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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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遙拖著人就大步朝著反方向走開。
姬軻拖著傷腿，腦子一轉，停了一停動作稍稍醞釀情緒，努力使得自己看上去更加殘更加虛弱更加可憐，慢慢一步步挪過去，制造著驚人的動靜。
果然，葉楚賢成功發現了他，本能的要跑過來扶，可跑了幾步就頓住不前了。
姬軻一看，這可不行！連忙哎呦一聲淒慘地捂著腿哀叫。
葉楚賢立馬上當，不管三七二十一踐踏可愛的草坪仿佛奔著雞窩的老母雞一樣直沖了過來，護犢之心天可憐見。
“你怎麽樣了？”
“疼……”
那個字吐得叫一個虛弱，簡直到達了人神共憤的境界。
姬軻心裏竊笑，面子上卻裝的極為痛苦，臭小子還不承認關心我，你就嘴硬吧。
“讓你別上場別上場，要是出什麽問題怎麽辦！”葉楚賢又急又氣，那破膝蓋看上去傷的確實很嚴重，“你簡直是活該！”
“你說什麽？”姬軻輕輕詢問，似乎下盤不穩要朝地面擁吻過去。
“我說你活該！”
尾音消失在了姬軻帶著笑意的眼神下，仿佛不經意掃過他的唇角，整個動作雲淡風輕，就算是有人路過也會看成一個腿傷的人沒控制好摔在另一個身上。
“做人要實在，擔心就直說。”
葉楚賢恢覆了聲音，下意識緊張地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惡狠狠瞪了吃豆腐的混蛋：“誰擔心你！”
“不肯說實話，那要不要再來一次？”
“再你個球！”拖著殘疾人的胳膊直沖沖闖進了醫務室大門，耳根子通紅。
瞧瞧，這人怎麽這麽別扭，急得都飆北方口音了？可是，還是怎麽看怎麽順眼，看來說的沒錯，真是活該！
☆、四十一
要說見到姬軻最開心的人那就是蘇小南了，你看看才貌雙全武德俱佳的大師兄都折了腿，自己那小胳膊算個什麽事兒？
“恭喜恭喜，啊不對，同喜同喜！”蘇小南腦抽地湊上來，被齊言捉到一邊不讓他隨便亂動。
蘇小南一只胳膊被吊在胸前固定，還是相當的不老實：“終於輪到我們小師弟伺候人了，哎我有生之年居然有幸能看到這個畫面！”
“滾邊兒去！”
“嘿嘿，大師兄好福氣，我們和這小子住了兩年連杯茶都沒喝過，你要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壓榨一番，最好就是上廁所也叫他伺候！”
“我考慮考慮。”
姬軻眨了眨眼，對這個方案很是有興趣。
葉楚賢惡狠狠把水杯砸在書桌上，掰開兩顆藥，氣勢洶洶地說：“吃！”
“你這是叫人吃藥還是逼人喝鶴頂紅啊？”
葉楚賢沒說話，眼睛危險的瞇起來。
“快來拿東西！”宿舍門被一腳踹開，赫然蹦出一個梁君越，一大包東西高高疊著將他上半身幾乎淹沒。
“哇！買了這麽多？”
蘇小南以獨臂俠的架勢沖上去湊熱鬧，興奮地看著一大袋吃的流口水。
“先把這些搬進去，樓下還有一箱酒我去擡上來。”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肥大外套的人擠進來，打量了一下508，眼神中充滿了嫌棄。
“靳遙？”到底是兄妹，姬軻一眼認出了蒙混進男生宿舍的人。
“還是你眼睛毒，我就說梁君越那聽可樂浪費了。”鴨舌帽摘了帽子輪流和人打了招呼。
接近五點的時候，參加籃球比賽的隊員基本都來了，分配到洗菜洗鍋的人抱著東西下了四樓的公共水池，另外幾個人合力把宿舍的雜物搬開，將桌子挪到了中間。
“咦？怎麽有張雙人床？”
徐立指著窗臺位置那個造型不錯的大床發表了質疑。
“啊！”葉楚賢沖了過去，大聲叫道，“知道你們要過來，就擡到一起節省空間。”
“哦。”徐立單純地點點頭，繼續搬東西。
葉楚賢轉過臉氣憤地對著姬軻比了一記中指，姬軻睜大眼睛很是詫異，眼神不住望著葉楚賢的下三路，擰著眉毛評價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
“？”
姬軻聳肩不作答，輕掂傷腿跳到雙人床邊，愜意地坐了下來。
“你們宿舍怎麽沒有醬料？”何成這個老實人照顧人習慣了，忙進忙出就屬他最勤快。
那邊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葉楚賢，下去買！”
看了看周圍，也就自己比較清閑，葉楚賢只好認命。
靳遙突然跟到門口，開口示意：“我陪你。”
“誒誒誒！” “有情況！”
一屋子的男生開始起哄，笑得賊壞，梁君越在四樓洗菜所以沒看到這出好戲，不然一定會和葉楚賢決鬥。
靳遙戴上先前的鴨舌帽子，將頭發捋好，大方地說：“走吧。”
葉楚賢滿腹狐疑地走在後頭，不知道前面那人有什麽目的，想來自己和她也沒什麽交情啊？
