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D-Islan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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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紅棋王國】

當一騎感覺到強光的消散而小心地睜開雙眼時,眼前的世界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

蒼穹中密密麻麻地翻騰著烏雲。

在這片天空之下,時不時有戰火炸起。

在這片大地之上,處處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這裏,就是紅棋王國(Red Chess Kingdom)。

**************

“為什麽還要把一騎君帶回來,皆城君!?”

幾乎是剛在這個國度現出身型的瞬間,早就守候在此的柴郡貓小姐劈頭劈腦地發來質問。她看起來是如此的憤怒,甚至連她的貓尾巴也炸起毛來了。

然而,面對指責,侍兔先生的神色依舊沈靜,不過是擡手推了推眼鏡。

“我不會為此而辯解什麽。”他合著雙眼這樣說道,完全一副聽之任之的模樣。

在這陣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始終自覺狀況之外的一騎小心翼翼地向貓女提問:“請問,你是……?”

聽見一騎開口,柴郡貓小姐即時換成溫柔的微笑,“你好,一騎君。我是柴郡貓遠見,遠見真矢。”

一騎怯生生地點點頭打招呼:“你、你好,遠見小姐。”

聽到這個生分的稱呼,柴郡貓小姐頓時楞在原地,貌似一時間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與此同時,見到真矢沒有繼續興師問罪的意思,總士就領著一騎,繼續往目的地進發。

旁若無人地穿過王宮的守衛,來到紅棋王宮的庭院,在時不時有水晶般的樹葉飄落的晶石樹林下,侍兔帶著忐忑的聖子覲見D-Island紅棋王國的女王。

“歡迎回來,總士。”

“我回來了,女王陛下。”

聽見總士一板一眼的禮儀,少女原本冷峻的神色浮起淺淺的無奈,連帶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叫我名字吧,總士。”

總士同樣無奈地笑了笑,從善如流地換了稱呼:“織姬。”

少女滿意地笑笑,隨後沈靜的目光投向總士身後的一騎。“還有,”少女白凈的臉龐上是矜持的微笑,“歡迎回來紅棋王國,一騎。我是統領紅棋王國的女王,皆城織姬。”

由於知道自己覲見的是這個世界中的大人物,一騎條件反射地一陣緊張。飛快地瞄了眼少女頭頂上豎起的那對黑色兔耳朵,他戰戰兢兢地行了一禮,怯生生地說:“初、初次見面,女王陛下。”

幸好,對方似乎不介意一騎的拘謹表現。

“對了。”雖然把微笑收起,但少女清亮的話音聽來感覺莫名親切,“既然你來了這邊世界,那麽有個人,一騎你應該會想見見的。”

“誒?”一騎有些茫然,下意識地把求助的視線投向自己的同伴。

總士對上一騎的眼神,同時點點頭,補上一句說明:“是你的父親。”

“誒!?”一騎霎時間受到莫大的驚嚇。

這時,微笑著的女王已經喚來了領路的仆人。

一頭霧水地跟著仆人走,一騎還真沒想過,自己重遇父親的時候,竟然是在戰場上。

盡管這個戰場,感覺跟人類認知的一般意義不太一樣。

即使走在王宮的內走廊中,一騎偶爾會看到從外界照入的景色光芒。好奇地往窗外看去,一騎沒想到映入眼簾的、鋪天蓋地於遠方的,都是煥發著光芒的金色身影。

在空中身姿搖曳的它們,感覺美麗而又夢幻。

註意到一騎的目光,負責領路的仆人貼心地為他解惑:那是名為Festum的虛無之子。

“Festum……”一騎低聲呢喃了遍這個名稱。

“司令就在前方不遠處,聖子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他的。”

實在不習慣聖子這個稱號,一騎十分不自在地小聲表示:“請叫我一騎就好……”

在仆人回以一個微笑之際,前方的戰鬥剛好結束。

迅速就從一堆撲克牌打扮的士兵中發現目標,一騎一路小跑過去揚聲呼喚:“爸爸!”

“一騎?”看清楚來者真的是理應被自己留在人界的兒子,作為司令的史彥隨即一臉愕然,“怎麽你也來了?”

“這個問題是我問才對吧?”回想起之前自己不明就裏的擔心,一騎差點忍不住自己的抱怨,“為什麽你會來到這裏的?”

史彥神情凝重地扭頭,眺望才剛結束戰鬥的那片戰場,“這裏是你媽媽的故鄉,無論如何,我也要保護好這裏。”

一騎聞言瞪大雙眼,叫道:“這裏是媽媽的故鄉!?”

史彥點點頭。

回想起先前的戰鬥,第一次見到敵人的一騎慎重地問:“剛剛的那些,就是敵人?”

“它們是虛無之子,是名為Festum的存在。”史彥的回答跟剛才的仆人說的一樣。

內心猶豫了下,一騎還是下定決心求證:“所以說……媽媽當初不是病死的,對吧?”

