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所謂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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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所謂禮物。
馬車穩穩地載著貴客來到帝都。
一下車，來自鄉下的公爵海倫娜受到了帝都皇子的接見。
推門而入，寬敞門廳采用古世紀的圓拱門設計，腳下是拼接的彩繪地板，頭頂則是明亮的窗，光浩蕩地灑進來，充盈著這個金色幻夢般的房間。
“請在這處會客廳等待皇子殿下。”仆人畢恭畢敬道，及時送來甜點、茶水。
坐在軟皮沙發上，海倫娜掃了眼周遭，發現內置銀色視訊大屏幕，為這明亮典雅的空間增添一絲高科技感。
比起海倫娜鄉下別墅的古樸簡約，帝都皇族們僅僅在一處會客廳就足夠時髦奢華，而且兼具聖殿帶來的魔法科技感。
“海倫娜公爵！”
皇子爽朗地叫道，快步向坐著的少女走來。
周遭喧囂被內置的吸塵音響收進去，踩在古老波斯毛毯上，腳步穩重。
海倫娜應聲，起身招呼：“皇子殿下。”
女帝情人無數，半生未婚。無數人覬覦她的繼承者之位，推出數位皇子，女帝一一笑納，由著他們各自傾軋，鬥到最後，竟是後來者得利。
而眼前這位皇子，原本只是先知紀伯倫家族的騎士，最後竟上了位，成了帝國唯一的皇子。
皇子殿下白發藍眼，長相俊朗。
他二十來歲，身材高大，笑容爽朗：“抱歉，今天有大事，陛下正在忙碌，所以先派我下來照顧您。”
“大事？”
海倫娜略略沈吟，“是星軌列車魔法失控的事嗎？”
“不。”
皇子眼神錯愕，直接否認：“這種事不算什麽。陛下忙著召見大臣布置宴會，明晚您正式的接風宴對於帝國是很重要的。”
毀滅數十數百人命的星軌列車魔法失控事件，在帝都皇族眼裏，僅僅只是小事。這種事，不會有一場接風宴重要。
“不查查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
海倫娜沒有放棄，追問道。
皇子寬厚地笑道：“不著急。”
看到他微笑的臉，海倫娜知道，這件事只有她自己在意。
現在，她不再就此糾纏，沈聲要求休息，於是皇子殿下命心腹帶她去安排好的下榻處。
走出會客廳，走到走廊盡頭，是浮空電梯。
浮空電梯四面玻璃，宛如透明膠囊，一節節往下。海倫娜俯瞰下方，帝都邊緣高墻萬丈，光輝聖潔如白光，目光往裏收攏，住宅、集市、娛樂建築應有盡有，仿的是中世紀古樸典雅的建築群。
與之不協調的，是立於城中的幾處鋼鐵機械構築的建築，其中最大的，是一處圓形的鋼鐵水塔。它占據下方極大面積，襯得周遭房屋渺小如豆。
——帝都魔法供給設施。
那是帝都魔法的中心。
不同於女帝居住的紅宮宮殿顏色飽滿，是帝都呼之欲出的鮮紅心臟，魔法供給處是整座鋼鐵構造而成，隨著風吹日曬生銹而黯淡，又倔強地立著，像個不懂事的鋼鐵巨人。
“看著，就讓人覺得好奇。”
海倫娜喃喃道。
隨行的皇子心腹看著這位女公爵，臉頰的雀斑讓她如羞怯的鄉下少女，但那碧綠眼睛湧動的東西又過於晦澀。
她這個人似乎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
·
第二日上午，在皇子心腹的安排下，海倫娜去了帝都魔法供給設施。
