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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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溫暖愚怡燃盡之後,冷氣襲入,待吹散最後一絲香氣,鏡月用著銀制煙桿微微敲擊著木塌。

隨即,散發著清香的草木之氣提神的熏香從外間溢入,覆又將一切都籠罩在和諧的氣氛中。

兩人均是懶散橫陳,榮雍一只手摟著鏡月的腰身,一手把玩著對方黑黝黝的發。

“鏡月,跟我走吧。”等到事情了解,他便帶著他回到南地,屆時,他會給他一片全新的天地。

“殿下,鏡月,不能離開梁都。”

榮雍並不相信,在他看來,鏡月,就是一個小騙子,盡管,還是一個可愛的小騙子。前面,他還說過自己不能離開春城。

“且,您心中,無我。”

身後傳來陣陣顫動,榮雍低低笑出了聲:“可是,現下,我心中所憶的,是你。”

鏡月的手不自覺抖了抖,他明知故問道:“去哪兒?”

“回家。”

鏡月的嘴邊勉強牽起了一絲微笑,這一刻,他終於等到他想要的答案,但連他自己不曾發現,他的笑,比哭還難看。

榮雍再次溫柔地和他確認道:“跟我回家,好麽?”

鏡月笑得明朗:“好。”

出發的第一晚,榮雍便和鏡月再次蹉跎了時光。以至於,他幾乎將此行的目的拋得一幹二凈,他們,是去尋找的六蔔之花。

羅伊說:“他不會兌現承諾,此去,確是未蔔。”

鏡月道:“我知道,但這是此身,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羅伊疑惑:“你,應該逃跑。”他會原諒你的。

鏡月道:“那你勒,你又為何不逃!”

羅伊終是沈默。

“我不曾發現的,我還是會如此深愛著我的戀人,盡管,他已經褪去了天使的假面。”------by鏡月

船行到第五日,原風平浪靜的海面忽變得烏雲密布,掀起的陣陣的波濤似將要這小小的帆船吞了去。

有一大浪襲來,即使中眾人齊力拉帆扯漿,但船還是被掀上半空,眼看著船以肉眼可見之速度急速俯沖而下,一巨大海獸忽而從海中的湧出,靈活接住即將落水的船,而後身背著帆船急速向空中的聚攏的黑色雲端沖去。

待異獸一入黑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茲拉”之聲,海獸的皮肉迅速腐爛至骨。即便如此,再跌落之際,它還是在墜落之前將船融入了上端猶灰雲組成的“入口”之中。

白森森的巨大的獸骨急劇下落,伴隨著點滴的紅白之色,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鏡月收回手,轉首正對上榮雍眼,了然的勾唇,隨即將目光放在船的四周。

周邊盡是灰蒙一片,頭頂不時傳來陣陣電閃雷鳴,雖無風無水,但鏡月還是可以感覺到,這看似靜止的船只還是被動的移動著,以著肉眼不可見速度。

這樣的境況約莫持續了半個時辰,前方灰蒙蒙的雲端顯出絲絲亮堂,接著這絲白色的光暈迅速擴大,直至占滿天空,與此同時,清越鶴鳴一聲合著一聲響起,五色極光自天邊傾流而下。

極光急速流轉,白色的鶴拾級而上,眾人被眼前的極景驚呆在原地,將前方隱藏的危險徹底忽略,直到平穩的船身似撞到冰山一般,而後在天旋地轉之間,極地的光暈徹底吞沒了的眾人。鏡月最後的視線中,三只高貴美麗的鶴落在船舷,歪著頭溫柔的看著他。

“歡迎回來!”

海浪的聲音一拍接著一拍,睜眼,入眼的盡是一望無盡的白色沙灘,再而便是紋絲不動的羅伊。

白色的鶴鳥的一前一後的落地,邁著的優雅的步伐的向鏡月走來。看著鏡月將浸泡在水中的拖至高處,而後想盡辦法卻不得使人醒來。前面的那只白鶴率先開口道:

“他是醒不過來的”。

後方的白鶴接著補道:“這個人,原不允許進入此地。”

鏡月擡了擡眼皮,手下的動作卻還是不停,道:“師三去哪兒了?”

前方的鶴,即師一道:“海底。”扇了煽翅膀,透明的雨滴打在的羅伊臉上,其青白的臉色終有泛起了一絲血絲,“最近來了些不速之客。”

後方的鶴,即師二,趁著一人一鶴說話的空當,歪著頭,打量著昏迷的羅伊,忽而上前,拍打的翅膀用兩條細長的雙腿攻擊著昏睡之人,卻又小心把握著自己的力道,直到對方臉上的出現的一道道紅棱。“奇怪、真奇怪!”

鏡月聽得師二道:“這人的魂魄中,居寄居著他人的一魂一魄。”

“他本身的魂魄,明明業已強壯到可以驅逐寄魂!”

鏡月看著羅伊,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如果仔細去瞧,才會發現,他的臉色比方才還要蒼白上一分,這師一,竟還是如以往般陰險,“與我隨行的人,現可如願?”

兩鶴的動作頓了頓,接著便道:“即便是有緣之人,但也非是天降餡餅。”

鶴鳥歪著頭,看著面前唯一清醒之人:“懂?”

鏡月的心開始下沈。

羅伊的眉梢微動,兩鶴見此動作便一前一後揚飛起航,直至消失在碧空中。與此同時,羅伊終於吃力睜開眼睛,眼波流轉將的周遭一切盡收眼底:“這裏,是哪兒?”

鏡月將訝色迅速隱去,道,“雲羅之地,便是傳說之中的海外秘境”,頓了頓,“既然已經醒了,便出發走吧。”

“去哪兒?”

“你說勒!”

羅伊打量著鏡月,道:“你果然知道。”隨即補充道,“你不是鏡月。”

“鏡月”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對方。

南楚派出的細作“鏡月”,自某次刺殺行動失敗之後,便是體柔多病,因而不得不委身紅樓,且巫力也是潰散只餘一二。

羅伊問道:“為何?”

“沒有原因,不論真相如何,現在的你只需記住,我就是‘鏡月’。”

鏡月黑沈的眼如死水一般,定定道:“雖不知你用何方法壓制了他的魂魄,但是這裏非是暗月之城。”

“既然他的生物這裏,對應的,腐蝕他的‘毒’便更重。”

“你得,小心了!”

羅伊張了張嘴,道:“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哼,誰知道勒!”轉身,沿著狹長的海線向前走去。他想,羅伊長時間都奉命監視著他,追究之下,對他的捕風捉影之事肯定了解一二,但卻未曾將他的異秉之事如實上報,要不是看在此人對主並無異心,鏡月早不會留他至此。

羅伊起身跟上鏡月,覆問道:“船和其他人,怎樣了?”

鏡月道:“不會允許進入此地的事物,當然是留在‘外面’。”

那就是死了?

鏡月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這裏, ‘不存在’ 殺戮,‘外面’,也很安全。”但並不代表著中“外面”的異獸,不會有異動。

反觀榮雍處,當船只被白暈吞沒,還不來及作出反應,他便失去了意識。當再次醒來之際,周遭盡是夾雜著的船屑的破碎人骸,一眼無涯。

頭頂傳來清栗的啼鳴,擡頭,盡是的一望無盡的綠波,一只比平常鶴鳥大上兩倍不止的白鶴盤旋在上。而隨著鶴鳥的鳴叫,無數白色的花從屍骸中長出,直至將其覆蓋形成一片一望無際的花海。

白鶴垂首,兩只圓溜溜的黑眼睛看向榮雍的方向,緊接著,便落在他的身邊。

“呵~有緣人,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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