一直走到小賣部靳遙都沒什麽話，葉楚賢納悶地從貨架那邊挑了幾瓶常用的醬料給老板結賬，回頭看看靳遙，她正對著自己燦爛微笑。
“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
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最終葉楚賢妥協了，心虛地發問。
“看來你也不是那麽遲鈍，我還在想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和我說話。”靳遙摸摸自己的臉，“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表情太兇把你嚇到了。”
葉楚賢沒作聲，他對靳遙早先還有過誤會，現在相處起來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靳遙正色道。
葉楚賢沒裝傻，真被問到了：“什麽什麽打算？”
“我哥，他不是給你表白過了？”
“！！”
沒有想到作為一個女生，靳遙是如此的生猛給力，葉楚賢瞠目結舌說不出話。
靳遙看著葉楚賢的反應，心說難道姬軻說得太晦澀沒讓人明白：“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等等，你是怎麽知道的？”
“如此好的八卦，我怎麽允許自己錯過。”
“是他讓你找我？”
“我自己好奇而已，已經過了這麽久我想知道你究竟想明白了沒有，省得他老是和我念叨哀嘆。”
居然還和別人說？！姬軻你背著我都幹了什麽！
“接受或者拒絕不是很簡單嗎？你們怎麽現在還不清不楚的，難不成你一直沒考慮過這件事？”
“他說我不需要做什麽。”
轉念一想，反正這些事情靳遙估計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沒必要掩飾，不過奇怪的是，對她說出這些話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啟齒。
也許有時候一些話對著陌生的朋友傾訴會比較容易，因為不用擔心她會怎麽看待。
“然後你就這麽得過且過了？”
得過且過，這個詞用的不錯。
葉楚賢詫異：“那我要做什麽？”
“你難道就沒有說想給他一個確定的答案嗎？”靳遙簡直不可思議，姬軻是怎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怎麽會讓人不明不白拖著。
“似乎沒有吧？”葉楚賢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
“你居然就這樣以為事情結束了？”
“你什麽意思？”
“難道你不覺得不合理嗎？不給答案也沒有任何表示，其實你心裏是希望接受的吧？”靳遙這張嘴……從來沒有遮攔，幸好她把後半句及時吞了回去：果然和姬軻說的一樣，成功幾率很大。
“怎麽可能！”葉楚賢下意識否決，可是底氣似乎有點不足，“我不想討論這件事只是因為擔心失去一個好朋友。”
靳遙默默翻了個白眼：好吧，我算是明白姬軻為什麽找我和他聊聊，這人腦子都成麻花了，也不指望他在這麽短時間轉過彎來，我來助他一臂之力吧。
靳遙難得有些嚴肅語氣：“可是如果你是害怕失去一個朋友而遲遲沒有表態，難道就不怕他誤會，最後造成更大的傷害？”
誤會，靠！那個混球做的誤會事情還少嗎？
“我相信他一定有所表示，而你也是默認了，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直接了當接受，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做對他有些不公平？”
葉楚賢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確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沒想過自己的行為會造成什麽結果，雖然有時暧昧了點但起碼比坦誠了好，否則說不定連朋友都做不成。
只要姬軻不提，那麽就這樣順其自然對他而言是再好不過，可是按照靳遙這麽一說，突然間一個可怕的詞跳入他的腦海——自私。
作者有話要說：遙遙加油，再刺激一下這小子就全招了~
☆、四十二
“你明知道他是因為什麽才這樣對你，是你一直在給他希望不是嗎？”
葉楚賢眨眨眼，有些啞然，也有些尷尬。
因為怕失去朋友而默許他留在身邊，享受著他的種種示好卻不拒絕，自己似乎一直沒考慮過姬軻的感受，簡直是任性妄為。
宿舍大樓已經到了，兩人的談話中止，但這些在葉楚賢心中掀起的波瀾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著平靜。
