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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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榮雍想,它的主人一定是得到了什麽至寶,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笑意,歡喜得到了放肆。禁不住,榮雍伸手抓住了這團殘像。

一孩童映入眼簾,身側伴一成年男子,他們玩得很是開心。榮雍下意識間追逐著這兩人至紅楓樹下。他想看清這兩人的模樣,稍候,卻看得那男子在孩童的不經意間剖開對方的胸膛,露出跳動的心臟。

那男子高舉猩紅的心臟,道:“現在,還喜歡我?”

那孩童依舊保持著溫柔的微笑,臉卻轉向榮雍的方向,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麽。”

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卻是,鏡月!

殘碎的鏡象中,榮雍極力想要抓住遠去的鏡月,但最終與自己對峙的確是那模糊不清的成年男子。嘴角猶帶鮮血的他沖著他似笑非笑:“他對你,很重要?”

榮雍稍楞半秒:我,不知道!

“既如此,這裏也無吾等留戀之物!”男子的身影也逐漸破碎遠去,“回去吧!”

說不清、道不明,榮雍還是極力追逐著男子的背影:“不是這樣的!”

“那,為何從始至終,你在乎的只是這顆心臟?”半空中,一只蒼白的手破開虛空將一顆猶自跳動的心臟呈現在他面前。

“心臟?”咬住兩字,榮雍半緩腳步,不解,至少,現在他要的,就只是秘花罷了。

“呵呵,也是”,空中殘存著男子最後的聲音,“此時非彼時,吾等早已將此間記憶封存。”但沈睡的記憶蘇醒確是必然之事。

“記住了,汝的願望達成之時,便是真正的,殘骨銘心之時。”

仿佛用盡了全身氣力,血色的黃泉之花開到了極致,搖擺著的身姿似是生命最後的舞宴,盡情癲狂開來。

天空中,盡是艷嬌之色,伸手,榮雍抓住一片燃燒中花瓣,看著這絲鮮嫩的花瓣在烈火中的掙紮、哀嚎,直至化為虛無。

“真不像你,沈醉!”

暮然,潔白的花紛紛從空中散落,而伴著茶蘼之舞出現的,確實端坐在血腥王座上的少年,而少年的身旁,是榮雍熟悉的青年。

少年端坐在血色的曼陀沙華間,莊嚴、冷酷;被鮮紅燃盡的狼狽青年靠立在王座之旁,溫柔、妖嬈。他們,都在看他。

六目相對之間,卻盡是無言。

榮雍道:“你騙了我!”

沈醉道:“你也是。”

鏡月道:“你從來沒問過我是誰。”

榮雍沈默,他並不否認一切都是為了六蔔之花,但從一開始,沈醉便知道他的目地、且也給出了沈醉想要的麽;而至於鏡月……

鏡月上前,捧住榮雍的臉,試圖將對方眉間的褶皺撫平:“但我從未介懷你從始至終的利用,因為”,歪頭了頭,微笑道,“我他媽的,從始至終就是一個喜歡自虐的賤人!”

榮雍一楞。

“吶”,鏡月妄圖想要親親榮雍的額角,見到對方躲開也不介意,“我就要走了。”

“給我一朵訃花吧。”

榮雍的目光移想沈醉,沈醉依舊面無表情。

“就當是送我一程!”

榮雍只是一把推開了鏡月,鏡月伸手,妄圖牽住對方的衣襟,但榮雍急速後退,避之如蛇蠍,鏡月含淚的眼中淌下血淚。

無助的緊抱住身體,任由血淚滲入腳下的土地,鏡月什麽都不想看、什麽都不想聽,只是一遍有一遍默想:還真是癡心妄想,可盡管如此。

“要是有人,能給我送葬就好了!”

沈醉表情出現了一絲的松動,他的目光終於從榮雍身上松開,看著發抖鏡月,他緩緩步下王座,來到鏡月面前。

血腥之花再次土地中冒出,沈醉的臉上露出的古怪的哭笑。在榮雍森冷的目光中,沈醉將花朵別在的鏡月耳旁。他撫摸著的鏡月的臉頰,直到對方的臉上染上同自己別無二致的哭笑。

風過,層層裂痕爬上鏡月的臉龐,沈醉溫柔道:“要走了麽?”

