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關燈
黑布底下傳來額碎裂聲終於驚醒了引雩,他不解:“為何要將鏡子蒙上?”

“他的眼睛的在這裏,不能,讓他見著。”

他,是誰?

順著對方的目光,引雩看了冥室外的人影,想也不用想,他便知這被蒙住的菱鏡現下是何模樣,“你,該再珍重一些。”不止說的是這鏡子。

沈醉轉過頭,並未接上對方只言:“他要來了。”

“引雩,請,先不要恨我。”

榮雍如約而至,他先是上下將沈醉打量一番,確認他對方毫發無傷後,這才將目光落在引雩身上,揮手,一點星光向引雩的額間刺去,但轉瞬便被青光擋回。

連試好幾次之後,他這才打量起這四周的環境。

“沈醉,我們上當了。”

那青玉確是打開這冥室的“鑰匙”,但室內繪制的詭陣卻表明,與其說這青玉是入這祭陣關鍵,更不如說是青玉短暫地吸收並壓制了血靈珠邪氣,但現在,這青玉卻快血靈珠吞噬。

沈醉的手中,青玉的表面出現大面積黑色裂痕,應驗著榮雍的說法。

“且,血靈珠在此人體內。”

而現下,邪氣大盛的血靈珠並無全新的“引信”壓制,已開始與引雩融為一體,想要取出,談何容易。

原本青玉作為“鑰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只要追溯得當,也不會到如今尷尬的境地,僅是一晚,誰人會料到這中間興起了如此變故。

銀霆竟利用“鑰匙”掩蓋住血靈珠的氣息,將此物順利的藏在引雩身上。

但,盡管現在的情況是如此糟糕,但好在血靈珠還在這裏。只要稍加合理利用這冥室內的陣法結界,也不是沒有辦法重新血靈珠取出。

“羅伊!”

“屬下在!”

“我命你一個時辰內阻止任何東西靠近這裏。”

“是。”

沈醉望了眼紅火的天空,黑色暗影突兀夾雜如天邊,漸有擴大之勢,這才是第四天,這城,原定並不該在這個時間點崩壞。

榮雍擡頭,恰逢天邊遠處有細碎點黑被卷如黑洞之間,這之後,這黑色的洞穴卻有擴大之勢,再次蠻橫地開始擴張的勢力。

“它在積蓄力量”,榮雍解釋道,暗夜之城,雖是由銀霆締造,但千百年來一直不停移動,吞吃活城,後便有了意識,不,應該說是本能才是。這城本能地覺察找他的締造者想要棄它而去,所以,同中這城中的走屍一樣,它亦開始瘋狂!

而血靈珠便是很好的力量之源!

“我們,得抓緊了!”

“恩。”沈醉點了點頭。

銀霆擦拭掉嘴角的鮮血,毫不意外看著對戰之人臉上蔓延道道裂痕,尤顯猙獰。

再次迎上,手中的紅綾如火舞靈蛇一般纏上,銀霆的長矛也對了上去。

“你此身乃為鏡象所化,菱花之鏡承受不住損傷將會直接轉移到本尊身上。”

裂痕越來繁重,眼看著紅綾化為飛舞的落絮,鏡月的嘴邊的勾起一絲微笑。

銀霆手中的矛擦過他的臉,直指鏡月身後之人。

“終於逮到你了!”

那藏與暗處之人雖並未料想到藏身之處暴露,也是反應及時,卻不成想,劍刃在兩人的驚詫中卻貫穿鏡月的身體!

與此同時,細碎的破裂之聲響徹與整個冥室內,榮雍問及是什麽緣由之時,沈醉只道不知,旋開發生的身源之地,原是一破碎的菱鏡。

“這裏怎會多出了一面鏡子?”榮雍有些不解,這鏡子顯然不是施法所需,為何會無故出現。

沈醉掃了一眼“昏迷”的引雩,淡定道:“是他的。”

榮雍的目光中多出了一絲審視,但多出來的這面鏡子因也無關大節,所以也任由其而去。

菱花之鏡靈力盡喪,紛化為飛灰揚散,沈醉的眼中多出了一絲擔憂。

而半睜著一只眼的鏡月,且沈醉查看這鏡面之時,發現對方偷偷藏起了一小塊碎片。

“噓!”背對著榮雍的方向,沈醉沖著點了點唇。

於是,引雩只得繼續“昏迷”。

銀霆手中的長矛將對方的逼至死鏡,猝不及然間,對方的黑色的鬥笠別旋開,接著,只見對方以衣掩面,迅速向後退去。

一切雖是倉促,但銀霆還會瞧見了對方虹色的單眼,及額間的蓮花印記。

瞳孔收縮間,他以矛指著對方:“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嘻嘻”,怪異的笑聲從傳來,“你不是很清楚麽。”

榮雍的眼中終於顯現出絲絲詫異,黑沈的眸子死水一般定住清醒引雩:“血靈珠不在這裏!”

