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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星之子:愛之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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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能說的秘密/The secret couldn’t let it out】

“好痛啊……嗚……痛啊……”

在他面前不遠處,是一個捂住左眼呼痛的棕發孩子。

他頭腦空白,牙關打顫,從喉嚨中只能時不時擠出令人不快的含糊音節。

這時微風驟起,洋溢在四周的草木氣息簌簌輕搖。

然而,本應該滿鼻子的清新,當中卻隱約混雜著一絲絲的腥甜,揮之不去。

顫抖不已的視線徐徐往下,猝不及防地撞見自己雙手沾著滿滿的血,在明媚的太陽光下,感覺更顯刺目和罪惡。

耳邊,那孩子的叫聲猝然慘烈地高起:“好痛啊——!”

“啊啊啊啊——!!!!”

帶著大聲慘叫從那個陽光明媚的夢中驚醒坐起,一騎瞪著眼氣喘籲籲,一只手緊捏著被單冷汗涔涔。

好不容易才稍微冷靜下來,一騎連忙埋下頭,立刻用雙手用力地擁住戰栗不停的自己。

此時正是夜深,四周靜寂,唯有夜暗鋪天蓋地,也唯有夜暗沈默見證——看著一騎無助地經受記憶的折磨,聽著他痛苦地壓抑著悲鳴。

因為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

自從《通靈大戰》結束後,總士和一騎就從媒體的眼中銷聲匿跡。

因為他們兩個正是生活在逃命的路上。

精準一點來說,是悠閑得簡直畫風不對的逃命路上。

為了方便相互照應,於是他們兩個,目前是一同藏身在總士他家的舊宅中。

“總士的家真大啊……”從麻利地進行的清潔工作中稍微擡頭歇口氣,一騎難得露出這種感嘆的語氣。

“還好吧。”相比於與家務的艱難搏鬥,總士的閑聊可謂來得漫不經心,“雖然住宅是這個規模,不過基本就只是我一個人在住。”

“誒?”一騎楞了下,沒有多想就接著問道,“那……總士的家人呢?”

“母親早逝,當時父親還活著,只是他工作很忙,我們很少見面。”

聽出對方當前是父母雙亡的狀態,後知後覺的一騎頓時一個驚蟄,慌了手腳地連忙道歉:“呃、對、對不起!”

“這不是什麽需要道歉的事情。”畢竟早已過了依賴父母渴求家人的年紀,總士確實沒感到介意,“再說,說到道歉這種事,我反而覺得讓客人幫忙打掃的自己,才是更需要這樣做才對。”

一騎急忙擺著雙手表示:“這種事情沒關系的!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總士聽得有點好奇。

見到總士把註意力分向自己,一騎驚得立刻縮起雙肩進行說明:“在家裏,一直是我負責家務,所以……”

“原來是這樣啊。”聽明白過來後,總士就沒再追問下去。

說起來總士似乎也習慣了,一騎面對自己時,那種經常無法堅持到把話完整說全的樣子。

對於這種節奏悠閑得更像是在度假的日子,自覺深受總士照顧的一騎曾經疑問過:“這樣真的沒關系麽?”

當時,總士正在進行悠閑閱讀。聽到一騎的這個問題,他一邊擡手揭過了讀本的一頁,眼也不擡一下,一邊輕描淡寫地回覆道:“沒關系,等著就好。”

因為這次事件頗為不可思議,所以總士首先就排除了向警力求助的選項。盡管沒有把自己的詳細計劃告訴給一騎知道,不過總士確實是在等自己先前的部署逐步起效。

既然總士都這樣說了,一騎也不再過問些什麽。

另一方面。

在出門期間被一騎客串保鏢保護了幾次後,其實總士也有類似的疑問:自己帶上對方逃命,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

不過唯一值得讓人高興的是,盡管一騎還是那種怯生生的態度,但好歹兩個人算是真正熟絡下來,平日的相處交流也變得相對的自然。

剛開始,看著總士總是用外賣來解決三餐,本職主廚的一騎經歷過莫大的掙紮,終於鼓足勇氣、或者說,是忍無可忍之下,哪怕話音明顯是發著抖,依舊堅持著向總士提議:如果不介意的話,由他來負責二人的三餐煮食。

回想起當時在店裏品嘗過的、對方的高超廚藝,總士毫不猶豫就通過了這個提議。

見到一騎因為自己的答應而露出笑容,總士有點好奇:“為什麽你看來很開心的樣子?”

“因為……”一騎不大好意思地低下頭,“想為你做些什麽——只要是你的希望,我都希望能夠幫你實現。”

在一騎的回話之後,二人之間的沈默持續了片刻。

“不好意思一騎,有一個問題,我冒昧地好奇一下。”努力地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認真嚴肅,總士斟酌著問,“你平時……是不是有很多女朋友?”

“不是,事實上……你可別笑話我,我完全沒有戀愛的經驗,很多人都說我在這方面遲鈍得讓人絕望。不過說起來……”一騎不解而又無辜——不得不說,一騎在某些時候,重點會抓得特別準,“為什麽這樣問?”

被一騎疑惑的視線忽地集中,總士當即一個哆嗦。頂著莫名的尷尬,臉有點紅的他躊躇著問:“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說話很多是直球的感覺?”