“啊”,鏡月的手回抱住沈醉,“這樣於我,也是解脫。”

“哢擦”,萬千的碎像散裂開來,隨後融為了飛灰。

沈醉背對榮雍,彼此都看不得對方的表情。

榮雍打破平靜道:“獨角戲的感覺,如何!”

沈醉的唇角勾起,道:“夕日莊周夢蝶,暢游與世。”轉過頭,望及對方,“那究竟何為莊周,何為蝶?”

榮雍的眉頭難得皺起。

“榮雍,你真的以為,雙眼看到的,即為真實?”

難道不是嗎?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沈醉繼續道,“你我之間早無轉圜之地,徹底碎了我這絲無妄的念想,也好!”

榮雍莫名地覺著悲傷,盡管,他很想再諷上那麽幾句。

明明該質問對方的,是自己!

層層高塔自遠處聳立,眼前的一切扭曲開來。恍然之間,鏡月的臉龐映入的眼中。

如身置水中一般,鏡月緩緩地游向他,捧住他的臉,緩緩道:“我們,回家!”

“XX!”

恍惚之間,榮雍又做起了那個熟悉的美夢。

那人的穿著艷麗的禮服,隨意披散的長發隨風而動,而最為吸睛的卻是,額間點綴的茶蘼,那看似樸素無華的墜飾甚是熟悉,無他,那是他的心頭血。榮雍原以為那東西早已遺失。但因為是在“他”的身上,所以他也一直未想過追回。

盡管看不得“他”模樣,但榮雍知道,對方一定的是自己喜歡的模樣。而只有當靠近“他”的時候,他全身緊繃著細胞才會松懈下來。

無數次,榮雍向“他”搭訕,他想知道對方在現實中是否也一樣,總是溫柔繾綣的凝視著他,溫暖著他。

但美夢終於美夢。

榮雍徹底閉上了雙眼,以水為基的茶蘼花朵紛擾開來。他聽到有人在耳邊低語。睜開眼,熟悉茶蘼花映入眼簾。伸手,他拂向他的額頭。

水中紛擾的茶蘼紛紛散,他聽得他說:你說過,要帶我回家的。”

恩?

“但這終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罷了。”所以,他的名字叫做“鏡月”,鏡花水月,“真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想起。”

想起什麽?

榮雍的手張了張,手中,終是空無一物。竟,和那個時候一樣。啊咧,那個時候,究竟是何時,為何他卻想不起了。

“吾之小新娘喲!”不知是誰的喃喃之語,又不知在何時消散在夜風中。

“吱呀”作響的船只一沈,榮雍緊緊抱住懷中之人,眼角微紅,是夜風微醺的。

“你這個騙子!”

“啊,是我,騙了你!”

承載著兩人的船只終於翻了,兩相依偎的身影雙雙墜入了水中。

沈醉問道:“為什麽要尋過來?”你明明知道,不論往後的事實如何,命運的長線終是牽連著你我,直至死別生離。

眼前之人的身影徹底變化成熟悉的模樣,榮雍笑了起來,其實他也不知道,就想他不知道為何現在的他還是的不肯動手一般,他也不知道,這個人在的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重要。

重要的即便是,明知道對方的欺騙了自己,也選擇原諒。

你說,這究竟是為什麽!

沈醉!

額頭抵向對方,熟悉的黃泉印記浮現出額心,沈醉亦微笑,他在心中默念:一刻,哪怕是一刻便好,就讓他這在一刻裏,還將對方當成那只,似乎從未改變的,流氓兔。

就,一刻便好!

重疊的胸口之間,有什麽閃爍著,漸漸匯聚成灼熱的光群,白金色的中,沈醉恢覆了原本的模樣。

鮮血淋漓,遍體鱗傷!

榮雍微微睜大眼睛:“為何,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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