引雩臉上露出狡詐的微笑,血靈珠,當然不再在這裏。

“你們,把他藏在哪裏了,恩?”

雖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但引雩臉上的笑意徹底的僵住,雙肩瞬間似被人壓下了千百擔,身體徹底失去了控住,從祭臺跌落後,本能地,擺出了跪俯之姿。

聽到動靜,沈醉走出,一撇修覆完成的圖陣之後,他便明了。

他的臉色也越發難看。

“引雩,血靈珠在哪兒?”

引雩咬緊牙關,他才不會告訴他。

榮雍耐心有限,他深知引雩要是在這個時候不將血靈珠的下落吐露出來,再浪費時間,一旦出了這城,便真是再尋不得了。

這次,輪到了沈醉好言相勸,但在引雩油鹽不進的反應下,他也有些束手無策,沈醉並不想的使用暴力,也不會使用暴力。

一只手略微止住沈醉的暴躁,榮雍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撤至身後,將眼前的空間讓出後,伸手,引雩的頭不由地擡高,恰好對上一雙黑金色瞳孔:

“說,血靈珠,在什麽地方?”他喜歡乖孩子,尤其是在沈醉面前,他更不能將他暴虐的一幕展露而出。

引雩的瞳孔逐漸潰散:“不知。”

“不知?”榮雍重覆道。

“被盜走了。”引雩再次回答。

“何人所為?”

“不知。”

引雩的身體再次滑落與地,榮雍與沈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銀霆!”

銀霆不可能會放任有人在他的眼皮下的盜走血靈珠,難怪昨日他會任由榮雍入這城內,他想必是的當時已然察覺盜珠之人。

榮雍的眼掠過一絲寒意,他知道那人是誰了,直到今日,鏡月此前現身。

銀霆狠狠咬牙,千百年堆積的恨意終於在此刻爆發:“原是你們,甚好!”

“甚好!”

怨恨徹底吞沒他,原是他們,曾經欺騙他們的、卑鄙的、所謂的“神明”!

銀霆的雙眼徹底被黑色吞並,這一刻,暗夜之城千百年積蓄的怨氣徹底成為了其締造者的力量。

第六日伊始,暗夜之城真正開始甭散!

搖蕩在城內外的走屍紛紛朝著天空中巨大的黑洞湧去,從邊境開始,崩潰持續。

沈醉三人向走屍的方向湧去。

接著,便是“門”。

莊嚴巍峨的“門”出現在沈醉面前,瞬間吞並了榮雍和羅伊,再擡首,引雩褪去原平凡的模樣,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風情,他赤足坐在門上,微笑的看著兩人。

“我的朋友喲,不必慌張”,引雩的手磨砂著大理石雕成的獸,“這裏是安全的。”

“你將他弄到的哪裏了?”

“‘門’外。”不,準確的來說,現在應該是在內裏。這城原本是不分內外的,就看哪裏的對著城中的主人最為有利。

而現在,最為不利的點卻是在崩潰之境,也就是說榮雍現已身在崩壞之境,沈醉再問:“這裏,是哪兒?”

“桃源之境”,引雩答道,沈的門扉應聲而開,桃源美景再次+展現與兩人面前。

“沈醉,你知道麽,我恨!”

“我好恨!”

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的渺小、更恨自己的懦弱。所以,被所謂的“神明”欺騙的時候,他並無任何反抗之力,眼見著親子衰弱,卻無任何辦法。

“引雩,我們只是,人,並不是神。”沈醉道,所以,我們會愛、會恨,光明與黑暗交織,會行善、也會做惡,“我們只是人!”

善良的一面會不斷唾棄做惡的一面,反正,做惡的一面卻不斷想要得到寬恕,矛盾、沖突、愛恨、別離就此產生。

所以,他才將的人性的兩面造就成如此之門,一扇為惡,一扇為善。

所以,引雩締結了所謂的“桃源鄉”,暗夜之城中的“門”真正要抵擋的確實外人,進了這這裏面,一生的執著的愛恨別離將統統逝去,聽起來確是美好。

但一旦失去我們一直的執著,我們還是我們麽?

暗夜之城崩壞開始加速,整個空間開始震顫。即使處在如此境地,引雩還是微笑對沈醉道:“沈醉,跟我們走吧。”

他們都是愛而不得的人,這裏,留給他們的只是痛苦而已,要是可以,他想尋得一處,自生自滅,但是想想,卻發現,一個人終究還是太孤單,要是能有一個自己的同類就好。

引雩很是同情他的友人,他想帶著帶著他和他們一起。

“引雩,我們早已過了做夢的年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