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讓我留下（Leave Me）

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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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店[樂園]差不多要換班時，有一個綁著一頭松散馬尾的身影徑直推門入店。

看清楚來者，咖啡店[樂園]的黑發主廚微笑著打起招呼：“今天挺早耶，總士。”

對方熟稔地來到吧臺座那邊，對跟自己打招呼的主廚說道：“一騎，有工作。”

一騎眨眨眼，問：“這次是？”

總士把剛收到的提袋提起來搖了搖，應道：“依然是網店的模特攝影。”

現在的總士和一騎，是業餘的攝影師和業餘的平面模特，偶爾會接些網店的實拍攝影，或者雜志的攝影。

之所以說是業餘，是因為不論是總士還是一騎，他們都是有正職的——總士目前是遠見醫學研究所內當個實習生，而一騎則是咖啡店[樂園]的主廚。

等到一騎下班回到他們兩個一同租住的公寓，當一騎換好衣服出來時，先一步換好同款衣服的總士已經清出一片區域用來拍攝。

看了眼來到自己面前的一騎，總士默默替對方整理好領結。

一騎默契地微微昂起腦袋，乖乖地任由對方替自己進行整理——雖然說家務方面是自己比較擅長，但對付這種繁雜的衣服，卻是對方更為順手。

之後，拍攝開始。

由於要時不時變更選取的角度關系，所以在拍室內照的時候，總士一般都不會用支架。

看著總士為了拍攝的穩定性而扭出各種風騷的姿勢，看向鏡頭的一騎總會忍不住笑——幸好他的笑容總能替照片增色，不然讓一騎這樣笑場，還真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順便一說，這次是替一家售賣洋裝的網店拍攝效果照。

為了公平，一騎拍攝的時候要穿什麽，總士也需要跟著穿——也就是，就算一騎要穿的是女裝，總士也需要跟著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點公平，所以一騎接到女裝的兼職，相對來說比較少。

憑著彼此的默契，這種拍攝花費的時間並不長。

更何況，跟給雜志拍的照片不大一樣，給網店用的實拍照，重點應該是商品才對——把商品拍攝得足夠清楚就好，變相就不需要太考究模特那邊的效果。

“完事。”把照片分類儲存妥當後，總士發現一騎依然定定地看著自己，便隨口問了句，“怎麽了？”

一騎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而是直接說：“總士你把外套脫了呢。”

一邊把相機收拾好，總士一邊就事論事地回答：“脫了外套後會相對方便一些。”

尤其是那種華麗繁覆的衣裝，雖然是看著漂亮沒錯，但當要穿著那些衣服來幹活時，礙手礙腳簡直是客觀定律。

一騎歪歪腦袋，呆呆地咕噥了句：“是麽。”

聽見這句咕噥，總士側過目光循聲看過去。

——明明是已經成年的男性，為什麽還有種嬌憨的風情？重點是還能毫無違和，感覺簡直渾然天成。

這是總士疑惑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問題。

順便一提，他們這一次是拍攝LOLITA風格的男裝。

如果說一騎穿出來了小少爺的感覺，那麽總士是直接把這一套衣服穿出成年男子所有的魅力——跟一騎呈現的青嫩感覺不同，由於總士的身型比一騎的看來壯碩許多，穿起這種類型的衣服，瘦削卻富有力量，感覺成熟而又……性感。

見到對方已經收拾妥當，一騎自然而然地就讓自己靠過去。

順勢接住懶洋洋地靠向自己的身體，留意到怔怔地停駐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總士略帶揶揄地問：“怎麽了，真壁小少爺？”

一騎的視線偏了偏，隨即又游了回來——看樣子，他確實是有認真地考慮過，之後是不甚確定地說一句：“想要……皆城執事的服務？”說著，那雙手已經不甚老實地開始把玩著總士的衣鈕。

——這算是，（情）（趣）……吧？

看著一騎興致高昂地替自己解開衣衫的鈕扣，始終抱著對方半躺在沙發上的總士決定放任對方。

畢竟，他們總得要把衣服換下來的，不是嗎？

在彼此身陷到熱烈的交合的中途。

“忽然覺得這樣的表情更好。”

撐起上身俯視下來，總士冷不丁地發表出這樣一番見解。

這時，總士身上的襯衫大開，袒露的胸膛上蒙著一層熱汗。籠在他的影子之下，意識早就被（情）（欲）占領的一騎此刻更是艷色迷人。

“哈……啊？”勉強穩住因為情潮而紊亂的氣息，一騎聞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以因為無力而顯得軟糯的聲音怔怔地探問道，“總士你……要在這個時候拍照？”

