的對她釋懷了,何凈說:“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真的跟你計較。”

何凈有個一言難盡的習慣,就是不愛看手機。

這對他的自身修養自然有著很大的提升,可是對此刻的李祺就是個很大的折磨了。

李祚開著車看李祺一臉抓耳撓腮就心煩,本來現在還下著大雨,路況就難開:“你瞅瞅你那副死樣子,下著雨呢他們走不了!晃得我開都開不好了!”

李祺嗆他:“那你下來讓我開?”

“你帶駕照了就開?”李祚跟他嗆,“我可不想明天上頭條是因為我弟開車沒駕照違規駕駛。”

李祺從衣兜掏出駕駛證:“我還真帶了。”

李祚只好閉嘴繼續開車。他還真沒想過有人上學還帶著駕照的,又不是學的汽車維修。

李祺沒閑一會兒又開始抓耳撓腮。

李祚簡直要罵人了:“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李祺聲音有點郁郁:“你說這麽冷,何凈他成天就穿個薄襯衫,肯定要凍著了。”

李祚吼道:“那王窈還成天喜歡穿短裙呢!你心裏著急憋心裏不行嗎?小屁孩兒就是不成熟!”

“那是你不在乎她!”李祺毫不猶豫地回懟,剛說完就回過味來,“王窈愛穿短裙你怎麽知道?你怎麽還這個語氣?我靠,李祚?你……”

李祺聲音有點顫抖:“你不會……你要給何凈做妹夫啊?”

李祚煩躁地對前面堵著不動的車一按喇叭:“對!我就是喜歡上王窈了不行嗎?要是王窈同意跟我在一起多個哥就多了,我認了!”

李祺幹脆不說話任自己的大腦自行消化了。

哦,這可有的看了,他面無表情地想,他們這對兄弟同時喜歡上了人家兄妹,還特麽交叉著喜歡了。

以後稱呼怕不是要亂到死。

二十分鐘後,李祚以一記漂亮的倒車入庫停車,帶上帽子口罩和倒黴弟弟就下了車,讓他的經紀人聯系這家機場給他找了個VIP休息室。

左秋林在電話裏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你小子一天天除了給我找麻煩你還會幹嘛?昨晚上巡回終場演唱會上給我整那麽一出,今天又他媽罷工讓我說你胃出血?你咋不說出車禍了給你撞死了呢?”

李祚好言勸他:“我死了誰給你掙錢啊?”

左秋林簡直要被他的直男發言氣死,趕緊掛了電話聯系機場負責人去了。

李祚怕暴露身份,一早鉆進了休息室給自己沖了杯茶,等著倒黴弟弟把人帶進來。

何凈在看到李祺的時候一時間以為自己被凍出幻覺了,推起王窈揉了揉眼。

李祺本來在看到他只穿了件薄t時高漲的怒火就被他這一個動作給消散了許多。

李祺趕緊脫下外套給何凈裹上,又牢牢實實地抱了會兒:“你怎麽不會好好穿衣服呢。”

抱完拉起他和王窈的行李箱,帶著兩個明顯變傻的人去找李祚。

何凈跟著他走了兩步,伸出手戳了戳李祺的腰:“你怎麽來了?”

“不用戳了我是真的,不是夢。”李祺笑著把箱子倒了個手,空出一手牽他,“本來想跟著一起去曼哈頓的,但是雨太大覺得你們會被困這兒,於是來救你了。”

何凈披著寬大的外套沒說話,冰涼的手被他炙熱地包裹住的感覺確實溫暖了許多,一時間連烏雲滿天的壓抑都被驅散了不少。

王窈看走的方向不是向停車場,有點疑惑:“不是回去嗎?這是去哪兒?”

饒是心裏強大如李祺此時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態度去面對王窈,只匆匆回望一眼說:“先去休息室待會兒讓你哥回個溫。”

何凈跟著李祺先進了休息室的門,看到大模大樣搭著腿坐在沙發上的李祚,何凈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過也沒什麽好意外的,李祺想過來只能開車,要麽是跟劉峰一起要麽是跟李祚一起,別無他選。

李祚跟何凈紛紛向對方點了點頭就算打了招呼,倒是王窈,一言不發地往何凈身邊一坐,看都沒看李祚一眼。

何凈接過李祺倒好的水準備遞給王窈,卻發現她面前已經被李祚放了杯水,而且李祚還把自己的衣服也披給了王窈。

這個李祚到不像自己想的那麽有明星的架子啊?

何凈喝了一大口熱水,熱流順著胃流到五臟六腑,把寒氣一點點驅散,舒服的讓人想嘆氣。

何凈看著不大對勁的王窈:“你不是個腦殘粉嗎?怎麽一點也不激動?”

李祚在想腦殘粉真的是這麽使用的嗎?

李祺作為一個知道內情的人,抿著嘴大氣不敢出,並悄悄地往何凈那裏挪了一點,等著何凈打他哥的時候他可以幫忙攔著點。

王窈硬著頭皮說:“脫粉了。”

李祚大吼:“你什麽時候還脫的粉?”

何凈還是第一次跟藝人打交道,淡淡地看了眼李祚的反應,問王窈:“喜歡那麽久怎麽就脫粉了?”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王窈從上高一就喜歡李祚,已經四五年了。

王窈盯著杯子說:“沒什麽,他艹粉。”

何凈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你倒是挺知道。”

李祺頭大,恨不得捂住何凈的嘴。

凈哥!你再問下去會殺人的餵!

王窈瞪了一眼李祚:“我確實挺知道。”

“那他媽就是我我能不知道嗎?”

何凈微笑地看著李祚:“你給我重覆一遍我妹剛才說的什麽?”

李祚趕緊逃跑:“哥!別打!都是誤會啊哥!媽的李祺你看著你親哥挨打是嗎?你攔著點你老婆啊!”

恭喜李祚一下次踩了兩顆雷。

李祺有氣無力地放開了何凈的腰:“我也救不了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啊

晚點更一個元宵節的番外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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