一直在考慮他做了什麽，但卻沒有好好反思過自己。
“你說的沒錯，是我一直在給他希望。”
葉楚賢看著靳遙，表情覆雜，糾結的心思擺在了明面上。
“我會盡快解決這一切。”
暧昧，對實施者是一副穿腸毒藥，對受用者是一副剔骨鋼刀，除非雙方都樂於接受，否則結果必有一傷。
然而當雙方都樂於接受，暧昧也終將有明晰的一天，因為那本就是戀愛的前奏。
“買個東西怎麽這麽久？”大鍋已經開煮，一群人圍坐在桌子邊。
靳遙脫掉外套帽子，一下子撲到臨時餐桌前：“可以吃了嗎？”
姬軻註意到落在後面的葉楚賢神情陰郁，皺了皺眉頭：靳遙這丫頭不會不該說的都說了吧？我只是讓你試探一下口風，你怎麽給我帶了個天津大麻花回來。
葉楚賢註意到姬軻的目光，擡起頭與他對上。
“就等你們了，小賢過來坐！”蘇小南拍拍身邊的位置，正好是夾在他和姬軻之間的位置。
有人建議等開鍋之前打幾副牌，於是幾個人興致勃勃湊到一起開始鬥地主，只剩下何成一個人守著那口大鍋，敬職敬業地放菜調溫。
“怎麽了？”
蘇小南咂巴著筷子，看出了葉楚賢的不爽，拿好手捅了捅他。
“沒事。”
“騙鬼啊，明擺著有心事。”蘇小南笑嘻嘻地歪著腦袋，“剛才和美女出去不開心？難不成人家不要你？”
葉楚賢沒心思和他開玩笑，撇過頭沒想理，可是一轉頭就是姬軻的臉。
“吃嗎？”姬軻剝著橙子，問了他一句。
“……”
餐桌上一共五個人，另一邊鬥地主的火熱絲毫無法掩蓋這片的低氣壓。
葉楚賢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坐著沒說什麽，姬軻想與靳遙眼神稍稍交流了一下，可是那丫頭被梁君越纏的頭大根本沒心思理這邊的一灘亂局。
“可以吃了！”
何成一句話簡直比軍令還有效，瞬間一匹匹餓狼歸位，舉起筷子準備著開鍋的那一剎那。
“別動，那片肉是我的！”章煒叫囂著。
“鍋裏這麽多肉，憑什麽認定哪片是你的？”徐立挑釁著反擊。
“閉嘴，把丸子留下！”
“靠，我還說丸子是我的。”
鍋蓋一開，滾滾熱氣冒出一下子模糊了視線，幾雙筷子憑著主人的直覺伸入蒸汽的海洋直奔目標物。
“那是我的肉！”
“給我把丸子吐出來！”
“臟不臟，我都吃進去了，你要啊？我吐了哦？”
“騙誰呢？這麽燙你怎麽可能吃了？”
就連蘇小南個缺胳膊缺心眼的都一副鬥志昂然的樣子和人搶，整個桌上被十來個男生搞得熱火朝天。
葉楚賢一低頭，發現自己碗裏多了些東西。
“餵，沒見你伸手啊？怎麽搶到了蝦子！”蘇小南大叫大嚷，嗷嗷地要撲上來搶。
葉楚賢推開自己的碗：“你要的話給你好了。”
“好兄弟！”蘇小南不客氣用左手夾過，剛放進碗裏就被章煒搶去了，“餵！還回來！”
姬軻暗自洩了口氣，人家這意思做的太明顯了，果然靳遙說了些什麽不恰當的。
滿滿一鍋在哄搶中很快底朝天，何成繼續下第二鍋，一堆人又湊回去繼續先前的牌局，整齊劃一的步調絕對是專業搶食吃的。
“我買了酒，差點忘了！”梁君越跑到門那邊把箱子拖過來，拆開來一瓶瓶分出來。
“來，第一杯大家一起幹，預祝機電那群家夥被狠狠虐殺！”
“幹！” “幹！”
蘇小南和齊言沒看到下午那一幕，只能稀裏糊塗陪著人幹了一杯。
“第二杯咱們……”說完第一句祝酒詞梁君越就卡殼了，“咱們要吃的開心，我請客！”
歡呼聲成片，刷刷吞下第二杯。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所有人寒毛倒豎直直盯著門口。
“誰？”
“我！”門外中氣十足的回應。
“靠，你個死胖子嚇死人了，我們還以為管大爺來查寢了。”
隔壁的胖子擠進門，抽抽鼻子：“老早嗅到你們這屋的味道了，快快，給我雙筷子！”
“要吃可以，夥食費拿來。”
胖子不以為意地瞥了一眼：“我進門前聽到某人說了，他請客的，別想坑我。”
“你又不是打籃球的，而且食量那麽大，我們都不夠吃了！”
“喲呵，小氣！”胖子縱身撲倒了追著討夥食費的章煒，壓得他直叫喚，眾人看著好玩一個個輪流疊了上去。
“別！要壓死了——”章煒在最底下慘叫。
“壓得就是你，叫你勢利眼叫你小氣！”胖子哈哈大樂，扭著屁股繼續壓。
章煒翻了個白眼，咯嘣過去了。
幾個人見狀笑嘻嘻起身，就剩胖子一人矢志不渝的繼續壓著他：“小樣兒，和我鬥！”
氣出夠了吃東西要緊，一骨碌翻起來，擡腳就往章煒屁股上踹。
“呀！”章煒氣得大吼。
“嘿，還以為你這小排骨一壓就嗝屁了，豆芽菜也有豆芽菜的頑強啊？再來胖爺我拿你做板凳看你一晚上沒得吃。”
章煒嗷一聲想要報仇，可是無奈胖子那一身膘擺在那，就算是直直站著也難以推倒。
“能吃了！”何成一言中止了混戰。
“來來，小豆芽，哥哥給你夾個親戚補補身子。”胖子挑了一根細細的豆芽放在章煒碗裏，賤笑著讓他吃。
酒過三巡，有幾個酒量差的已經被灌得人畜不分，拖出去就是個人形爛泥。
姬軻拿過葉楚賢的酒杯：“別光顧著喝，再不吃全被搶光了。”
