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來生（Afterlife）

如果還有來生，你想要變成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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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花店買來了樸素的花束，提上裝了清水的木桶和木勺，帶著新鮮的貢品——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總士和一騎就這樣，走到位於山坡、面向水灣的墓園。

那時候，是總士剛從Festum那邊的世界回到島上的第八天。

經過與來主操那一派的Mir那場可謂艱險的交涉之後，龍宮島終於又能贏得可以稍微喘息的和平時光。

經過一系列有關周邊形勢的監察和判定，作為司令的真壁史彥，終於向全島居民公布了目前龍宮島的狀況。

當然，當中包括，總士的回歸。

一開始，哪怕是總士，也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存在不會被島民們接納。

然而大家的表現，很快就讓總士，以及一騎他們都放下了心頭的大石，因為大家的表示是出奇的一致。

——歡迎回來龍宮島。

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欣慰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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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總士和一騎是一起去掃墓拜祭。

對象是總士的父親-皆城公藏，以及總士的義姐妹-藏前果林。

他們二人同樣是犧牲在對Festum的戰鬥當中。這一點，和在[兀兒德之泉]中不明存否的母親-皆城鞘，以及變成了島的[核]的妹妹-皆城乙姬不同——興許也是因為這個理由，所以墓園中一直都還沒有這對母女的墓碑。

盡管不至於一塵不染，但因為有親友們平時的幫忙照看，這兩座石碑四周還算整潔，只是相對於旁邊的墓碑，莫名會顯出冷清的感覺罷了。

……不過本來就是墓地，會有冷清的感覺，那也沒差。

說起來，立碑不過是一種傳統的紀念形式。在墓園裏的很多墓碑之下，都沒有遺體或者骨灰——由於Festum攻擊的特殊性，那些被同化的人、那些被球型蟲洞吞噬的人，他們都不會留有遺骸。

本來，這個墓園中也會豎起總士的碑石——如果沒有一騎執著的守候的話。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已經回到島上，哪怕身體已經不算是人類，但總士還是覺得：自己很應該來這裏看看的。

掃開覆蓋的薄薄塵土，清走上頭的零星落葉，之後總士拿起長柄木勺，從木桶中舀起清水，一點一點地清洗墓碑。

整個過程進行得不緊不慢，一絲不茍。

在旁邊盡可能給對方幫忙，期間一騎註意到：總士一言不發地做著這些事情，面上始終無悲無喜，感覺波瀾不興。

不是漠不關心的麻木感覺，而是那種讓人看著無從安慰的寂然。

在清水的仔細澆洗下，沒過多久，那兩副石碑就被清潔幹凈。

置好鮮花和貢品，之後是點著了香。在裊裊升起的青煙間，總士和一騎一同恭敬地對著墓碑合十默禱。

——生與死，不過是以一副簡單的墓碑，就畫出了這般無法逾越的界線。

生為人類，死後，是否還會迎接來生？

還是說，到時候直接歸為塵土，歸為不覆存在的[無]？

這麽想著，一騎靜靜地張開雙眼。這雙才剛恢覆視力的眼睛，此時正把餘光留在身旁那個人的神色上。

在那張白凈的臉龐上，始終是近乎無動於衷的冷淡漠然。那雙眼睛註視著碑上蒼勁的刻字，如同靜水的眼神看似空無。在這對灰藍的瞳色底下，似乎深深地潛著覆雜的感情，暗暗湧動、卻又難以言表。

怔怔地看著這樣的總士，忽然間，一騎他脫口而出：“總士，我在這裏。”

“我知道，一騎。”合上雙眼應了聲，總士悄然間吐出一口氣後再次睜開雙眼。這時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先前的幾近寂滅的感覺。這樣的他面朝一騎，抿出一個安定的淺笑，“所以我才能回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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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中。

“總士前輩、一騎前輩！”一名巫女打扮的女生從不遠處一邊揮手一邊小跑過來，如同見到救星那樣揚聲大叫，“能在這裏見到兩位前輩，實在是太好了！”

聽到呼喚，總士和一騎自然是停住了腳步。

“你是……立上？”

對著來者，哪怕是剛回到島上，總士還是有印象的。

當初妹妹乙姬走出[女神的巖窟]後，雖然是兄妹，但要自己這個幾乎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大男孩去照顧小妹妹，對那份懸乎的感覺，總士還是很有自覺。於是，那時候的乙姬就是寄住在這名女生的家中——可以說，是受到這女生一家不少的照顧。

“真高興總士前輩你還記得我。”努力緩著氣息的立上芹揚起笑容，旋即又變回先前跑過來的那份急切，“我有點事情想要拜托兩位，希望兩位前輩能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聽到這樣的請求，總士和一騎同樣一怔，“什麽？”

作為第二代神劍型法芙娜駕駛員的其中之一，再過幾天，立上芹就會迎來她的畢業禮。只不過，在畢業禮到來之前，她依然需要做好自己在學校當中的工作——順便一提，芹在學校，是學校生物小組的組長。

