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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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和少年一直想辦法拖延,每十年天祭便是方法之一,但後來,所有的方法都失效了,他們雙方的身體均開始衰竭,首先受不了的便是少年。

不得已,最後他們只得利用禁忌召喚了異世之人,原本,他們只想讓這這異世之魂在母胎中駐留九月便好,他們要的,只是那具身體中的心臟,待到瓜熟蒂落之時便將異世之人送回原來命道。但後來,所有的一切都亂了套,心臟被取走的嬰孩生出了雙心,那嬰孩活下來,且還在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他們救贖的契機:偽神想要那個嬰孩。所以,本不該存在於此地的“異子”當成為迷惑了神龍契機,自此,沈醉便真正活在了此世,偽神要求在十年一祭的國祭上親自收割這他的性命。

但現在,一切似乎都亂了套。荊斐原以為,祭祀中,“它們”會協助掐斷沈醉的生機,但未料到確實,“它們”什麽都沒做。反之,且清掃了全部痕跡。而現今,沈醉幸許還好好活著,這樣一來,被術法徹底束縛中神龍,幸許還尚有回應天命的機會?

“沈醉,你的命軌究竟是何?”荊斐沈思,他不明的,為何原本註定魂歸之人的命軌會發生如此變化。

“所以說,斐哥,你真清楚我原本的命軌?”

苗白在被埋入沙土中的最後一刻被人救起,在僥幸的同時,另一場酷刑正等待著他。

看著塌上之人手中的紅巾,苗白還是不承認自己將“多餘”的東西放了祭祀之人身上。而不經意擡頭之間,隱約掠過,他對上了一雙七彩獸瞳,這下,他是真的快尿了:“您,您竟然是……”

自然,荊斐揚手之間自有人將苗白拉了下去。

繚繞的霧紗間,荊斐扶額,雖是意料中,但他還是有些頭痛地聽著下屬匯報的消息:

“大人,藍姬‘處理’不了。”那奴隸竟未為她所惑,她不能看見透過對方的眼睛看到當時的詳情信息。

藍姬呈上方才審問的情形,原是,苗白落入藍姬一行後,抵死不從自己在祭品身上嵌有其他東西,等到荊斐拿出物證後,他這才承認,但荊斐還想知道其他的一些信息,就不如,覆蓋在屍身上的那層虹膜。但是,荊斐的眼依舊落在破碎的紅絲上,道:

“言咒。”

藍姬微微一頓,轉而了悟般施禮退下。這少年身上有用來保護他自身的言咒,看來得用些普通的手段才能挖出些有用東西。藍姬興奮地揮動著的鞭子,舔了舔唇角,因為大人懲制人向來是主張不見鮮血的,好久沒完人類的游戲了,這次的機會真是難得。

“斐哥,那被你當成救命的棋子還是越早除去越好”,小小孩童死水般的眼看著對方,“神龍回應天命是必然的事實”。

“我可以陪你們一起去玩那場祭祀的游戲”,小小的沈醉微笑著,撐著頭看著兩人道,“因為,命盤還未發生改變。”那一刻,號稱明曉天下萬事國師看不懂沈醉的心事。

老妖並未理會此番話語,他認為這是“異子”的挑撥之言,目的不過是想逃避祭祀而已,少年亦以老妖為第一位。也是,常人誰會想在有活路的情況下自尋死路勒。

後來,待祭祀提上日程後,沈醉就王位歸屬的問題數次與他爭執,當兩人矛盾最為激化的時候,他將他一並扔進了囚籠。

“你會後悔的。”

“他可不是什麽老實的棋子。”

“遲早都會給惹來大禍。”

現實中,荊斐冷笑,即使現在如沈醉先前所言,祭祀雖然失敗了,但帝王現還乖乖地掌控在自己手裏,神龍的雙眼也還未徹底被擦凈,只要盡快取得沈醉的心臟,保證其死得不能再死之後,一切,幸許還能拖些時候。

“大人”,藍姬恭敬行禮,肅穆的眼角處興致盎然還未徹底散去,“那位大人足上的,並並非是千足鈴,極有可能的的是錫鈴。”

荊斐的手一頓,錫幼鈴,乃上古帝鬼之王的愛物,當荊斐尚是開蒙小妖之時,曾於夜游中遠遠瞧上過那鈴的主人,之所以對此印象深刻,完全是因為當時有一位自命不凡的大妖曾那位鬼帝打賭,以自身性命為代價“贏得”了錫幼鈴觀賞不足半柱香,便直接領取見了冥王。而這位勇敢的大妖,正是小妖荊斐的主人,何其有幸,那位向來霸道、眼中容不得沙的帝鬼就他跟前殺死了他的不知道是前幾任之主。而那位鬼帝在若無其事殺死苦主之後,還笑瞇瞇的誇獎了僵直了身體的他,作為獎勵,那位鬼帝給他看了他的錫幼鈴。

雖後來拿到那位風評極差的鬼帝被封入南邊的羅剎之森,但現一想起這茬兒,荊斐還是覺得一陣胃疼。

錫幼鈴,傳聞是鬼帝尋女媧補天之石鍛造而成,其中空,無聲而動,並有帝鬼標志的茶蘼護咒,其力量不可小覷,上古時期鬼帝曾使用該物一夜團滅上百神明。但除卻兇煞的攻擊之力外,最大的效力,還是護佑防護,要不然,帝鬼之王,當時就不是被他族攻手封印了。

沒想到,此物會在這個節骨眼現世,現在,沈醉有了此物,簡直是擁有了一層天然的保護傘,荊斐磨砂的手中的紅紗,這紅色的紗巾上依稀可以辨識出並蒂的模樣,難道,這一切都是命?