在一騎的印象裏,媽媽是一個十分模糊的存在——盡管家裏一直擺放著媽媽抱住小時候的自己展露微笑的照片,但在一騎的記憶中,自己是沒怎麽見過媽媽。

每次問爸爸,一騎得到的回答都是“早就病死”。

然而,在一騎的心底裏,總有個聲音告訴自己:那不是真話。

這種不明不白的感覺,令一騎有時候忍不住懷疑:媽媽她……該不會是拋棄了自己?

不知不覺,這份介懷就成了一騎的一塊心結——因為這個事情,這對平素寡言的父子甚至鮮有地起過爭執。

“以人類的說法,紅音她是戰死。”閉上傷痛湧起的雙眼,事到如今史彥也不打算再作隱瞞,只是盡可能地把話音穩在平靜的感覺,“而我當時沒辦法從人界進入這個世界,沒能守在她的身邊……是我的錯。”

原本,D-Island與人界是相連的。

D-Island原住民紅音遇上退伍軍人史彥,他們相識、相戀,後來結為夫妻,並有了一騎。

只是後來——大概是在一騎九歲那年,D-Island上的虛無之力出現失控。

在[虛無]的力量出現失控的初期,D-Island這邊的住民為了不波及人界,於是一致決定把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系切斷。

由於紅音是D-Island王族的戰鬥型侍臣,是不可以長時間遠離王族——這也意味著,她是無法長時間離開D-Island這個世界。

為了一騎的安全,紅音和史彥共同決定:史彥和一騎留在人界,由史彥撫養一騎長大;在D-Island的危機解除之前,除非有王族的召喚,不然史彥和一騎都不能返回到D-Island上。

總之,知道事情的原委,盡管為媽媽離開的真相而傷心,但同時也明白到媽媽和爸爸的苦衷,一騎感到心結解開的釋然,繼而是感激。迅速振作過來的他,隨即又禁不住無奈地抱怨道:“好歹你在來這裏之前也跟我交待一聲啊……我都報警了耶。”

聽到一騎這話,史彥頓時楞了眼——他可是直至這時,才終於想起這一茬。

意識到自己當初確實是考慮不周,史彥不甚自在地幹咳了咳,略感尷尬的同時,算是默認了兒子的說教。

“不過,”話鋒一轉,一騎又轉回到讓自己感到困惑的地方,“為什麽我完全沒有印象?”

史彥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因為你的記憶被總士封印了。”

“為什麽他要封印我的記憶?”一騎感覺更加不懂了。

“是總士提出的。大概是為了……”史彥抱著手臂摸著下巴猜道,“不讓你哭鬧吧?”

一騎的神情剎那間變得覆雜起來,“為什麽是這個理由?”

說起往昔,史彥的語氣聽來頗為懷念,“因為小時候,你們兩個友好得簡直形影不離。還試過好幾次就是因為找不到總士,你當場哭鬧個不停;一看到總士出現,你立馬就不哭了……非常厲害。”

難得說起一騎小時候真正的黑歷史,史彥說得很是感慨。一旁的一騎在聽得臉紅耳熱的同時,又沒來由地一下子想起來,總士左眼上的傷痕。

剎那間,整個人一陣黯然。

史彥並沒留意到一騎神色上的異樣,只是繼續回憶著說:“說起來,你小時候還說過什麽——長大後要當總士的新娘,呃、還是說王妃來著?”

“等等、為什麽是新娘和王妃!?”一騎即時被史彥的話給炸蒙,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史彥倒是一副平常的樣子,“哦、這個的話,因為總士他本身就是王子。”

“哈?”一騎表情滑稽地歪歪腦袋。

史彥補充道:“本來他才是D-Island的王位繼承人。”

“真壁司令。”這時,這樣一個聲音突入到真壁父子的交談當中。

“哦、總士你來了。”雖然打住了原來的話題,但史彥打招呼的語氣絲毫不顯生分。

一騎則是像被逮現行那樣,渾身頓時一僵。

——總士該不會也聽到了吧!?

等待下文之際,一騎禁不住地忐忑不安。

“一騎,你在這裏的住處已經安排好。”這樣說著,毫無異樣的總士已經半轉身過去,但眼神依然是停在一騎那邊,“跟我來吧。”

“哦哦……”楞楞地應了聲,一騎連忙跟上對方的步伐。

路上。

一騎暗暗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問出自己的疑惑:“總士,為什麽你肯定聖子就是我?”

在前頭領路的總士雖然沒有回頭,但還是回答了一騎的問題:“因為虛無之龍與存在之龍之間存在著共鳴。”

“虛無之龍……”一騎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問下去。

“是我。”總士這邊倒是坦白。

一騎瞬間醒悟過來,“所以……總士你才會放棄王位?”

總士以波瀾不起的語氣解釋:“因為我體內蘊藏著虛無之龍的封印,是不安定的因素。以防萬一,還是放棄繼位會比較好——估計D-Island也是這樣想的。”

“島也是這樣……想?”不得不說,總士這樣的說話方式,讓一騎聽得十分奇怪。

幸好總士似乎對一騎的疑惑早有預料:“因為D-Island上的親代之間是沒有血緣關系,島民之間也無法生育,都是呼應家人的願望而從湖中臺誕生。一般情況下,每一代的王族是不需要家人的祈願就會誕生,而且一般是獨生,但在我出生後沒多久,妹妹們就被送來了。”

一騎楞了下,“妹妹們?”

