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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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沈醉,在等一段時間,再等一段時間”,夜深人靜之時,榮雍樓著他,一邊又一邊在他的耳邊呢喃,“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們便回家。”

盡管兩人的心中清楚,回家,只不是無望的等待罷了。

而沈醉,最不擅長的,便是等待。

曾經,他被另外一人激起了生活的希望,正待投入對方懷抱之時,才發現,一切便是一場毫無樂趣的雉子之戲罷了,所以,等待成了家常便飯。

明明他想要的報覆的,為何,會成為現今這幅模樣。

榮雍常說,是他騙了他,但沈醉本身,何嘗不是一直都在欺騙著自己。

沈醉伸開手,看著在陽光中變得通紅的指頭,不發一言。

這日,榮雍照例陪著沈醉用飯。沈默的飯局中,沈醉忽而道:“榮雍,解開的我的束縛。”看著對方臉上的緊張,忽而笑將起來,“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榮雍雖帶狐疑的,但還是應了沈醉要求。他能出去走走,也好。

一出門,刺目的陽光射了進去,引得沈醉不由用手遮住眼,而一旁,榮雍不動聲色地將兜帽替沈醉戴上。

只是半月不曾出門,河邊的柳樹已帶上春稍,真是熱鬧。

不過,時間過得還真是快,轉眼卻也到了喧鬧的春天了!

沈醉沈默的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轉眼,便兜兜拐拐沒入人群,將榮雍和一眾侍從們甩在了身後。榮雍大急,慌忙四處的尋覓開來。

周遭盡是嬌笑之聲,一只手輕拉住沈醉的衣裳,沈醉轉首,順著來人的步入一樓內,為不引起旁人的懷疑,再由著對方將自己入脂粉堆中。

“姐姐們,替我打下掩護。”來人一指在樓外徘徊榮雍,隨即,一只沈重的錢袋丟給了上座的女子。

那女子掂點錢袋的重量,口吐煙絲,招呼眾人而去。

待房中只剩下兩人之時,來人掀開了面具,原是苗白。

沈醉心中微訝,他有些不明本已重獲自由的苗白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先前之所以來到這弘都,有部分原因便是苗白,而現在苗白既已取回記憶,並協助榮雍在秘境之中取得六蔔之花,至此,他們之間的契約業已結束,沈醉後也提醒過他盡快離開弘都。

但苗白也未過多解釋,只道:“大人,是九蒂大人指引我於此時等候。”見著沈醉依舊是沈默,他補充道;“您需得馬上回去!”

回去?沈醉未動,現在的他,還能回到哪裏去?

“大人,梁都已亂。”

沈醉瞳孔微縮。不可能,在計劃之下,梁都,應該短時間內不會產生霍亂。

“梁內妖鬼肆虐,大巫劣勢。”

是誰,暗中加速了梁都崩散的進度!

難道,是他!

沈醉的瞳孔緊縮開來!他應該能想到的,除了他,沒有誰會有如此之力!

南楚的帝君!

通過的血靈珠挾持他遠足尋找秘花,現卻將自己囚困住弘都之內,原來對方從未放棄過攻略梁都之算!

想通了其間的關節,沈醉的臉微微扭曲開來。

“大人!”苗白言道。

“我還有一物在弘都尚需取走,你,暫回吧!”

“可是……”

“沒有可是”,沈醉道,“苗白,你知道那是什麽。”

當榮雍找到沈醉之時,沈醉正在房中閑閑的撥弄著琴鉉,將杯中的酒飲下之後,這才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慌張的人。

“開心嗎?”榮雍一把將沈醉的手邊琴掀落,擡起的沈醉的臉問道。

“你說勒!”

榮雍緊握住沈醉的手收緊,將對方愉悅表情收入眼底,而沈醉像是覺察不到疼痛一般,目光灼灼。

似乎是被激怒了,榮雍一把擰起沈醉,拖著他離開:“我怎忘了,你還是春城中的‘鏡月’,離不地男子。”

沈醉的臉上徹底覆上了寒冰,他尖銳道:“呵,鏡月,你還不是喜歡得緊麽!”

黑金的瞳孔中,沈醉只看得自己的嘴張張合合,“怎,現在後悔了?”後悔選擇渾身盡是倒刺的他,而不是柔情似水的鏡月!

惡質的笑容在的嘴角揚起,榮雍道,“我是後悔,怎喜歡這般不知羞恥之人!”

沈醉頓住,他以為他在作甚!憤怒徹底占據腦海,一巴掌不由分說的揚了出去,兩人均是楞住,這一刻,他深切的體會到,兩人再也回不去的事實。

如預料,沈醉再次失去的自由。但沈默依舊。

但這份從容,一直再見到南笙的那一刻開始崩塌。盡管這小小的崩塌被沈醉影藏得很好。

房中侍候的人全部退下,沈醉緩緩挪動的腳步,不出半響,松竹的清香在房中寥寥升起。

南笙依舊青白著臉色,沈默不語侯在的一旁,等待著號令。

“別裝了”,微擡眼皮,沈醉斜靠塌,道,“我知道你已清醒。”

南笙死水一般的雙目的染上了星星之光,擡眼之際,隱約有水光之色。

“大人!”

“幾個月了?”沈醉目光落在南笙腹間,那裏,一個活生生的胎兒正在成形。

“兩個月了。”幻狐在遭遇危機之時,為保護腹中重要的子嗣,會本能地隱匿胎兒。

“恩。”沈醉點了點頭。

“辛苦嗎?”暮然,沈醉問道。

南笙斷沒想到沈醉問出如此疑問,搖了搖頭,她本是的走屍,五感已逝,之所以還存有意識,不過是仗著腹中的血脈而已。

“要是我這腹中,是他的血脈!”

當年離別之時,子召言定會娶南笙為妻,永遠保護眼前的這個女人,盡管,當時

身為典狐的南笙原比脆弱的人類要強上不知幾倍。

這大概是這女子義無反饋的跟著那平凡的人類的原因。世間,身為飛蛾撲火的,遠止與癡人。

事已至此,只得嘆一聲造化弄人。猶記得紅花瀲灩,洞房花燭之間,詭譎的上古鬼族、死不瞑目的新郎、和癲狂的狐女。這些,仿若才剛剛發生!

倒上一杯茶,沈醉將手中的茶盞遞給對方:“敢喝麽?”

南笙接過,一飲而盡,轉身,拜別沈醉。

“你給她了什麽?”

“能解脫的毒藥。”

榮雍但笑不已,而在旁邊的侍從開來,沈醉遞給的對方的,分明是普通的茶水罷了,方才還是他準備的。

瞧見榮雍反應,沈醉有些無奈,但還是補充道:“真的是,毒藥。”

其實,是不是毒藥又有什麽關系勒,南笙的結局早已註定。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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