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平安夜（Silent Night）

我所親愛的母親，這將是我目前所度過以及未來可能度過的聖誕節中，最難忘的一個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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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士在Alvis的宿舍，房間布置可以說是一如既往的匱乏。

只不過，在一騎毫無自覺的日常影響下，這個簡潔得根本就沒有弄亂的資本的房間，偶爾還是會有一點小裝飾小擺設的出場。

例如今天。

——在床頭的那堵墻上，掛著一圈被大紅蝴蝶結隨意紮起的槲寄生。蝴蝶結下還墜著一雙小小的鈴鐺，被蝴蝶結大紅的尾翼和那一束紮成流蘇樣的翠綠伴在中心。

除了這個裝飾以外，這房間，依然是平常的那個房間。

“果然還是覺得真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房間啊。”

帶著些許新奇的心情把房間默默掃視了一圈，之後，一臉純良的一騎依舊把評價發表得直言不諱——雖然說出口的，只是自己以上那番感想的最後一句。

結果話音剛落，總士貌似有些不服氣，擡起拇指指著床頭的墻壁，一本正經地進行強調：“掛上了裝飾。”

瞬間感覺這個對話似曾相識，一騎有點哭笑不得地回道：“只有一個而已啊。”

輕易地，把這位皆城氏擊沈，默默地盯著一騎老半天，才隱隱約約地浮起孩子氣的不甘。

——不過，這家夥已經很努力了。

一騎心裏是完全明白的。

因此，看著那張可以說只會在自己面前放松的面容，一騎莫名得感到有些得意，默默地笑了笑，就體貼地沒再說話。

之後是十分簡單的洗洗睡。

同樣背靠床頭、頭靠彼此地耐心培養著睡意。

洗浴過後的身體感覺暖融融的。

只不過剛開始，皮膚的觸感更顯鮮明——裹著那個人的體溫、呼吸、心跳，甚至思想和靈魂，以熱量的形式宣示自己的存在，又以溫差的形式宣示彼此的界線。

是明明白白的，兩人份。

——自己是自己，別人是別人。

不過，彼此又匯成了一體。

溫暖得讓人心安。

一騎動作小小地稍微蜷起身，好讓自己能更往身旁貼服，被子也被連帶著往上拱了拱些許。

接著，身旁的那個人配合著調了調著力的位置，感覺慵懶而又安定。

——像趴著的貓在抖了抖自己的耳。

完全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腦子會在這時關聯到這個想象……一騎感觸良多似的半瞇起眼，忽然間冒出輕輕的一句喟嘆：“感覺真安靜吶……”

“Silent night.”

“誒？”一騎人沒有動，不過是隨意地眼皮一翻，把疑問的眼神往上瞧向自己正是肩靠著的那個人。

“平安夜的其中一種叫法。”

“這樣啊……”從對方的回應中品味著安心的感覺，一騎在悄然間露出了安靜的微笑。

黑發的腦袋蹭蹭著糾了下更為貼服舒適的枕位，重新安頓好的一騎隨意地提出要求：“可以跟我說更多麽？”

近乎囈語的話音，恍惚間有點喝醉的感覺。

可是聽在總士的耳裏，昏昏欲睡的，更像是一只懶洋洋地趴著的貓在打呼。

優秀的大腦行動力十足地即時翻出黑貓打呼的圖景——總士被這個聯想逗樂，靜靜地勾了勾嘴角。

“當英國依舊存在時，在聖誕節中有個習俗，在槲寄生下的那個人要接受任何人的親吻。”

“誒……”懶洋洋地拖出一個長音。

聽起來，一騎的思維貌似被新奇給牽走了。

總士的眼神暗自一個偏側，不動聲色地往床頭墻壁方向瞄了一眼，收回視線時，又掃過那個枕在自己肩上的黑發腦瓜。

“在神話傳說中，槲寄生曾經被用作殺害光明之神，後來神明的母親讓光明之神覆活，之後也原諒了槲寄生，還賦予這種植物[愛、和平、寬恕]的含義。”

“愛、和平，還有寬恕……”

似乎有些感慨。

總士覺得自己能聽得出的，一騎無意識地藏在這些感嘆下的心情分別為何，不過他暫時若無其事，只是繼續說：“在Festum還沒襲擊的那段時期，也就是百多年前，人類之間早已經有紛爭存在。”

“一百年前就已經有了麽……”

似乎有些失落。

“只不過，就算是處於戰爭，和平的可能也還是存在的。”總士耐心地接著說，“根據歷史資料，曾經有一封長達十頁的英文信，一名英國士兵手寫的。這封信記錄了1914年聖誕節時英德兩軍的事件情況。士兵們同樣暫停了戰火，像朋友那樣一同慶祝這個節日。”

“真的麽？”

“嗯，士兵們交換了酒之類的小物資作為小禮物，也有交換紐扣當小收藏。有一方的一個士兵剛好頭發長得亂糟糟的，另一方相當於業餘美發師的一個士兵就幫他修剪。那個頭發亂亂的士兵耐心地跪在地上方便對方，發剪在他的脖子附近作業，但場面始終很和平。”

“真好啊……”

“據說他們還一起踢足球了。”

這下子，一騎忍不住噗嗤一聲，輕輕地笑了起來。

……

總士的語調平和得如睡前故事，一騎靜靜地聽完，不自覺帶上了憧憬的口吻，囈語般的輕聲一句：“我們和Festum之間的戰鬥，也會有那種和平的時候吧……”

“會有的。”

聽到總士這語調平常、卻毫不猶豫的回應，一騎隨即眼神一動。

從觸動中反應過來，卻不知不覺啞了言語的一騎緩緩睜大眼角，當中的目光激烈搖曳。漸漸地，那片瑩潤負載著情感，被內心的暖意溫得軟在眼底，又靜靜地化了開去，像極了地平線在啟明的那時。

很神奇呢……

明明總士的回應始終穩穩的並沒有提高音量，然而落在一騎的耳裏，一騎卻能從中感受到那份堅定。

以及承諾。

直覺自己好應當回以與那份承諾等分的正式與鄭重，一騎挪動身體特意讓自己坐好，讓視線平直地對上總士的。

“說來也是呢。”在總士有點意外的目光下，一騎微笑著舒心地應道。

在適宜睡眠的夜燈光照之下，笑意像是給那雙眼的眼底抹出了明亮的潤澤。

總士正了正眼神地聚焦過去，直直地看著那雙眼，不知不覺地沈向那片半斂在眼底的光暈……

“說起來……”

停頓在一個極短的距離上，總士凝視著那雙只與自己咫尺之隔的目光，近乎是氣音地給了個沒頭沒腦的提示——

“現在，你就在槲寄生的下方啊，一騎。”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忽然換了個話題，但直覺又似乎察覺到些什麽，只是太快了來不及抓住——這種感覺令一騎楞了下，因茫然而略顯遲鈍地問：“怎、怎麽忽然間……”

總士無聲勾了勾嘴角。吐息打了個轉，把輕柔的呵笑捧入對方的聽覺。

“聖誕快樂，一騎。”

說罷，他就湊過去吻住了楞著的對方。

【Fin.】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懶豬一只的一個地雷~！

本來想直接寫槲寄生，不過後來剛好看到一個以1914年那個聖誕為切入點的巧克力廣告，瞬間覺得這個應該會更合適

Anyway，慣例地求留言和霸王票哦各位小夥伴~~~~~~~

P.S：這個短篇一開頭的那句話，是摘自一封由一個不知名英軍士兵的信件——2006年11月7日，邦瀚斯拍賣公司拍賣了這封長達十頁的信。（就是這裏的總士所提到的那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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