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名為一騎的借物小人兒（The Borrower Named Kazuki）

皆城總士最近總覺得好像有一道目光在暗處對準自己，然而每每自己循著感覺猛地看過去時，卻總是沒能發現到些什麽，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一邊微皺著眉頭在心裏狐疑地嘀咕，總士一邊試驗著自己最新發明的魔藥配方。

顯然，皆城總士是一名魔法師——雖然其本人總是誠懇地表示自己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但不能否認的是，他真的很有天賦。

大概是受盛名所累，在妹妹們可以真正地獨當一面之前，總士更多時間是應付那些上門請他求他命令他辦事的角色……

後來在自己那一對雙胞胎妹妹的好意下，總士搬到這個靠近山林的別墅中，在久違的清靜中享受沈醉於學術研究的時光。

話說回來。

盡管說那道來自暗處的目光始終沒給總士有什麽惡意的感覺——相反，他甚至是莫名地覺得：那道目光覆雜、卻還是帶著善意。

然而，考慮到總是有著被偷窺的感覺始終不太好，於是，總士決定做點嘗試，看看能不能把這道目光的主人逮到自己的眼底。

——大概是野貓野鼠之類的動物吧……

實在難怪總士會這樣猜測，因為最近，他的房子裏偶爾會有些小物件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實際上，總士也沒想好找到這道視線所屬本體的後續措施。

他只是單純地想搞明白，這道視線到底是怎麽回事而已。

輕易從自己龐大的腦內知識儲備中翻出了一道信息，總士行動力十足地找來了查特酒和雪白的方糖——對著方糖滴了一滴酒液，然後假裝沒有收拾好地放置在平時的實驗臺上，關掉房間的所有人工照明，毫無異樣地幹脆離開。

當然，總士並不是真正走開，而是難得地關了門後貼著門板聽墻角，心裏更加難得地十分沒底。

約莫十來分鐘過去……

在與總士一門之隔的房內，一聲細微的“喀嚓”忽地響起，接著是更加細微的動靜，好像……是在咀嚼著些什麽，不急不忙的淡定。

又不消一會兒，門後的動靜漸漸地低了下去，最後直接是沒了聲響。

這時，總士輕輕地推門入內，躡手躡腳地回頭查看現場。

只見那一塊被總士加了料的方糖，這時已經缺了一個小開口。

就在這樣一塊方糖的旁邊，正是躺著一個小人兒。

據目測，那是一個大概有一罐咖啡那麽高的、黑頭發的、臉紅紅的，小人兒。

不自覺地瞪大了眼定睛細看了許久，總士好不容易才終於確信，自己沒有眼花。

眼下那副打著呼的樣子，嘴邊還有點點的糖屑……看來，這小家夥是被沁到糖裏的酒醉倒了。

**********

對於自己忽然睡倒的這件事，真壁一騎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

因此難怪他會在終於轉醒的那一刻嚇得彈身坐起，幾乎要魂不附體。

……尤其，在他的身上還蓋著一方不知道從哪來的小手帕，腦勺還枕著一個疊得方正的小布團。

盡管因為被細心善待而覺得對方很溫柔，但在一騎的內心，更多的是一句可以說是驚恐萬分的咆哮。

——自己被“那個人”發現了！

這可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借物小人其實就跟普通的人類幾乎沒有區別。一騎自己也沒有學過魔法，自然是沒辦法把自己憑空變消失。

沒多久，大概是接受了自己已經暴露的現實，在類似自暴自棄之餘，一騎的內心神奇地鎮定了幾分。現時的他，甚至有餘裕捧起那塊手帕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是“那個人”的氣味。

果然是“那個人”的物件。

一騎不自覺地把那片布料更加捧入到自己的懷中。

“你醒了？”

這一句來得突然，簡單而又平淡，卻是足以嚇得一騎頓時如繃緊了弓弦那樣繃直了身板，連手中的布料滑落了也顧不上。

接著用不著扭頭，一騎也能聽見有一陣腳步聲響起，從遠及近。

隨著那陣腳步聲的靠近，一騎忍不住眼神楞直，輕輕地哆嗦起來。

腳步聲沒一會就停住了。

這時根本就不需要擡頭，一騎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目光——那是好奇和探究的眼神。

帶著傷痕的左眼與完好的右眼一同，註視著一騎，令一騎錯覺甚至連自己內心的秘密也無所遁形。

“那個人”看來先是認真地斟酌了片刻，之後才謹慎地開口：“你……是什麽？”

沈默。

“你叫什麽名字？”

依然是沈默。

始終低著腦袋，一騎是不敢回答。

與此同時——

“那個人”似乎是懷疑自身的聽覺，所以在沒聽到回應後，更是往一騎那邊湊近些許，同時又試探著問：“該不會……你沒有自己的名字？”

一騎依然是微微張開嘴，卻沒能擠出絲毫的聲音。

確認一騎真的沒有回話，“那個人”終於拉開過分靠近的距離，微微皺著眉地看著一騎，看來似乎有些苦惱，也似乎有些失望：“該不會是聽不懂我們的話？”

看到這裏，一騎再也忍不住了，不假思索就揪回自己先前驚慌鼠竄的話音：“一……”

