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可追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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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了姬淵所在地,白信欞和尉遲渡去查探破廟,馮陸離和鹿鳴他們便也即刻趕往泊羅山。

把小朋友暫時交給尉遲家的長輩照顧,馮陸離和鹿鳴向他們詢問破廟所在地時,他們卻都納悶了。

“破廟?泊羅山哪來的廟啊。”

鹿鳴和馮陸離對視了一眼,道:“沒有嗎?”

“當然沒有了。”尉遲媽道,“有的話我們怎麽會不知道。”

鹿鳴:“我們也是聽尉遲說的,原本想去看看。”

尉遲媽道:“那臭小子框你們的吧。”

鹿鳴琢磨著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一旁馮陸離問:“阿姨,泊羅山另一邊沒有廟,那有什麽其他的嗎,山洞之類的?”

“這個倒是有,不過就很小一個,頂多避避雨。”

“啊……謝謝阿姨,我們先去找尉遲了。”

“記得早點回來吃晚飯。”尉遲媽顯然很喜歡這兩個尉遲渡的同事,權當他們是過年沒玩夠,又來玩的。

在鹿鳴他們出門前還特意問了一句:“那個……欞欞和我們家渾小子,怎麽樣了?”

鹿鳴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倒是馮陸離忽然間笑瞇瞇的:“挺好,我看他們就快了。”

鹿鳴面上笑瞇瞇,內心大大的疑惑:真的假的?

尉遲媽自然是喜笑顏開。

路上鹿鳴還疑乎:“仙君和尉遲?這個還是不能亂說的,你可別讓阿姨空歡喜一場。”

馮陸離側頭:“要不要打個賭?兩年內這兩人摻和到一起。”

“賭什麽?”

明明周圍沒人,馮陸離還是特意趴在鹿鳴耳邊說,直接讓對方紅了耳根子。

“我說,你堂堂一個陸離君腦子裏成天想著這種東西怎麽行。”鹿鳴不甘心被調戲,伸手擡起馮陸離的下巴,“小美人,這不符合你的身份,太跌份兒了。”

馮陸離捏著這只作妖的手:“賭不賭?”

“贏了我要在上面。”

馮陸離悶笑了一聲,挑眉:“行。”

“不說這些不正經的。”鹿鳴強行把歪了的話題扳倒正軌上,“尉遲和阿姨的話有很大出入,甚至是相反的。”

“無非三種可能。尉遲中了幻術、阿姨中了幻術,或者是二者都中了幻術。”

明明是正午,然而此時天卻不知不覺暗了下來,卷起了大風,空氣也悶得慌,似乎要下大雨。

一時間林中飛禽走獸開始爭相出動,看起來似乎是要逃難,鬧出了不小動靜。

“要地震了?”鹿鳴被風刮得瞇起眼睛,自己否認了剛剛的猜測,“不像,這天氣不太對勁。”

馮陸離原本調笑的神情漸漸嚴肅下來:“是當初姬淵成神的異象。”

……

尉遲渡帶著白信欞循著記憶前往破廟,到了目的地卻只是一片空地。

“奇怪,我記得明明就是這裏。”

白信欞繞著空地緩步走了一圈,問道:“小道士,你說你們家以前會去祭拜,是一代一代都是如此嗎?”

“尉遲家歷代居住在泊羅山,這廟也是很早就有,自發現起便開始了,少說也有兩三百年了。”

“那應該成為你們家一個傳統了吧。”白信欞眨了眨狐貍眼,“你們沒想過翻新修建嗎?”

尉遲渡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深思了一番,自言自語:“是啊,為什麽呢……”

就聽白信欞接著道:“你說前幾年就漸漸不去祭拜了?上百年的傳統了,怎麽說停就停了?”

尉遲渡下意識脫口而出:“因為……”

因為什麽?他還真說不出來,但是潛意識裏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傻小子,中幻術產生虛假記憶了。”

白信欞輕嘆一聲,伸出右手把尉遲渡的腦袋轉過來,往自己身前一帶,尉遲渡看著近在咫尺的姣好的面容,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那雙好看的眼睛變得血紅,帶著致命的美麗,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眼前閃過陌生而真實的畫面,剎那間與他原有的記憶重合,尉遲渡陡然一驚:“我想起來了。”

白信欞的聲音溫柔又有耐心:“告訴我,你那時候看到了什麽?”

“小時候跑出來偷玩,無意中進了一個又大又深的山洞,洞裏別有洞天……幹屍,很多的幹屍……還有幾座石像,雕的都是同一個人。”尉遲渡把之前隨手塞回口袋的紙筆又拿了出來,畫了幾筆,“石像手裏有把刀,刀上刻了這個。”

白信欞辨認了一番:“這個得找小鹿子和馮陸離來了。”

“這是什麽意思?”