“哈——啊?”一騎對此毫無自覺,這時正是皺著眉頭一派茫然,“總士你的說話,感覺好難懂啊……”

總士可疑地默了下,“算了,還是沒什麽。”

——大概……是一名大天然。

迅速放棄繼續糾結的同時,總士在心裏暗暗感嘆。

——話說,被一名同性的說話撩到……這樣的自己真的還好嗎!?

言歸正傳,一騎的提議從當晚開始執行。

第一頓依然是三色咖喱,依然是來自總士的點餐。

等總士吃下第一口,一騎的話音小心翼翼地傳了過來:“所以,還符合你的胃口麽?”

“非常美味。”

當總士這不鹹不淡的話音響過,餐桌上一陣安靜,只有二人用餐期間餐具偶爾點碰的細碎聲音。

“說起來,第一次給總士做飯的時候,我感覺超級緊張的說。”

一騎忽地這樣笑道,耳根紅熱得似乎冒出了熱氣。

還記得,當時見到對方咽下第一口料理後陷入到可疑的沈默中,一騎想問感想卻又不敢、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哪怕廚藝是他難得感到自信的項目之一。

“這樣啊……”第一次聽到一騎說起自己的事情,總士感覺新奇之餘,也有些感慨,畢竟之前每每涉及到自身的回應,一騎基本是擠牙膏的狀態,“主動說起自己”就更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騎這樣的轉變,多少讓總士感到了一份成就。

至於當時的事情,總士也是記得的:在一騎戰戰兢兢的緊張註視下,自己勺起一口裊繞著熱氣的咖喱飯送入口,仔細地咀嚼……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家的味道]嗎……”又吃過一口後呢喃著這話,總士的眼神有些放軟,被咖喱飯淺薄的熱氣掩映,看來感覺莫名的覆雜。

“什麽?”一騎似乎沒聽清楚,停下自己的勺子問了一道。

“沒什麽。”驚覺到自己的失態,總士略顯倉促地丟下這話,隨即埋頭往自己的嘴裏連送了幾口咖喱飯,結果差點被哽到。

皺著臉暗暗使勁,好不容易才把不上不下的食物咽下去,總士忽然想起一件事:“一騎,你的工作……沒關系吧?”

一騎楞了下,旋即反應過來總士說的是什麽,於是回道:“沒關系,溝口先生人挺好的,跟他把事情說清楚,之後他就爽快地批了我的請假。”

原本總士還想感嘆一騎的店長竟然如此通情達理,但轉念一想,電視臺那邊也是痛快地批了自己這個無限期的長假——總士改而中規中矩地應出一句:“那就好。”

一騎垂下了眼繼續用餐,看來……有點悶悶不樂?不知道是不是不過總士自己的錯覺。

“一騎。”總士忽然開口。

一騎暫停用餐,疑惑地稍微擡起頭。

總士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讓視線正視一騎的目光,然後拼命調動了自己全部的誠懇表示:“真的十分美味,非常感謝。”

“總、士……”出於直覺地聽出對方在這個強調之下的用意,一騎的表情逐漸覆蘇,五官舒展,一個笑容一點點地從模糊變得鮮明。

與此同時。

上一次在店裏,無意間擡眼撞上那個明顯帶著喜悅的笑容,總士被一騎毫無自覺地驚艷了一把,盡管表面上勉強維持得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心臟飛快地砰砰直跳。

這一次,總士也是如此。

用了差不多一整晚的時間來沈澱自己的心情,於是總士又想起來了,那個他幾乎是從一開始就註意到的事情——

“從一開始我就想問這個問題了。”翻出以往給實驗做假設的嚴謹語氣,總士鄭重其事地向一騎開口,“你很怕我?”

原本在看著雜志的一騎聞言驚得雙肩一跳,沒有回話,不過是避開了眼神。

見到明顯如斯的逃避表現,總士面不改色地點點頭,算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測。接著,他又問:“能告訴我理由嗎?”

結果這下子,一騎像是要折斷自己脖子那樣深深地低下了腦袋,看上去是無比希望能把自己蜷成一個球,甚至縮成一個點,好讓自己能直接從總士的視野範圍內消失得幹凈徹底。

盡管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一騎有這樣的反應,但總士也不太忍心逼得對方太緊,於是果斷地收了手,“不想說就算了。”

另一方面。

一騎的內心一邊感激著總士沒有緊迫的這件事,一邊為自己的心感僥幸和習慣逃避而感到罪惡,以至於他脫口而出就是:“抱歉……”

總士搖搖頭,實事求是地坦言:“我不過是覺得,過去的事情就已經過去,就算再怎樣介懷,也沒多少用處而已。”

誰知道這下是輪到一騎搖了搖頭,聲音輕若蚊蠅地說:“那件事,你是不會原諒我的。”

難得從對方的口中聽出了篤定的語氣,總士有些意外地看過去,沒想到會撞上一副痛苦得連五官也幾乎扭到一塊,像是隨時都能哭出來的罪惡神情。

總士當即皺了皺眉,卻忍著什麽也沒再說,畢竟他先前所想的全都只是假設,至今仍沒有得到多少證實。

此時,空氣中隱約回蕩著一名少女溫和的話音,如同吟唱那般。

——不是這樣的,一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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