“你胃口不好啊？”
蘇小南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裏，最後看了看，又把中間夾到的蝦子挑出來放回自己碗裏。
“靳遙和你說了什麽？”姬軻也給他夾菜，順勢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語。
葉楚賢脊背一僵，馬上又放松下來，拿起酒杯倒得滿滿的一口悶下去，然後豪氣十足地擦擦嘴巴用不算小的音量掩飾自己的慌亂：“你要去透氣？走！我陪你去。”
“這麽點酒就喝蒙了？姬軻也太差勁了吧。”梁君越被灌的舌頭都大了，還不忘在那邊嘲笑人。
周圍人沒多在意，繼續搶自己的東西吃。
姬軻任由他扶著從座位上起身，越過擁擠的過道出門，心裏苦笑道：算是喝酒壯膽嗎？這小子醞釀了一肚子話等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等到今天了，老淚縱橫，乃們懂了吧？
☆、四十三
我在透過一面鏡子看你。
不記得什麽時候聽過這句話，可這時候恰恰出現在腦海裏，有時候連他自己都看不清心裏的想法，有些話說出口又生怕後悔。
姬軻解決完了生理要求，走到洗手臺前正好看到那人對著鏡子發呆，連個談話地方都挑的這麽沒情調果然很符合他的風格。
“再照也照不出花來，還是你想自我催眠？”
葉楚賢回過神，看著站在自己身邊洗手的人，一開始在宿舍裏想好的話忘了個一幹二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知道要說什麽？”姬軻一語戳中了他的心思，“那麽讓我來說吧。”
兩人透過鏡面對視，葉楚賢明顯地感受到胸腔中心臟砰砰直跳。
“雖然我對你選的地方有些不滿意，不過既然有些話被說開了，也就是說你放棄了裝傻沈默的權利。”
葉楚賢微瞇著眼，抿了抿唇。
“我不知道靳遙都對你說了些什麽，不過看來效果不怎麽好。”姬軻內心嘆了口氣，有些事果然得自己來做。
“難道不是你讓她和我說的？”葉楚賢終於開口，有種微微的惱怒感。
姬軻無辜地表示：“我沒有要求她說什麽，所以你聽到了什麽我真的不知道。”
整個宿舍樓每間屋子都有自帶的廁所，所以走廊上的公共衛生間一般很少人來用，兩個人不擔心被人打擾。
“那你想清楚了？”姬軻沈默片刻開口道。
葉楚賢心跳更快了，如果肉眼觀察範圍可以更加細致，自己的胸膛會不會起伏的像是蹦床？
咽了口口水：“她說我不應該這麽自私，默許這些事，所以我覺得確實應該和你說清楚。”
葉楚賢閉上眼，又睜開，深呼吸道：“我不想這麽不明不白下去了，這對你不公平。”
姬軻輕笑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十分清晰：“那麽在你說出結果之前我先來陳述吧，就算是被告也有權利為自己上訴。”
葉楚賢微微睜大眼，等待他的下文。
“當你說出這對我不公平的時候，我很開心。因為這是你第一次不掩飾對我的關心，所以哪怕不公平我也開心。”
姬軻的聲音沈穩厚重，有著讓人信服的自信，有時候尾音會高高挑起帶著笑意。
“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什麽感覺？”
葉楚賢被逼迫地看著姬軻，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特麽是誰說的！我怎麽看不出這家夥邪惡的心靈。
“我覺得很自在，因為你很會照顧人，不過……”葉楚賢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被吃豆腐的情景，想說厭惡可又好像不是。
“你是不是擔心如果你拒絕我，我就不會再照顧你，我為了不傷心於是離你遠遠地，不再和你產生交集？”
難道我表現的這麽明顯？葉楚賢硬著頭皮點點頭，這確實是自己擔心之處。
“你擔心的沒錯，我的確會這樣做。”
“啊？”
“不管是追求還是示好，都是因為我喜歡你。”葉楚賢耳朵動了動，有些發燙的征兆，“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必須委曲求全，我相信你也不會要一個放棄底線的人做你的戀人。”
咳……
“我的底線就是你也在意我，或者說你也喜歡我。只要這樣我就可以更加努力，不介意多做一些，但如果我確信你不喜歡我，那為了保持我自己的底線，不至於讓自己太狼狽。“姬軻頓了一頓，好像故意的一般。
“我會選擇離開你的生活。”
說的很真摯，語調緩慢，一點點傳到葉楚賢耳朵裏。
離開自己的生活，葉楚賢不知道沒有姬軻的生活會怎樣，可有個念頭告訴自己並不想這樣的結果發生，但是用什麽來挽留？
“時間也夠久了，你可以坦率的告訴我，你心裏有沒有喜歡我？”