沈醉昔時的聲音遙遙在耳邊響起:“所以說,你真清楚我原本的命軌麽?”

沈醉的命軌,枉顧世間規則的異世之魂,不正是回歸於原本的死亡麽?

“你當真以為天道真是如此!”

難道不是?沈醉的魂魄是與異世脫離身體後得應契機應召而來,脫離身體的魂魄,一定得是死魂麽?

忽而,荊斐身體一震,猛地睜開了眼睛,無力之感在身體蔓延,現在,他真的有些相信沈醉之言了:命軌已便。

冥冥之中,天道為沈醉留得一絲契機,倚靠著這絲契機,沈醉終活了下來。

但,沈醉的生,就意味著他們的死。難道,他和他的少年只能認命?

不,他絕不!即使是飛蛾撲火,他也要拼死一試!

不就是錫幼鈴麽,那又怎樣,不親眼見上一見,他怎能確認這物在漫長的光陰中違未被封印磨減效力?畢竟,那可是上古七族聯手而成的封印,更何況,沈醉抵達的目的地,那裏,可是有他的少年!

“所以說啊,哥哥們,你們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沈醉何時忤逆了你們的意願!”

“為什麽非要事情到了無可挽回之地,你們才會分出絲毫信任與沈醉!”

高大而有狼狽的兔子奔跑在寒水之畔,太陽已開始西斜,給江面渡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細微的銀鈴之聲不斷傳入耳際,兔子沿著循聲而去。

快了,我的小新娘,我就要找到你了。

有花苞順水飄了下來,而這似乎是一個信號,早已侯在木筏上的獠族紛紛躍入水中,化為了條條巨大的尤堯。

一彎窄小的獨木橋浮現,一頭連接在岸,另一頭消失在寒水之中,祭師囑咐道:

“殿下,我等現在便去迎接‘聖子’,這裏是寒水之畔的關卡,還望殿下在我等回來之前,切勿讓任何邪物接近。”

梁觴點了點頭,尤堯們猛紮入後便再尋不得蹤跡。

普通的人是無法做到短時間內從梁國北邊的都城直接到達南地,但精怪確有精怪的方法。

太陽完全落了下去,如血的夕陽映照在這一片碧水之間,看上去,甚是不詳。

鈴聲終於不再響起,看著眼前被霧氣籠罩的竹林,兔子停了下來,只因瞥見水中倒影出狼狽身影,它可不想以這樣狼狽的去見它的小新娘。

而此時此刻,梁觴望著水中的倒影,頭腦也似乎攏上了一絲眩暈,有什麽東西開始松動。懷中的半枝並蒂花飛出,和著水中倒影的半邊天的七彩並蒂,有惑人的香氣彌散開來。

梁觴一只手捂住頭,一只手緊緊地捂住心臟,半跪與地,沈重的喘著氣,老妖、少年、五色並蒂,他全部想起來。

再次擡眼,琥珀般的雙眼攏上曾陰影,青蔥少年的氣息徹底消弭,身動,伴隨著“噗通”兩聲,是身邊留下伴隨著的被劃破喉嚨後墜水之聲。看著水中消散的血跡,梁觴稍加思索,以手在水面結印。

“吾之少年,汝可真是個乖孩子。”熟悉的音調恍若是在昨日,“聽我的話,一切都會好的。”

梁觴低垂著眉眼,回應道:“恩。”

“但是,沈醉現在不乖,我們得讓他乖乖聽話。”一雙手從身後甜膩的樓住他的脖子,誘惑道。

“不行!”他拒絕。

“為什麽,這可是我們原本的計劃”,手主人不容拒絕的轉過他的身子,七彩瞳孔映入眼簾,“難道你還要顧及你那所謂的‘兄弟之情’?”

“我……”對方覆住他的眼,意識開始變得昏沈,荊斐繼續蠱惑道,“既然你難以做出選擇,那就讓我來,以往我們不都是這樣的麽。”

“說得也是。”梁觴放任自己意識沈入黑暗。再次睜開眼,他邪魅掃了眼水中妄圖掙脫封印的尤堯,只微動袖中的雙指,對方覆又沈入水底。

鈴鐺的聲音餘音繚繞,承載在沈醉的木筏在終於泊與水面,不再向下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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