凝視著目光迷離地註視著自己的一騎，總士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附身貼到對方的耳邊，似笑非笑地反問一句：“……怎麽可能？”然後在對方被癢得一個顫抖時，進而含著對方已經變成粉色的耳垂。

——怎麽可以讓別人看到這樣的一騎？

用力地把自己撞入對方體內，聽著對方意亂情迷的叫聲，看著對方潮紅滿面眼神迷離，總士以孩子氣的鄭重在心裏暗暗想道。

——那可是只有自己才能見到的一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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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假日，難得總士不用去研究所。

這一次，總士沒有擺弄自己的相機，而是，在彈鋼琴。

在總士的琴聲中，把自己窩在沙發上的一騎則是饒有興趣地擺弄著對方的相機。

對比於攝影，彈鋼琴不過算是普通的消遣。

說起來，總士的消遣其實不少，除了以鋼琴為主的古典音樂以外，有時候還會寫詩——自小，一騎就覺得總士特別厲害。

因此說起來，當初總士表示選擇攝影作為兼職時，很多人都覺得挺意外的。

忽然間——

就在總士心有所感而擡頭望過去的瞬間，哢嚓一聲，那是快門的工作音。

頓時就明白過來是一騎對自己抓拍，在總士眨眨眼之際，那邊一騎已經饒有興趣地看看自己的成果。

沒有特意選擇角度，也沒有考究過光影，當然沒調整過相機的參數——畢竟那是總士工作用的相機，一騎就算再調皮搗蛋，也不會做這種任性的行為。

完全是一騎的心血來潮之舉。

只不過……

照片中的總士正是聚精會神地按著琴鍵。陽光從窗戶斜斜投入，打在原本就是淺色系的總士身上，看起來好像總士整個人都在發光那樣，感覺安寧而又溫柔。

總之，對於一騎而言，照片中那個瞬間的總士，簡直好看得要飛起來。

看著自己抓拍的照片，一騎似乎在剎那間理解到，為什麽一直以來總士那麽喜歡替自己拍照。

總士走過去坐到一騎身邊，看了眼一騎手中的照片，總士擡眼問道：“要曬出來嗎？”

一騎擡頭朝對方抿起微笑，篤定地一個點頭，輕快地應答：“當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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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矢回來了。

得到消息的總士和一騎於是就去機場接她。

其實他們三個不僅是發小，甚至之後是同期服兵役，熟絡得簡直知根知底。

退役回來後，一騎繼續當自己的主廚，在研究所實習的總士是成了一名業餘攝影師，而真矢則是成了一名滿世界跑的自由記者。

[真實之眼]——這是樂於給別人取一些感覺微妙的外號的日本大眾給真矢的外號。

另一方面，正因為看到的“真實”太多，所以每次回到日本，真矢總會抓住總士和一騎當攝影模特，憑喜好隨意地拍個治愈自己心靈的系列，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調和。

這次也不例外。

而這一次，真矢依然是給總士和一騎他們兩個拍出了一組感覺謎之神奇的照片——其中一張是特寫，總士和一騎根據指示額頭貼額頭，柔和的橘色光線從那兩張臉間透過，給那兩張微笑添加了溫暖的亮度。

對於這樣的效果，真矢先是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之後是頗為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在檢閱拍攝成果的檔口，真矢笑瞇瞇地提議：“吶、一騎君，不如來當我的專用模特吧。”

“我拒絕。”沒等一騎回應，旁邊的總士已經淡定地先一步拒絕了真矢的挖角。

真矢聞言頗為不滿地盯住總士，鼓起一邊腮幫咕噥：“切、皆城君真小氣。”

對於真矢和總士的這番對話，一騎只能在旁邊傻楞楞地幹笑，畢竟這一幕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

其實，他們三個都心知肚明：真矢這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玩笑。

須知道，每次真矢找一騎來當模特時，總是會捎帶上總士，湊夠一對兒。

說起來，雖然同是從事攝影，但真矢在攝影上的靈氣是體現為“真實”。而總士唯一能體現靈氣的，就只有一個存在，那就是“真壁一騎”。

關於這一點區別，總士已經被身邊的一眾好友吐槽過千遍萬遍。

只不過，作為當事人，總士往往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鏡，然後表示一點也不在意。

好不容易地，來自真矢的這次“折騰”終於消停，剛好又到下午茶時間，於是久別重逢的他們便坐下來享受一趟下午茶——當然，由一騎親手準備的。

“哪怕知道只是相當於業餘愛好和兼職，但有時候還真不明白，為什麽皆城君你要當攝影師？”喝了口奶茶，真矢以明顯想要吐槽的眼神淡淡地斜睨向總士，毫不客氣地唾棄道，“明明就是只想給一騎君拍照而已。”