“刻的是青川二字。青川刀是禦宵的刀,距如今幾千年,刀身不知所蹤,但刀靈一定被禦宵帶回地府,現在估摸著在小鹿子手裏。”白信欞道,“你見到的,怕不是禦宵的石像,看來幕後之人對禦宵很有執念啊。”

之所以沒有對誤闖進來的尉遲渡動手,只是讓他中了幻術,怕是忌憚著尉遲家,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山中聖靈逃難動靜越來越大,尉遲渡頭發風中淩亂,索性全都用手隨意抓到腦門後,看了一眼灰敗的天:“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這差得也太大了。”

說著隨手臨時蔔了一卦,皆是大兇。尉遲渡看了一眼白信欞,索性不說了。

“是異象。糟,可能要出事。”白信欞立刻問道,“小道士,山洞在哪裏?”

“我記得就在那。”尉遲渡指著一面山壁,然而這地方怎麽看也不像是有洞的。

白信欞往空中一躍,剎那間碩大的九尾綻開,帶出無數狐火。

那些狐火還認人,砸到其他地方就如同隕石,碰上尉遲渡便像羽毛一般輕輕蹭過,甚至主動停在他身上,親昵地蹭蹭他的臉。

尉遲渡在刺眼的火光中勉強睜開一只眼睛,就見眼前山壁驀地出現了一個眼熟的山洞,再看四周,都是帶著焦痕的殘枝敗葉,地面坑坑窪窪,一片狼藉。

白信欞揮了揮袖子,燃著的狐火自動熄滅,自己飛到尉遲渡身邊落下:“雕蟲小技。”

尉遲渡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白信欞很受用,得意地甩著還沒收回去的九條長尾巴:“走,進去看看。”

“不等等陸離君和鹿鳴?”

“這不就來了。”

果然,馮陸離和鹿鳴也趕到了。

白信欞:“可算是來了,小鹿子,裏面大概有個驚嚇等著你。”

鹿鳴微笑:“與我有關?”

“我也沒看見過,都是小道士看見的,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信欞正要向前,馮陸離突然出聲:“等等,你們回去。”

白信欞不滿地晃了兩下尾巴,莫名其妙:“怎麽了?”

“仙君。”尉遲渡提醒他,往山腳望去,隱約可見移動著的黑點,正在往尉遲家的方向移動。

尉遲家的長輩還有那幾個小的還在那呢!

“真是什麽幺蛾子都能整出來。”白信欞顯然不耐煩了,“小道士跟我走,陸離君和小鹿子趕緊的,把他們收拾了,別讓他們給逃了。”

說罷,帶著尉遲渡便往山下趕。且別說之前妄想用盤古斧困住他了,光憑狐族紅眼那件事,白信欞剮了對方的心思都有。

馮陸離和鹿鳴對視了一眼,一齊進了山洞。

山洞很長,裏面整整齊齊地摞著幾具幹屍,有男有女,各個朝代的衣服都有,唯一相同的便是身上那痛苦的表情了。

馮陸離和鹿鳴走到哪,那幾雙幹屍的眼珠子就跟著轉到哪,看上去像是有生命似得。

馮陸離的眼裏明顯帶了嫌棄,鹿鳴也嘆氣:“他的品味越來越獨特。”

見馮陸離對著一個方向多看了幾眼,鹿鳴問:“怎麽了?”

“眼熟的面孔,那個就是之前你們說的失蹤的老師。”

鹿鳴也多看了幾眼。

“別看,走吧。”

走了一段路程後出現了一段岔路口,鹿鳴犯了難:“要不分頭行……”

“動”還沒說出口,被馮陸離打斷:“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鹿鳴一笑,主動牽上他的手:“那行吧,一起走,實在不行我們把這山洞炸了也要找出姬淵。”

大概今日鹿鳴走背字兒,隨便選個方向,便遇著了白信欞原本說的“驚嚇”。

“這可真是……”鹿鳴圍著幾座等身雕像饒了幾圈,一旁馮陸離的臉已經黑了。

這些雕的都是禦宵,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雕像後還有一副透明的水晶棺材,可以看到裏面躺著一個人。

鹿鳴心裏隱約浮起一個念頭,走過去一看,險些沒驚掉下巴。

“這……這這這這……”饒是鹿鳴,也忍不住罵了一聲粗話,“臥槽,這是要把我拿去做展覽嗎?”

棺材裏躺著的,可不就是禦宵!

也不知道在屍體上動了什麽手腳,死了兩千多年,屍體依舊保存完好,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鹿鳴時隔一個輪回,此時對著自己以前的那張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馮陸離冷笑:“我到要看看這些人存的什麽心思。”

對著這具屍體鹿鳴渾身不舒坦,馮陸離也心裏硌得慌,棺材下長出墨綠的藤蔓,纏上棺材,想把它打包帶走。

此時一把匕首從二人身後飛來,插中了正包裹著的藤蔓,一個聲音響起:“不準動他!”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有沒有聽到快完結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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