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氣味（Wind）

你聞起來像春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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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騎的嗅覺很厲害。

作為感官靈敏發達的類型，這是很正常的特征。

不過強悍到一騎的那個水平，感覺還是挺令人嘆為觀止的。

有幾次飯點收市後，真矢在[樂園]試著鍛煉廚藝，原本在做著其他事情的一騎，偶爾會忽然冒出諸如“那個、再不翻面的話，會焦掉哦”“那個、好像糊了……”之類的話。

然而那時候，大家很多是只聞到煮食的氣味，焦味之類的，幾乎是什麽都沒感覺得到。

正當大家都聽得滿臉不解，焦味就真的冒出來了——或者說，是終於到了大家都聞得出來的程度。

那時候，明明誰都沒有聞到有焦糊的氣味，但一騎已經先一步發現，感覺是那麽的厲害。

除此以外，一騎也曾經試過，平常地路過時因為聞到了燃氣過重的氣味而發現有人中毒，從而及時救助了對方的經驗。

而現在、此時此刻，一騎正是試探著往總士身上左聞聞、右嗅嗅，十足一條對狀況懵懂的小狗，看起來感覺疑惑又茫然。

盡管在總士的宿舍裏只有他們兩個，但面對一騎這樣的舉動，總士盡管沒有阻止他，但還是禁不住地感覺一陣不好意思，“一、一騎？”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總士……很好聞。”這樣說著，像是驗證那樣，一騎還往總士的面向嗅了嗅，然後擡起頭認真地點點腦袋，“嗯，真的很好聞。”

總士聽得一臉的滑稽，“……哈？”

“其實很早之前就已經有這個感覺了。”一騎乖乖地進一步承認。

總士意義不明地微微蹙起眉頭——他實際上也有點好奇，“是沐浴露的香氣？”

“但今天……我們兩個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吧？”說著，一騎更湊近了些，閉上雙眼抽抽鼻子，之後再度張開眼，苦惱地皺著眉搖搖頭，“不是那個味道哦。”

——好近……

沒有推開近在咫尺的一騎，總士強作鎮定地幹咳了一下，盡可能不顯局促地推測道：“那也或許……只是因為這個身體情況特殊？”

作為在第二次[蒼穹作戰]期間返還的角色，盡管原本的身體已經因為末期的同化現象而粉碎，但在外力的協助下，總士還是以一個新的軀體回來了——以體質為Festum的軀體。

基於人類與Festum在體質方面有著根本性的區別，現在也難怪總士會做出這樣的一個推測。

只不過，聽完總士的這話，一騎拖著長長的一聲“誒”擡起身，沈默著飛快地幾下眨眼，最後是懵懵懂懂地嘟噥一句：“是這樣麽？”

楞楞地看著這樣的一騎，總士忽地緩過神來。

“只是我的推測而已。”

說出這實事求是的話之前，總士艱難地把目光從一騎的面上揭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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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一騎不知道……

其實，總士也覺得一騎很好聞。

難以描述，只能說……像春天那樣。

是一份非常微妙、也非常美妙的感覺。

然而，一考慮到他們二人在體質上的特殊——同樣是依靠Festum的力量才能繼續存在的角色……總士正直地認為，自己確實有必要好好地調查一下。

——說不定在對Festum的研究中，這一點能成為新的突破口。

總士就是這種不輕易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任何一個可能的類型。

畢竟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放手的理由。

那可是自己的春天。

“由生物散發、而且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察覺的氣味？”整理著待會授課會用到的資料，千鶴稍稍一想，平常地回道，“還真的有哦。”

“誒？”總士楞了眼——他就是來聽課的其中一個學生。

“那就是費洛蒙。”

“費洛蒙？”剛好在門外聽到了關鍵詞，劍司也順勢好奇一句。

他是今天來聽千鶴授課的另外一名學員。

“劍司君你來得正好。”千鶴以眼神示意了一下總士旁邊的那個空位，“先坐下來吧，順便給你們兩個講點額外知識也好。”

於是，劍司落座於總士的身旁，帶著明顯的一頭霧水。

總士始終坐得端正，事關他才是這個話題的真正發起者。

“和荷爾蒙一樣，費洛蒙是人體的激素。”千鶴的語速不疾不徐，聽來溫和又耐心，“不過，跟作用在體內的荷爾蒙不同，費洛蒙自人體分泌、散發，然後只能被特定的人察覺。”

後到的劍司並沒聽到總士一開始的提問，當下自然就問一句：“特定的人？”

千鶴點點頭，體貼地給提問的學生補上說明：“只要是喜歡、甚至是愛著那個人，才能察覺到由那個人散發出來的費洛蒙。”

說完這話，千鶴就暫時停下，細心地給學生留出接受和思考的緩沖時間。

果不其然，學生那邊沈默了一瞬。

劍司旋即恍然大悟，繼而一陣感慨：“難怪咲良聞起來那麽香……”

總士則始終保持沈默，不過也是聽得一臉的若有所思。

千鶴盈盈一笑，溫柔的話音繼續展開話題：“當然，從家人和自己喜歡的動物身上，我們也是能察覺到來自對方的費洛蒙。只不過，由於這種情況下感知到的量會相對少，氣味自然會顯得清新——這也是我們普遍能從家人身上得到安寧感覺的其中一個理由。”

劍司和總士理解地點點頭，聽得同樣專註。

“只有從愛慕的對象身上，才會令我們感知的費洛蒙顯得濃烈而又深刻，讓人不知不覺產生索求的沖動，想要更多——畢竟在這個情況下，費洛蒙就是促使雙方產生那個行為的催化。”

說到這，千鶴像是有些無奈地笑一聲，也仿若一聲感嘆。

“哪怕體質受到星核的影響，人類的本能果然還是存在呢。”

“那個行為？”

顯然，這兩名準醫學研究員抓重點都抓得很準，只是一時間聽得蒙住了。

聽到這陣異口同聲，千鶴樂得不禁噗嗤一笑。

難得調皮的她，這下是調笑著朝學生倆擠了擠眼，然後給出聽來一個有點繞的答案：“人類繁衍後代的那個行為。”

大概是老師這般意有所指的態度特別明顯，這兩個同樣有戀人的大男孩轉念一想就迅速反應過來，不約而同地鬧起了大大的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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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喜歡、甚至是愛著那個人，才能察覺到由那個人散發出來的費洛蒙。—）

言猶在耳。

——要不要把遠見老師的解說告訴一騎？

總士煞有介事地考慮過這件事。

不過到最後，總士還是決定：下一次吧——如果下一次，一騎還好奇這件事的話，自己就告訴他。

不然，那種特意提起來說的感覺，實在，有點尷尬啊……

又一個晚上。

以咫尺之間聞著一騎的氣息，已經清楚了根由的總士不自覺輕聲感嘆：“聞起來的感覺，就像春天那樣。”

耳尖的一騎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春天？”

“嗯，春天。”

仿佛是不想給一騎問下去的機會，說完之後，總士直接就吻住明顯還想說些什麽的對方，霸道地纏綿。

對啊，這是他的春天——所有時光中最充滿生命和希望的時期。

所以，不想放手，也不會放手。

無論如何。

【Fin.】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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