從近處看，鋼筋水塔更加形如鋼鐵巨人，佇立在未散的白色晨霧之中，像是聳在海霧上的巨型怪獸。
海倫娜看著，卻滿懷憧憬：“這就是魔法供給設施……”
她太想知道魔法的奧秘。
基於皇子的口諭，魔法供給設施的管理人員沒有阻攔她的到來。
這鋼鐵巨人的裏面，是無數透明管道。伴隨著揮之不去的嗡鳴震顫聲，透明玻璃管裏出現細細的、金色的物質，一閃而過。
“那就是魔法脈絡。”
隨行的管理人員介紹道，取出小型魔法望遠鏡讓女公爵看得更清楚。
魔法望遠鏡下，細如金絲的光點連續閃現著，躥得極遠。據管理人員說，這便是供給帝都的電流。
無數透明管道懸掛在眾人頭頂，供給著魔法電流，在給這個城市輸血般。
收回望遠鏡，海倫娜看似不經意：“魔法的脈絡，不止這一種吧？”
“是。”
設施人員口氣滿是遺憾，“可惜我只在聖殿研修過幾年，對於其他魔法種類並不了解。”
“聖殿啊……”
海倫娜隨聲感慨，不經意地想起那個糟糕的聖子。
更確切地說，是想起與聖子經歷的星軌列車魔法失控事件。那時候看到的魔法顏色，各有各的詭異。
“但是，普通魔法已經足夠帝都的能量供給。”
設施人員話鋒一轉，肯定道。
海倫娜笑了笑，隨意道是嗎。
一旁跟著的皇子心腹腳步停了停，總覺得她笑容別有深意。
而女公爵看著這管道裏的金色魔法脈絡，它們偶爾調皮地炸開，像小團煙花，紛然四散，很快又浮現金絲連接彼此，拉著對方往更深處的管道奔跑t下去。
比起毫無頭緒回到原世界的自己，它們更有方向。說實話，海倫娜有些嫉妒它們。
沈穩的腳步聲不慌不忙地響起。
失神看著魔法脈絡的女公爵回過神，扭臉望過去：“皇子殿下。”
周遭眾人紛紛鞠躬低著頭。海倫娜正要鞠躬，皇子連忙拉了把她胳膊，搖頭示意不用。
“海倫娜，你是女帝尊貴的貴客，不必行禮。”
皇子語氣溫和，“晚上有宴會，我現在接你去準備準備。”
海倫娜謝過，隨皇子離去。
門口停了兩輛馬車。
一輛印著女公爵的家徽，一輛印著皇室的徽章。
海倫娜正要上車，卻聽見皇子歉意的嗓音：“抱歉，海倫娜。”
“今晚的宴會，女帝身體有恙，不會前來。不過你放心，她全權命我負責，命我盡地主之誼。”
看著皇子溫和又歉意的表情，海倫娜略略點頭：“女帝已經安排清楚，宴會之上，還請皇子殿下包容我這個來自鄉下的貴族。”
皇子搖頭，連連表示歉意。
宴會果然如他所說，女帝不見蹤影。皇子陪在她身邊，一一介紹擁上來的貴族們。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暗香浮動，海倫娜微醺，擺手謝過一位貴族老爺的酒，踉蹌撞開陽臺門，伏在陽臺上透氣。
紅發蛛絲似地貼在她臉頰、肩上，想法也是千頭萬緒。
女帝召她前來，為此舉辦接風宴，卻借口不出席，說明她還在觀察。
而被召見的原因，無非是自己不屬於聖殿，卻又是研究魔法領域中稍有成效的人。
對此，海倫娜用星軌列車魔法失控的解決，以及參觀帝都魔法供給設施給了女帝一個答案：如果她要拋開聖殿享用魔法，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那位女帝，是如此想的嗎？
海倫娜也無法確定
她只能如此想，也只能如此甘願被女帝利用。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想參透魔法，想要以此打開異世界之門回家。
“無非是利用與被利用。”
伏在陽臺醒酒的少女，小聲喃喃道。
她直起身，重重吐出口酒氣，再次打開陽臺門，昂然面對裏面的燈紅酒綠。