“我的喜歡和你說的不是同一個。”
“不，我要的只是你單純的喜歡我，喜歡和我在一起的感覺，我說過剩下的由我來做就可以。”
葉楚賢咽口水，嘴唇微微蠕動，覺得現在的場面和自己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好像已經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戀愛模式，你不用去考慮我們需要做什麽，不需要承諾，不要去想還沒到來的煩惱，因為沒有人可以預言未來。不要去想下一步會朝向哪個方向，只要考慮你是不是願意嘗試兩個人的生活？”
兩個人的生活，不要去想還沒到來的煩惱，可是如果走上這條路怎麽可能沒有煩惱？
“我只需要你承認我，接受我加入你的生活”
葉楚賢微微一動：你不是老早就在我的生活圈子裏了……姬軻是那樣熱切，他的話像是催眠劑，一句句瓦碎了自己的信念，動搖自己的立場。
其實姬軻淡定的背後，內心也是住了一頭神獸：快點頭快點頭！勞資不能忍了！
“可以嗎？”最後一句話帶了些忍耐，甚至不經意的小心翼翼。
葉楚賢突然覺得酒勁上來了，腦袋發漲發暈連帶著臉也紅撲撲的，簡單的幾個字梗在舌尖，咽不下吐不出。
“你們在這啊？”先前被關上的門砰一聲撞在墻上，來回震出了巨響，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姬軻完全沒好氣的看著梁君越：“你怎麽來了？”
“怎麽了？大家看你們還沒回來就讓我過來看看，不會是喝多了吧？”
姬軻欲哭無淚，關鍵時候為什麽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註定孤獨一生嗎？
“我們馬上過來。”言下之意是，你趕快滾吧，回望葉楚賢發現他的眼中也是無奈。
“等會兒我上個廁所，宿舍那個被人占了。”罵罵咧咧走進裏間，“真不是我說，那個胖子酒品太差了！”
等到梁君越解決完問題，出來洗手的時候發現廁所裏空空蕩蕩，先前兩個人已經離開了。
宿舍只能用屍橫遍野來形容，除了靳遙的狀態好一點，幸存的雄性動物只有齊言和何成了。
“怎麽把這群東西運回去？”齊言踹了踹其中一人，向進門的梁君越詢問。
“咦？葉楚賢他們沒回來？”
“沒有啊。”
那兩個人去哪裏了？幾個人腦袋裏一個個問號。
作者有話要說：表白表白，話嘮作者表示很欣慰，終於寫到表白了
☆、四十四
這邊的宿舍在X大學生嘴裏叫做“回字樓”，因為四幢宿舍樓彼此相對形成一個四合院的構造，中間有一個花壇狀的綠化帶，早些年經常會有鶯鶯燕燕小情侶出沒。
不過自從X大人性化建設了一個水吧，加上附近被房產商盤下來做了商品房日租房之後，研究生博士生也有一些會在外面租房子，尤其是有女友的，剩下住宿舍的八成都是光棍，如今這個花壇已經很少有情侶出沒了。
據說秋天的夜空最幹凈，所以天文學家都喜歡秋冬季節進行考察，葉楚賢被姬軻帶著來到花壇邊，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開始考察河外星系。
葉楚賢側過脖子，姬軻的側臉五官立體，即使在暧昧的夜色中也能感受到他的逼人帥氣，不管放到哪個女生眼裏他都是一個絕佳的男朋友，可是為什麽偏偏看上自己了？
“你一直都是喜歡？”
“喜歡男人？”姬軻轉過臉註視著葉楚賢，“應該是吧。”
“那你交過男朋友？”
“你介意？”
“不肯說的話算了。”
“你是第一個我主動追求的，也是最用心的。”姬軻換了個方式回答，回避了一些尷尬的內容。
葉楚賢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莫名的有點舒心，嘴角帶上點不自覺的笑意：“我還以為你已經身經百戰了。”
“難道我在你眼中這麽花心？”姬軻哭笑不得，自己的形象有這麽糟糕？
“以前有姑娘和我告白過，不過沒你講的動聽。”
“餵，我這是真情實意，當然動聽！”
葉楚賢被姬軻冤枉似的抗議表情逗樂了，撲哧笑出聲。
“小畜生，自打認識到現在就一直在壓榨我，你難道不想著回報一下下嗎？”姬軻大力掐著葉楚賢的脖子，勾過來蹂躪一把才罷休，“我記得你小子說過要以身相許的。”
葉楚賢咳嗽連連，邊笑邊讓他放手，感覺話說開了之後也無所謂拘謹不拘謹了。
“誰要以身相許，你別曲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的就是字面意思。”
被勾住的人一怒之下狠狠用手肘頂向對方柔軟的腹部，只可惜沒舍得用大力。
“葉楚賢。”姬軻語氣突然正經了起來，依舊保持著擁抱的姿勢，緩緩道，“說句喜歡我這麽難嗎？”
葉楚賢沈默了。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像是一句輕不可聞的嘆息，又像是姬軻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人都會怕未知吧。”
