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上。抽著煙。房間裏一片昏暗。

激情結束後會有一個短暫的倦怠期。疲累以無法負擔的姿態壓下來。他們本該沈沈睡去。

而事實是他與Gin顯然可以相擁但無法共眠。貌似親密地躺在一起。但只要他的一個翻身就能讓枕邊人迅速起身並且槍口對準了他。互相皺皺眉後又躺下。然後繼續重來。

幾次三番後Gin終於皺著眉去了客廳。然後一頭倒在他的沙發床上。姿勢仍是吐絲的蠶寶寶。這一邊他卻折騰得沒了睡意。幹脆坐起身來。點了煙。

其實他也累得很。身邊有動靜時第一反應也是拿槍。只是明白不能表現得比Gin更警戒而盡力克制。因而動作延遲至沒有發生。

如此而已。太累了。

他掐滅了煙。走出房間。Gin這一次顯然是累了。熟睡中有警戒放松而安和的模樣。他想事情發生了而進展仍是沒有。他與Gin無非又多了一件能一起做的事情。抽煙。飆車。接吻。上床。

他倚在門上兀自看了很久。光線昏暗並不影響他將這個人的輪廓看得真切。他想起Gin曾說因為這次遇上一個難纏的人。

他想這一點上倒是彼此彼此。

地上躺著之前發揮了重要作用又在激情中被忽略的相片。他拾起來。又看了很久。小孩子的輪廓柔和而目光清澈。他知道他看到了別人所未曾見過的Gin。

過去的。現在的。

還有將來的。

親愛的。親愛的宿敵。

他在昏暗的房間裏兀自看了許久。床上的人呼吸沈緩，帶起胸膛做有規律的起伏。他知道Gin已睡得很沈。歡愛可以帶來短暫的歡愉。以及久違的安眠。他想這樣無防備的Gin看起來真的很特別。他安靜地看了很久。

他最終走近了熟睡的人。然後動作很輕、很輕地順了順Gin額前的碎發。

那些細碎的金發被柔和的月光鍍上溫柔的色澤。他順了順。又順了順。

因為他知道。將來的Gin。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他突然覺得真的失眠了。

他的手指始終卷著那些柔軟的金發。指肚輕輕摩挲Gin的臉頰。他註視著Gin而Gin閡著眼睛。這才是他們最親密的時刻。寂靜的空間裏世界仿佛靜止一般。時間也不再有。昏暗的背景下Gin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睛那麼亮。

他終是俯下身去。

輕柔的吻。

結果第二日他睜開眼時。早已過了上班的時間。他想那個可愛的英文組長恐怕又要找機會訓自己了吧。他這樣想著，躺在床上不願起身。

房間裏靜悄悄的。想來黑崎老師上午還有課。他想這樣一來他就不能跟那個英文老頭解釋說遲到的原因是縱欲過度了。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

想到Gin。不知是該笑還是不笑。

這當然不是個好現象。

放學時他與Gin一同離開。半禿頂的老頭笑瞇瞇地說年輕真好啊。Gin走得面無表情。

這一日黑崎老師出乎意料地頂了缺勤的赤井老師的課。這使得英文組長沒有追究他的理由。老頭說，反正是你們小倆口，誰上不一樣。校園網上一片喧囂。黑崎老師身上有吻痕！赤井老師沒來上課！黑崎老師替赤井老師上了課！結論！黑崎老師把赤井老師壓倒了！黑赤後援團揚眉吐氣！赤黑後援團一片哀號！但總的來說同人女們還是取得了歷史性的勝利！

……

他饒有興趣地在電腦前瀏覽著這樣的頁面。想那老頭說得沒錯。年輕真好。然後示意Gin也來看。當然只得到冷哼一聲。

Gin在沙發上檢查自己的槍械。他從冰箱裏拿出冰鎮的啤酒放在Gin的面前。

當然還是Lucky的。

然後在Gin身旁坐下。看他檢查槍支的手法嫻熟。

他俯過身去。已成為默契的動作。

短暫的沈默後Gin突然開口叫他的名字。Gin說Rye。他在這樣說的時候剛好做到一個上膛的動作。槍支發出清脆的響聲。警示一般。

Gin說你既然喜歡宮野明美，加入組織前應該是普通的男人。可是對與男人做愛似乎很在行麼。

他笑。說。這是讚許麼。

Gin說。是懷疑。

他也只好突然不笑了。

他說你一直在懷疑我。Gin沈默著並不說話。他看到Gin收了槍。然後是一段沈寂無聲。

沈默也是試探的一種手段。長時間的安靜容易使心懷鬼胎的人感到不安。但這方面Gin與他也是一樣的。

他始終耐心地等待下文。

Gin說，你對這個圈子適應得太快、也太好了。Gin這樣說時始終看著他的眼睛，左手搭上他的右肩。布料之下是他身上唯一的疤痕。

這的確是最大的疑點之一。

他以沈默應下這一擊。Gin之前常用的手段。

而Gin顯然並不在意他的沈默。他們此時的姿態仍舊親密。彼此的呼吸間潛藏著怎樣的韻律格外容易被捕獲。他看到Gin的臉貼近過來。像強大的氣場在逼近。

Gin的眼睛瞇得狹長，聲音低緩而沈和。說，既然想要的是我，應該也不會介意，我去做掉你的女人吧。

這話讓他皺了眉。無可避免的。

他想。Gin真的開始反擊了。

任何答案都顯得不甚妥當。他略有無奈地笑了笑。狠狠堵住了那張嘴。

親吻。除了作為進攻。

防守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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