剛一進門，皇子便招呼她過去。他身邊站了好幾位貴族，或年輕，或年老，一一介紹後，靠近他的某位貴族傾身湊到皇子面前輕聲說了幾句話，皇子浮現了笑意。
金碧輝煌之中，他取了侍者端來的酒，遞給海倫娜，告訴她：“這幾個貴族知道你是女帝的貴客，送了份貴重的禮物給你。”
透明的酒液搖曳，沾染上這浮華場奢靡的金色，海倫娜頓了頓，接下酒淺嘗一口，淡淡道道謝。
帝都貴族們送的禮物……
聖神保佑，明天再說吧。
這晚，是海倫娜二十來年首次喝醉。
她喝得醉醺醺，馬車一路緩緩，這才壓住想吐的感覺。回到下榻處，在仆人的服侍下，她飲下醒酒水，在客廳沙發坐著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揮揮手，讓仆人退下。
揉揉太陽穴，她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慢慢往臥室走去休息。
臥室沒有光。
揉著太陽穴，海倫娜四處摸墻壁開關，沒有找到，幹脆放棄。折回客廳，她拎了盞提燈，借著提燈微弱的光慢慢踱進房間。
醉意消解，乏意湧來。整場晚會跟貴族老爺、貴婦人們打交道，也足夠累人，海倫娜現在只想跌床上大睡一場。
玻璃窗未關，夜風翻著桌前書頁嘩嘩響。月光灑落床沿。
潔白的床單、床褥，像是一面湖，陷進去，就是黑甜的好夢。床上微凸，隱隱露出整個輪廓，海倫娜沒多想，抱怨道：“又把枕頭塞被子裏，明天得好好提醒下收拾房間的人了。”
說著，她掀開被子。
嘩一下，如湖面的床彈蹦一下，像是一尾魚跳了上來。
月光白而亮，的確有魚，他眼睛、胸口被白繃帶裹著，下半身被床單裹住，一襲銀發散落。
一條美人魚。但她很熟悉。
他怎麽又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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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穩穩地載著貴客來到帝都。
一下車，來自鄉下的公爵海倫娜受到了帝都皇子的接見。
推門而入，寬敞門廳采用古世紀的圓拱門設計，腳下是拼接的彩繪地板，頭頂則是明亮的窗，光浩蕩地灑進來，充盈著這個金色幻夢般的房間。
“請在這處會客廳等待皇子殿下。”仆人畢恭畢敬道，及時送來甜點、茶水。
坐在軟皮沙發上，海倫娜掃了眼周遭，發現內置銀色視訊大屏幕，為這明亮典雅的空間增添一絲高科技感。
比起海倫娜鄉下別墅的古樸簡約，帝都皇族們僅僅在一處會客廳就足夠時髦奢華，而且兼具聖殿帶來的魔法科技感。
“海倫娜公爵！”
皇子爽朗地叫道，快步向坐著的少女走來。
周遭喧囂被內置的吸塵音響收進去，踩在古老波斯毛毯上，腳步穩重。
海倫娜應聲，起身招呼：“皇子殿下。”
女帝情人無數，半生未婚。無數人覬覦她的繼承者之位，推出數位皇子，女帝一一笑納，由著他們各自傾軋，鬥到最後，竟是後來者得利。
而眼前這位皇子，原本只是先知紀伯倫家族的騎士，最後竟上了位，成了帝國唯一的皇子。
皇子殿下白發藍眼，長相俊朗。
他二十來歲，身材高大，笑容爽朗：“抱歉，今天有大事，陛下正在忙碌，所以先派我下來照顧您。”
“大事？”
海倫娜略略沈吟，“是星軌列車魔法失控的事嗎？”
“不。”
皇子眼神錯愕，直接否認：“這種事不算什麽。陛下忙著召見大臣布置宴會，明晚您正式的接風宴對於帝國是很重要的。”