今天，本來是應該輪到她去給飼養在學校的兔子們餵食的。誰知道神社這邊，剛好有急事需要她去幫忙處理……

正當芹她為這般兩難境地而急得團團轉之際，剛剛完成掃墓拜祭的總士和一騎出現了。

簡直是如同救星那樣。

聽明白芹的請求，一騎像是本能反應那樣，首先擡眼看向身邊的總士，顯然一副等著對方表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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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嗎？

——感覺與這種小動物，還真算是緣分不淺呢。

不僅是被遠見比喻為兔子，而且因為自己的耳朵和兔子的一樣敏感，被知道這點的總士拿過來打趣——說起來，遠見說自己是小兔子的時候，也把總士比喻為兔子媽媽。

容不得別人把氣息沾染到小兔子身上的兔子媽媽。

手拿著青菜去投餵那些兔子之際，一騎不自覺地一陣想入非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祭拜過的關系，一騎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不記得是哪個小學老師問過的一個問題。

（—如果還有來生，你想要變成什麽？—）

——為什麽自己會忽然想起那個事情呢？

一騎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瞬間感覺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理由。

——是因為自己當時的選項。

“說起兔子……”帶著些許恍惚，一騎慢悠悠地打開話題。

同樣在餵著兔子，總士不過是分給一騎一個眼神，“嗯？”

“總士還記得麽？”得到對方的反應，一騎饒有興趣地說起以前的事情，“小學老師曾經問過我們這樣一個問題：如果還有來生，自己最想要成為什麽？”

總士點點頭，應道：“記得。”

“那時候總士很堅定地選擇[如果還有下一輩子，那就還是想成為人類]呢。”

一騎有些懷念地說起當時的事情。

那時候的一騎還不知道Festum的事情，也因為本身等級限制比較低而不清楚總士的身世，因此當時的他其實不理解：為什麽素來感覺淡淡的總士會在這個問題上，表現得如此堅定呢？

不過另一方面，比起自身的事情，總士似乎更記得的，是一騎當時的選擇——“我記得你當時的答案是兔子。”

相對於之後的安靜自閉，那時候的一騎還算是比較活潑。在那個老師問出這個問題後，一騎是最快給出答案的那部分小孩，而總士則是最後一個、並且是在老師特意的提問中才交出回答的人。

說起來……總士忽然記起——那時候等自己回答完後，一騎的表情卻忽地怔住，旋即急急忙忙地想要說些什麽。只不過當時剛好下課，所以一騎的註意力就被下課的鈴聲給引走，結果就不了了之。

而現在……

明明總士的回答感覺很平常，可一騎卻是急沖沖地叫起來：“那是因為我還沒聽到總士你的答案呀！”

——跟我的答案有什麽關系？當時也是因為這個理由嗎？

一騎這樣的激動讓總士有些意外。他看了一騎一眼，疑惑地提出確認：“也就是說，當時你還沒有把這個問題回答完？”

一騎小小地一個點頭，旋即問道：“那麽，我現在可以補答麽？”

說實在的，總士對於這個征詢感到有些驚訝——事實上，單從表面看來，總士他也不過是稍微瞪大了眼角，而且他很快就穩住自己，在把視線挪回到兔子們那邊的同時應了句：“不是兔子嗎？”

“我當時是想變成兔子的，因為這種小動物生命力很頑強，而且總是蹦蹦跳跳的，看起來精力十分旺盛……”

“是嗎？”總士眼也不擡一下，手依舊拿著青菜有一下沒一下地逗著那兩只兔子，漫不經心的語氣給人感覺冷冷淡淡的，“感覺挺符合你的學者癥候群。”

“只不過……”

總士擡眼看向一騎，問：“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在知道總士你的選項後，我就想：既然總士是想變成人，那我還是選人吧。”

對上總士措手不及般的楞住的眼神，等了對方兩年時光的一騎此刻正開心地笑笑，繼續說完自己的話——

“如果還有來生，我希望依然可以遇見你。”

【END？】

完成立上芹的拜托後，總士和一騎就以散步的步速，感覺難得悠閑地離開學校。

在回程的路上——

“其實，現在想來，改選兔子，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總士這感覺沒頭沒腦的話，一騎的反應自然是——“哈？”

總士扭頭看向一騎，問：“還記得遠見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一騎試探性地問：“是說……兔媽媽和小兔子麽？”

——兔媽媽會把沾上了別人氣息的小兔子吃掉。

當初，遠見就說過總士就像是那只兔媽媽，而一騎就像是那只小兔子。

見到總士似笑非笑地把頭點點頭，一騎有些為難地嘟噥：“如果是總士的話，要吃掉也沒關系，只要到時候別咬我耳朵就好……”

——餵餵、這個關註重點似乎不太對吧……

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心裏發出如是吐槽的同時，總士凝望一騎單純地略感苦惱的眼神，卻不自覺滲入了更多的欣喜和寵溺。

【Fin.】

作者有話要說：

norwary是兩個火箭炮+一個地雷

月落烏啼是一個手榴彈

——感謝以上小夥伴~(≧▽≦)/~！！！！

這一篇的timepoint是劇場版《Heaven and Earth》之後，可別記錯哦~

最後，當然是例牌的——求收藏求留言求霸王票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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