真矢這樣一說，連帶總士也感覺有些恍惚。

——對了，到底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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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總士來說，當這種業餘攝影，當然不是為了找外快。

先不說總士本身就是出身於一個富裕的家庭——事實上，真矢她家的遠見醫學研究所就是由總士他家資助——他們三人中，家境相對差一點點的一騎，他家也算是小康水平。

總之，都不是憂愁錢財的出身。

只不過，既可以賺點兒零花，又可以收藏到更多一騎的模樣——事實上，直至目前為止，總士確實是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收藏了一騎不少的各種裝扮照。

在一騎不反對的情況下，總士自然是十分樂意。

作為這一點的知情者之一，真矢偶爾也會吐槽總士：明明在私事上是死腦筋的笨拙，偏偏在正事上時，又是一副算無遺策的精英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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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總士曾經做過一個夢。

夢裏，那是一個殘酷得幾近沒有希望的世界。

而自己和一騎，是那個世界當中的戰士一員。他們掙紮，他們戰鬥，到最後，為了世界和未來，他們兩個都把自己的存在燃燒殆盡。

以旁觀者的身份，總士站在夢裏的自己的角度，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到結束。

仿佛身處於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與他產生共鳴，潛意識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悲傷也好，愛戀也好，都讓他有種仿佛要在流淚的錯覺。

說來湊巧，那個夢過去沒幾天，有一次，總士剛好和一騎一起看電視，無意間看到這樣一個微電影式的廣告——

故事中，神色沈痛的男主正在為剛去世的妻子收拾遺物。然後，男主的父親帶著一架相機走進來，原來是曾經酷愛攝影的男主的相機。

由於自己一直以來都是為了妻子而拍照，男主表示以後不會再拍照。老父為了調動他低落的情緒，直接對著男主拍了下，沒想到男主就這樣被吸入到相機內存的照片裏。

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男主激動得手腳並用地讓老父調前調前再調前。隨著照片的轉換，男主也跳遷過一個接一個的場景。

最後，在夕陽之下的河邊，男主終於重新見到活生生地朝自己微笑的妻子。

激動萬分的男主一邊目不轉睛地凝望妻子，一邊摸出筆在掌心上寫著什麽。之後，男主只是朝現實世界的老父攤出自己的掌心。

那裏只有一句話。

——Leave me.

放任我，讓我留下。

看完這個廣告，被劇情震撼了的總士不自覺地與一騎交換了一個對視。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個真實得過分的夢的影響，在看完這個微電影的一剎那，不自覺代入到自己和一騎之間的總士猛地意識到：自己沒來由地一陣恐慌。

自己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發展。

當時的總士還不太明白，自己內心為什麽會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沖動——他覺得，假若有一天一騎也是如此猝然離世、而自己也有男主這樣的機會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踩著那一張張的照片、一段段過往的時間，回到那個有對方的時空。

更莫名其妙的是，總士覺得，就算角色互換，一騎也會這樣。

結果之後沒幾天，總士就開始了自己的攝影師生涯。

他想留住每一個關於一騎的剎那。

與此同時，下定了決心的總士也終於向一騎告白，繼而與一騎確定了彼此的關系。

其實，當時總士並沒有多想。

他只是覺得：無論是化為螢火蟲也好，還是被凝固在照片中也好，如果是和一騎一起，那似乎……都無所謂的樣子。

只要是和一騎在一起。

就在總士沈浸於回憶期間，因為生物鐘而準時醒來的一騎頗為驚訝：“真難得總士你會在假期起得比我還早……”

收斂起自己的心事，總士回給對方一個淺淺的微笑。

被一騎微笑著“趕”出半開放的廚房區而坐到飯桌邊上，總士看著有條不紊地準備早餐的一騎，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清淺的笑意。

要知道，一騎沈浸在一些小愛好中的樣子，真是顯得十分可愛。

“怎麽啦？總是盯著我瞧。”一騎的疑問中帶著哭笑不得的縱容感覺。

總士實話實說：“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在這裏，那實在是太好了而已。”

“什麽呀……”一騎覺得自己有些聽不懂對方的說話，不過這不妨礙他微笑著回應對方的言辭，“我就在這裏啦。”

“嗯。”在點頭應聲期間，總士又一次走入廚房區，來到一騎的身後松松散散地把人圈在自己懷裏，“你就在這裏。”

看著朝自己溫柔微笑的一騎，總士忍不住為此而感恩。

——我偶然存在於此，於是身邊就有了你。

【Fin.】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本子《雙晶、甜糖與奇跡》的附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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