毀滅數十數百人命的星軌列車魔法失控事件，在帝都皇族眼裏，僅僅只是小事。這種事，不會有一場接風宴重要。
“不查查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
海倫娜沒有放棄，追問道。
皇子寬厚地笑道：“不著急。”
看到他微笑的臉，海倫娜知道，這件事只有她自己在意。
現在，她不再就此糾纏，沈聲要求休息，於是皇子殿下命心腹帶她去安排好的下榻處。
走出會客廳，走到走廊盡頭，是浮空電梯。
浮空電梯四面玻璃，宛如透明膠囊，一節節往下。海倫娜俯瞰下方，帝都邊緣高墻萬丈，光輝聖潔如白光，目光往裏收攏，住宅、集市、娛樂建築應有盡有，仿的是中世紀古樸典雅的建築群。
與之不協調的，是立於城中的幾處鋼鐵機械構築的建築，其中最大的，是一處圓形的鋼鐵水塔。它占據下方極大面積，襯得周遭房屋渺小如豆。
——帝都魔法供給設施。
那是帝都魔法的中心。
不同於女帝居住的紅宮宮殿顏色飽滿，是帝都呼之欲出的鮮紅心臟，魔法供給處是整座鋼鐵構造而成，隨著風吹日曬生銹而黯淡，又倔強地立著，像個不懂事的鋼鐵巨人。
“看著，就讓人覺得好奇。”
海倫娜喃喃道。
隨行的皇子心腹看著這位女公爵，臉頰的雀斑讓她如羞怯的鄉下少女，但那碧綠眼睛湧動的東西又過於晦澀。
她這個人似乎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
·
第二日上午，在皇子心腹的安排下，海倫娜去了帝都魔法供給設施。
從近處看，鋼筋水塔更加形如鋼鐵巨人，佇立在未散的白色晨霧之中，像是聳在海霧上的巨型怪獸。
海倫娜看著，卻滿懷憧憬：“這就是魔法供給設施……”
她太想知道魔法的奧秘。
基於皇子的口諭，魔法供給設施的管理人員沒有阻攔她的到來。
這鋼鐵巨人的裏面，是無數透明管道。伴隨著揮之不去的嗡鳴震顫聲，透明玻璃管裏出現細細的、金色的物質，一閃而過。
“那就是魔法脈絡。”
隨行的管理人員介紹道，取出小型魔法望遠鏡讓女公爵看得更清楚。
魔法望遠鏡下，細如金絲的光點連續閃現著，躥得極遠。據管理人員說，這便是供給帝都的電流。
無數透明管道懸掛在眾人頭頂，供給著魔法電流，在給這個城市輸血般。
收回望遠鏡，海倫娜看似不經意：“魔法的脈絡，不止這一種吧？”
“是。”
設施人員口氣滿是遺憾，“可惜我只在聖殿研修過幾年，對於其他魔法種類並不了解。”
“聖殿啊……”
海倫娜隨聲感慨，不經意地想起那個糟糕的聖子。
更確切地說，是想起與聖子經歷的星軌列車魔法失控事件。那時候看到的魔法顏色，各有各的詭異。
“但是，普通魔法已經足夠帝都的能量供給。”
設施人員話鋒一轉，肯定道。
海倫娜笑了笑，隨意道是嗎。
一旁跟著的皇子心腹腳步停了停，總覺得她笑容別有深意。
而女公爵看著這管道裏的金色魔法脈絡，它們偶爾調皮地炸開，像小團煙花，紛然四散，很快又浮現金絲連接彼此，拉著對方往更深處的管道奔跑t下去。
比起毫無頭緒回到原世界的自己，它們更有方向。說實話，海倫娜有些嫉妒它們。
沈穩的腳步聲不慌不忙地響起。
失神看著魔法脈絡的女公爵回過神，扭臉望過去：“皇子殿下。”
周遭眾人紛紛鞠躬低著頭。海倫娜正要鞠躬，皇子連忙拉了把她胳膊，搖頭示意不用。
“海倫娜，你是女帝尊貴的貴客，不必行禮。”
皇子語氣溫和，“晚上有宴會，我現在接你去準備準備。”
海倫娜謝過，隨皇子離去。
門口停了兩輛馬車。
一輛印著女公爵的家徽，一輛印著皇室的徽章。
海倫娜正要上車，卻聽見皇子歉意的嗓音：“抱歉，海倫娜。”