“就是現在的紅心女王和紅棋女王。”

一騎移開了眼神,“這樣啊……”

察覺到一騎依舊是欲言又止的模樣,總士首先挑明:“還有其他事情要問嗎?”

一騎聞言嚇了跳。隨即,像是要積攢勇氣那樣,一騎用力地一個深呼吸,然後艱難地開口:“吶、總士……”

聽出一騎這時的遲疑感覺有些奇怪,總士終於回頭看過去,催促一聲:“嗯?”

只見一騎紅著臉飄忽著視線,吞吞吐吐地努力把問題說出口:“我小時候……是不是真的說過,當你的新娘……之類的話?”

“是說過。”沒等一騎急忙張嘴要說些什麽,那邊總士已經看也不看地飛快搶白,“不過那都是小孩子時候的戲言,你也用不著放在心上。”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這話題說完後,他們兩個的臉都紅了起來。

直至總士把一騎送到住宿的房間。

“這是給你的衣服。”說著,總士就把一疊衣服交給一騎。

“啊!”一騎連忙雙手接過,發現那些衣物的款式都很是精致,當即一陣受寵若驚,好不容易才從空白的腦子裏找回應答的話語——“謝、謝謝……”

“如果你還有什麽需要,都可以直接吩咐仆人去處理。”

說完這話,侍兔先生顯然是準備直接離開。

——要分別了麽?

沒來由地,一騎為此感到洶湧而來的不安。

連一騎自己也覺得奇怪。

——明明就不記得這個人……該不會是因為對方是自己見過的,最好看的存在吧?

這個猜想,連一騎自己也覺得荒謬。

總之就是因為這份莫名而又難以言喻的心情,一騎脫口而出:“總士!”

總士即時停住本要離開的步伐,回身投以疑惑的眼神。

“呃、不好意思……那個,我、我……”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開口把人叫住,一騎甚至來不及掩飾自己語氣中的不安與慌亂——掙紮了下,一騎還是決定努力無視尷尬,囁嚅著問:“你……會在這裏的,對吧?”

對方沈默了五秒,似乎在琢磨一騎這個問題的用意,最終是把頭點了點。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那樣,他的嘴角噙著隱約的微笑,如同承諾那般:“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一騎。”

大概是因為得到保證,也大概是因為對方的眼神實在溫柔,一騎松了口氣似的微笑,語氣輕松地跟對方說:“晚安。”

“晚安。”

——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的。

“我有過這段記憶,就已經夠了,一騎。”

在空曠的庭院中小聲袒露自己唯一的任性,侍兔打開懷表看了眼,繼而擡手按按隱隱作痛的胸口,最後神色凝重地轉身離開。

對還沒獲取力量的一騎來說,這裏幾乎沒有事是他能幫上忙。

於是,來到D-Island的第一天,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撲克牌士兵們的犧牲。

對於犧牲實在無法無動於衷,善良的一騎不消半天就按耐不住問:“到底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到底我是為了什麽而過來這個世界?!”

“喚醒存在之龍。”身邊的總士及時地開口。

一騎看向總士。

“正如我先前說的那樣,D-Island其實是存在和虛無之力平衡下的產物。”總士盡可能言簡意賅地說明,“現在之所以會出現Festum,那是因為虛無之力開始出現失控,躁動的那部分力量就產生了這些虛無之子。想要停止這種狀況,就只有讓存在之力與虛無之力再度取得平衡才行。”

回想起當初總士來找自己時的那番說辭,一騎試探著接上對方的話:“而唯一能喚醒存在之龍的,就只有我?”

總士點點頭,“正是如此。”

一騎迅速端正了自己的神色,毫不猶豫地問:“那麽,我要怎樣做?”

瞄了眼這樣的一騎,總士若無其事地說:“我們要先去紅心王國一趟——存在之龍的沈眠之地,就在那裏。”

一騎果斷表示:“我隨時都可以出發!”

總士點點頭,“事先說明,紅心王國和紅棋王國各自所處的空間,是互相垂直的。而且為了不讓集中在紅棋王國的Festum到紅心王國,所以紅棋王國到紅心王國之間的路,會稍微崎嶇些許。”

“誒?!”盡管總士在說明時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鎮定,但一騎聽得被驚出一個激靈。

“等下要穿越鏡壁,亂流會很厲害的。”在一騎怔楞的期間,總士已經收好自己的眼鏡,然後向一騎伸出手攤出手心,“握緊我。”

這次一騎沒有應話,也沒有猶豫,而是直接握住了那只比自己的手稍微大一點點的手掌。

“出發吧。”

“嗯!”

說完,侍兔先生緊緊握住聖子的手,猛地紮入泛著粼粼波光的鏡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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