“誒？”

“一騎……”盡管依然抑制不住戰戰兢兢的表現，不過一騎還是努力地稍微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什麽？”

“真壁一騎……”最後，幾乎是歷盡千辛萬苦，一騎總算把自我介紹給真正地說完，“我的名字。”

“這樣啊……”

沈默了片刻，“那個人”終於反應過來。

“你好，真壁。我叫總士。”在溫和的語調中，在一騎的眼中，“那個人”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全名是皆城總士。”

好看得，叫一騎當場無法挪開自己的眼睛。

“怎麽了？”被註視的魔法師眨了眨眼，疑惑地這樣問道。

這話猛地召回了一騎的神游，下意識地迅速垂下了眼，如同飛速逃竄的野兔。

“叫我一騎就好。”安靜了幾秒，一騎迸出了這樣一句。

總士貌似認可地點點頭，頂著一副就事論事的樣子說：“那麽，為公平起見，你也叫我總士吧。”

一騎聞言一個瞠目，血色順勢湧到臉上，連耳尖也冒出了似乎帶著熱度的紅色，也沖得他一時間差點讓自己的話音出逃：“總、總士……”

看到對方如此乖順，總士滿意得又是一個淺笑，“就是這樣，一騎。”

在簡單的相互介紹完畢之後，房間內一陣安靜。

本來到了這個時候，一騎已經可以向總士告辭。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一騎覺得自己這時不是很想離開，於是就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隱約一副等著總士開口攆人的樣子。

只是，總士始終沒有送客的意思，反而像是默認了一騎的存在，容許他喜歡待多久就多久似的。

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一騎閑來無事，註意力不知不覺又溜回到身旁不遠處的那顆方糖上——那整一個方塊這時正是散發著好聞的酒香。

——沁著酒液的糖啊……

盡管自己對這玩意敬謝不敏，剛剛甚至還被這玩意意外放倒，不過總感覺，自己的爸爸會喜歡這個……

霎時間，走神中的一騎開始有些為難。

要是換作平時，一騎早就抱著這顆方糖，幹脆地回家去了——這也是借物小人平常的生存方式。

在借物小人的世界中，其實是沒有錢啊貨幣啊一般等價物啊之類的相關觀念。

除去簡樸的“以物易物”這一途徑，他們的所有飲食和生活用品基本是直接從外界取得——這個“外界”，不僅是指大自然，同時也包括人類世界。

只不過，現在自己所面對的，可是“總士”。

這個讓一騎完全無法不在乎的存在。

另一方面。

盡管不知道一騎此刻糾結的所思所想，但察覺到一騎那個沈默卻帶著掙紮的小眼神，總士好奇地問：“你想吃完這個？”

一騎楞了下，隨即飛快地搖了搖頭，繼而說不清是羞還是怯地囁嚅著解釋：“我還沒到可以喝酒的年齡。”

從一騎的回答中得到意外的信息，總士的好奇更甚：“你幾歲了？”

一騎沈默了一下，在撇開眼神後老實交代：“……十九。”

總士明顯楞了一下，忍不住感嘆：“原來我們兩個是同齡的啊……”

一騎沒有接話，只是依然撇開眼神，好像挺不好意思的感覺。

“那……你還是想帶走這顆糖嗎？”總士問他。

“因為爸爸應該挺喜歡這個的。”點點頭這樣說完，一騎又是默默地躊躇著，片刻過後小聲地向對方征詢，“……可以麽？”

“當然可以。”總士回答得很爽快，“因為本來就是用來讓你現身的誘餌。換言之，這顆方糖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聽到這番耿直的話，原本快要不敢看向對方的一騎稍稍松了口氣，順勢露出了微笑，說：“謝謝你，總士。”

這是一騎在這晚中第一次露出的笑容。

這讓總士感覺有些意外，以至於整個人怔楞著眼地看了片刻，忽地莫名刻意地幹咳了一下，這才說：“稍等，我去找找有沒有適合用來打包的東西。”

一騎不疑有他，也不敢有過多的意見，只是乖乖地等在原地。

沒多久，總士就折了回來，同時帶來了一方柔韌潔凈的餐巾紙。

“用這個可以嗎？”總士誠懇地問。

本來就不挑剔的一騎自然是連忙點點頭。

於是，總士就開始打包的工作。

然而，這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起碼對總士來說，那確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要是打包得太大，這就不能方便一騎拎回去或者背回去，那還不如不搞打包……

在旁看著總士一臉嚴肅地捏著巾角奮鬥多時，猶豫了許久的一騎最終是忍不住地試著建議：“那個……要不，讓我來吧？”

聽到這話，腦內飛快地衡量過體積的因素，總士從善如流地撤開自己的雙手，好給一騎讓出作業的空間。

結果……

看著一騎幹脆利落地把那顆方糖飛快地打包妥當，總士只能楞著眼地嘆為觀止。

——天啊，感覺莫名的賢惠！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末色紙茶是3個地雷

coco、蒼息、璐賢和懶豬一只各是1個地雷

——感謝以上幾位小夥伴~！

各位小夥伴新年好~

這次是魔法師總士×借物小人一騎

原梗：瑪麗·諾頓的小說和吉蔔力的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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