“今晚的宴會，女帝身體有恙，不會前來。不過你放心，她全權命我負責，命我盡地主之誼。”
看著皇子溫和又歉意的表情，海倫娜略略點頭：“女帝已經安排清楚，宴會之上，還請皇子殿下包容我這個來自鄉下的貴族。”
皇子搖頭，連連表示歉意。
宴會果然如他所說，女帝不見蹤影。皇子陪在她身邊，一一介紹擁上來的貴族們。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暗香浮動，海倫娜微醺，擺手謝過一位貴族老爺的酒，踉蹌撞開陽臺門，伏在陽臺上透氣。
紅發蛛絲似地貼在她臉頰、肩上，想法也是千頭萬緒。
女帝召她前來，為此舉辦接風宴，卻借口不出席，說明她還在觀察。
而被召見的原因，無非是自己不屬於聖殿，卻又是研究魔法領域中稍有成效的人。
對此，海倫娜用星軌列車魔法失控的解決，以及參觀帝都魔法供給設施給了女帝一個答案：如果她要拋開聖殿享用魔法，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那位女帝，是如此想的嗎？
海倫娜也無法確定
她只能如此想，也只能如此甘願被女帝利用。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想參透魔法，想要以此打開異世界之門回家。
“無非是利用與被利用。”
伏在陽臺醒酒的少女，小聲喃喃道。
她直起身，重重吐出口酒氣，再次打開陽臺門，昂然面對裏面的燈紅酒綠。
剛一進門，皇子便招呼她過去。他身邊站了好幾位貴族，或年輕，或年老，一一介紹後，靠近他的某位貴族傾身湊到皇子面前輕聲說了幾句話，皇子浮現了笑意。
金碧輝煌之中，他取了侍者端來的酒，遞給海倫娜，告訴她：“這幾個貴族知道你是女帝的貴客，送了份貴重的禮物給你。”
透明的酒液搖曳，沾染上這浮華場奢靡的金色，海倫娜頓了頓，接下酒淺嘗一口，淡淡道道謝。
帝都貴族們送的禮物……
聖神保佑，明天再說吧。
這晚，是海倫娜二十來年首次喝醉。
她喝得醉醺醺，馬車一路緩緩，這才壓住想吐的感覺。回到下榻處，在仆人的服侍下，她飲下醒酒水，在客廳沙發坐著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揮揮手，讓仆人退下。
揉揉太陽穴，她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慢慢往臥室走去休息。
臥室沒有光。
揉著太陽穴，海倫娜四處摸墻壁開關，沒有找到，幹脆放棄。折回客廳，她拎了盞提燈，借著提燈微弱的光慢慢踱進房間。
醉意消解，乏意湧來。整場晚會跟貴族老爺、貴婦人們打交道，也足夠累人，海倫娜現在只想跌床上大睡一場。
玻璃窗未關，夜風翻著桌前書頁嘩嘩響。月光灑落床沿。
潔白的床單、床褥，像是一面湖，陷進去，就是黑甜的好夢。床上微凸，隱隱露出整個輪廓，海倫娜沒多想，抱怨道：“又把枕頭塞被子裏，明天得好好提醒下收拾房間的人了。”
說著，她掀開被子。
嘩一下，如湖面的床彈蹦一下，像是一尾魚跳了上來。
月光白而亮，的確有魚，他眼睛、胸口被白繃帶裹著，下半身被床單裹住，一襲銀發散落。
一條美人魚。但她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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