“日出之前我們都不會知道明天到底如何。”姬軻說道，“葉楚賢，我們能把握的永遠只有現在，你能保證明天不後悔嗎？”
沒等懷裏的人回答，他就自顧說道：“我不能，我怕。我不怕未知，只是害怕我在未知到來前沒有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怕後悔，如果我今天不告訴你，也許在未來某一天我就會後悔自己為什麽錯過了你？”
錯過了之後，會想念。
要是這人突然消失了，自己也會想念，是不是代表害怕錯過了他？
葉楚賢沈了沈聲，開口道：“我怎麽感覺你應該去讀法律？”
姬軻沒反應過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如果是法官，會為你這種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的能力折服。”
姬軻CPU高速轉了幾圈，隱約覺得自己接近事實真相了，可依然瞪大眼不敢相信：“你是說？”
葉楚賢忍不住一笑：“恭喜你，姬大律師，被告勝訴了。”
沈默……夜風……蟲、不鳴。
“為什麽沒有那種浪漫的感覺？”姬軻突然委屈的大叫。
葉楚賢不解。
“靳遙和我說要是你同意了，一定是非常的浪漫，可是我怎麽覺得我好不容易營造的氛圍被你打破了！什麽叫被告勝訴了？我辛辛苦苦憋出來的話你就是這麽回答的！”就在我以為要絕了念頭的時候。
葉楚賢呆楞著看著姬軻變臉犯二，有些純真的傻氣。
“不然你要我怎麽說？”
“當然是說你也喜歡我？”
“我呸，兩個大男人還要說這種！太麻煩了，我收回先前的話，你自己一個人對月長嗥吧！”奮力掙開姬軻的懷抱，準備撒手走人。
“不行！都已經下了判決就不可以更改！”
“我至少還有上訴的權利！”
“已經經過兩輪審判，目前的判決是最高人民法院下達的，葉楚賢你已經失去上訴權！”
“這不公平！”
“誰說這個世界有一定公平了？”姬軻大笑著拽過葉楚賢，順勢起身擁住，吻住。
心裏的神獸咆哮：我等著光明正大做這個動作已經等到靈魂都饑渴了，老天有眼終於讓我等到了！
感受著那人熱情的舉動，雖然有些不適應可男人終歸是感官動物，反正那家夥親人確實挺讓人享受的。
唇分，葉楚賢不自覺擦擦嘴。
“敢嫌棄，再來！”
連忙躲開幾步：“我還沒問你哪裏練得這麽好的技術？”
“你是說很享受咯？那麽我們繼續吧。”
“等會兒！”葉楚賢伸手攔人，“我們應該回去收拾殘局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的本性是如此下流？”
姬軻走上前幾步，張開雙臂將人納入懷中，緊緊抱住不留一點空間。
“讓我再抱會兒。”再有自信的人在戀人面前都會成為懷揣著不安的動物，表面是一回事真實的心情又是另一回事，只有實實在在抱著眼前的人才能確信這一切真實存在。
葉楚賢自然是懂的，沒有反抗，回抱住那人的後背。
也許明天的葉楚賢會覺得今天的選擇不恰當，可那都是日出以後的事情。
到這一刻，葉楚賢頓時明白了齊言與蘇小南那種無法讓人介入的氣場。
話說開了，再別扭就是矯情，葉楚賢當然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大力拍了拍姬軻的後背：“行了，我怎麽覺得你轉性了？原先不是很沈穩很睿智的嘛。”
“因為我激動。”
“……”這家夥智商明顯下降了。
周圍沒有人，所以姬軻順勢就牽上了手，往宿舍樓走。
“你說齊言是不是也喜歡蘇小南？”
“你現在才知道？”
“靠，我就說嘛！”
葉楚賢怨恨地瞪了一眼黑暗中不存在的齊言和蘇小南，不平衡。
“葉楚賢，你還沒說喜歡我。”
“煩死了！”
“你怎麽這麽別扭？”
“……”
“說啊，我知道你想說的，別不好意思，說吧！”
“我是白癡才會答應你這種白癡！”
甩開手大步進樓，迎面撞上了馱著章煒下樓的何成，看也沒看就匆匆上樓。
“白癡配白癡也很好。”姬軻挑了挑眉毛，聳肩進樓，同樣忽視了那兩人，因為腿傷沒追上前面人的腳步，想了想嘴巴一張：“哎喲！”
果然，葉楚賢停下腳步，隔著一層樓梯探出頭往下看，緊張地問：“你怎麽了？”
“我需要你。”
太不要臉了！真是白癡才會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勝訴了~
☆、四十五章
蘇小南醉了，醉的很徹底，徹底到現在有人把他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他都能淡定的裸奔，以一種生命奔放的姿態。
齊言看著雙雙回來的姬軻和葉楚賢，一雙賊眉鼠眼飄來飄去打量了片刻，沈思狀瞇縫了一下之後果斷丟下一句：“我去刷牙睡覺了。”
508簡直像是被喪屍席卷過一樣：食物的殘渣，癱軟的屍體，目之所及滿屋狼藉。
“算了，明天再收拾吧。”
姬軻嘆了口氣，認命地踏過蘇小南的屍體。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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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軻拖著傷腿，腦子一轉，停了一停動作稍稍醞釀情緒，努力使得自己看上去更加殘更加虛弱更加可憐，慢慢一步步挪過去，制造著驚人的動靜。
果然，葉楚賢成功發現了他，本能的要跑過來扶，可跑了幾步就頓住不前了。
姬軻一看，這可不行！連忙哎呦一聲淒慘地捂著腿哀叫。
葉楚賢立馬上當，不管三七二十一踐踏可愛的草坪仿佛奔著雞窩的老母雞一樣直沖了過來，護犢之心天可憐見。
“你怎麽樣了？”
“疼……”
那個字吐得叫一個虛弱，簡直到達了人神共憤的境界。
姬軻心裏竊笑，面子上卻裝的極為痛苦，臭小子還不承認關心我，你就嘴硬吧。
“讓你別上場別上場，要是出什麽問題怎麽辦！”葉楚賢又急又氣，那破膝蓋看上去傷的確實很嚴重，“你簡直是活該！”
“你說什麽？”姬軻輕輕詢問，似乎下盤不穩要朝地面擁吻過去。
“我說你活該！”
尾音消失在了姬軻帶著笑意的眼神下，仿佛不經意掃過他的唇角，整個動作雲淡風輕，就算是有人路過也會看成一個腿傷的人沒控制好摔在另一個身上。
“做人要實在，擔心就直說。”
葉楚賢恢覆了聲音，下意識緊張地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惡狠狠瞪了吃豆腐的混蛋：“誰擔心你！”
“不肯說實話，那要不要再來一次？”
“再你個球！”拖著殘疾人的胳膊直沖沖闖進了醫務室大門，耳根子通紅。
瞧瞧，這人怎麽這麽別扭，急得都飆北方口音了？可是，還是怎麽看怎麽順眼，看來說的沒錯，真是活該！
☆、四十一
要說見到姬軻最開心的人那就是蘇小南了，你看看才貌雙全武德俱佳的大師兄都折了腿，自己那小胳膊算個什麽事兒？
“恭喜恭喜，啊不對，同喜同喜！”蘇小南腦抽地湊上來，被齊言捉到一邊不讓他隨便亂動。
蘇小南一只胳膊被吊在胸前固定，還是相當的不老實：“終於輪到我們小師弟伺候人了，哎我有生之年居然有幸能看到這個畫面！”
“滾邊兒去！”
“嘿嘿，大師兄好福氣，我們和這小子住了兩年連杯茶都沒喝過，你要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壓榨一番，最好就是上廁所也叫他伺候！”
“我考慮考慮。”
姬軻眨了眨眼，對這個方案很是有興趣。
葉楚賢惡狠狠把水杯砸在書桌上，掰開兩顆藥，氣勢洶洶地說：“吃！”
“你這是叫人吃藥還是逼人喝鶴頂紅啊？”
葉楚賢沒說話，眼睛危險的瞇起來。
“快來拿東西！”宿舍門被一腳踹開，赫然蹦出一個梁君越，一大包東西高高疊著將他上半身幾乎淹沒。
“哇！買了這麽多？”
蘇小南以獨臂俠的架勢沖上去湊熱鬧，興奮地看著一大袋吃的流口水。
“先把這些搬進去，樓下還有一箱酒我去擡上來。”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肥大外套的人擠進來，打量了一下508，眼神中充滿了嫌棄。
“靳遙？”到底是兄妹，姬軻一眼認出了蒙混進男生宿舍的人。
“還是你眼睛毒，我就說梁君越那聽可樂浪費了。”鴨舌帽摘了帽子輪流和人打了招呼。
接近五點的時候，參加籃球比賽的隊員基本都來了，分配到洗菜洗鍋的人抱著東西下了四樓的公共水池，另外幾個人合力把宿舍的雜物搬開，將桌子挪到了中間。
“咦？怎麽有張雙人床？”
徐立指著窗臺位置那個造型不錯的大床發表了質疑。
“啊！”葉楚賢沖了過去，大聲叫道，“知道你們要過來，就擡到一起節省空間。”
“哦。”徐立單純地點點頭，繼續搬東西。
葉楚賢轉過臉氣憤地對著姬軻比了一記中指，姬軻睜大眼睛很是詫異，眼神不住望著葉楚賢的下三路，擰著眉毛評價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
“？”
姬軻聳肩不作答，輕掂傷腿跳到雙人床邊，愜意地坐了下來。
“你們宿舍怎麽沒有醬料？”何成這個老實人照顧人習慣了，忙進忙出就屬他最勤快。
那邊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葉楚賢，下去買！”
看了看周圍，也就自己比較清閑，葉楚賢只好認命。
靳遙突然跟到門口，開口示意：“我陪你。”
“誒誒誒！” “有情況！”
一屋子的男生開始起哄，笑得賊壞，梁君越在四樓洗菜所以沒看到這出好戲，不然一定會和葉楚賢決鬥。
靳遙戴上先前的鴨舌帽子，將頭發捋好，大方地說：“走吧。”
葉楚賢滿腹狐疑地走在後頭，不知道前面那人有什麽目的，想來自己和她也沒什麽交情啊？
一直走到小賣部靳遙都沒什麽話，葉楚賢納悶地從貨架那邊挑了幾瓶常用的醬料給老板結賬，回頭看看靳遙，她正對著自己燦爛微笑。
“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
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最終葉楚賢妥協了，心虛地發問。
“看來你也不是那麽遲鈍，我還在想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和我說話。”靳遙摸摸自己的臉，“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表情太兇把你嚇到了。”
葉楚賢沒作聲，他對靳遙早先還有過誤會，現在相處起來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靳遙正色道。
葉楚賢沒裝傻，真被問到了：“什麽什麽打算？”
“我哥，他不是給你表白過了？”
“！！”
沒有想到作為一個女生，靳遙是如此的生猛給力，葉楚賢瞠目結舌說不出話。
靳遙看著葉楚賢的反應，心說難道姬軻說得太晦澀沒讓人明白：“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等等，你是怎麽知道的？”
“如此好的八卦，我怎麽允許自己錯過。”
“是他讓你找我？”
“我自己好奇而已，已經過了這麽久我想知道你究竟想明白了沒有，省得他老是和我念叨哀嘆。”
居然還和別人說？！姬軻你背著我都幹了什麽！
“接受或者拒絕不是很簡單嗎？你們怎麽現在還不清不楚的，難不成你一直沒考慮過這件事？”
“他說我不需要做什麽。”
轉念一想，反正這些事情靳遙估計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沒必要掩飾，不過奇怪的是，對她說出這些話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啟齒。
也許有時候一些話對著陌生的朋友傾訴會比較容易，因為不用擔心她會怎麽看待。
“然後你就這麽得過且過了？”
得過且過，這個詞用的不錯。
葉楚賢詫異：“那我要做什麽？”
“你難道就沒有說想給他一個確定的答案嗎？”靳遙簡直不可思議，姬軻是怎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怎麽會讓人不明不白拖著。
“似乎沒有吧？”葉楚賢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
“你居然就這樣以為事情結束了？”
“你什麽意思？”
“難道你不覺得不合理嗎？不給答案也沒有任何表示，其實你心裏是希望接受的吧？”靳遙這張嘴……從來沒有遮攔，幸好她把後半句及時吞了回去：果然和姬軻說的一樣，成功幾率很大。
“怎麽可能！”葉楚賢下意識否決，可是底氣似乎有點不足，“我不想討論這件事只是因為擔心失去一個好朋友。”
靳遙默默翻了個白眼：好吧，我算是明白姬軻為什麽找我和他聊聊，這人腦子都成麻花了，也不指望他在這麽短時間轉過彎來，我來助他一臂之力吧。
靳遙難得有些嚴肅語氣：“可是如果你是害怕失去一個朋友而遲遲沒有表態，難道就不怕他誤會，最後造成更大的傷害？”
誤會，靠！那個混球做的誤會事情還少嗎？
“我相信他一定有所表示，而你也是默認了，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直接了當接受，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做對他有些不公平？”
葉楚賢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確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沒想過自己的行為會造成什麽結果，雖然有時暧昧了點但起碼比坦誠了好，否則說不定連朋友都做不成。
只要姬軻不提，那麽就這樣順其自然對他而言是再好不過，可是按照靳遙這麽一說，突然間一個可怕的詞跳入他的腦海——自私。
作者有話要說：遙遙加油，再刺激一下這小子就全招了~
☆、四十二
“你明知道他是因為什麽才這樣對你，是你一直在給他希望不是嗎？”
葉楚賢眨眨眼，有些啞然，也有些尷尬。
因為怕失去朋友而默許他留在身邊，享受著他的種種示好卻不拒絕，自己似乎一直沒考慮過姬軻的感受，簡直是任性妄為。
宿舍大樓已經到了，兩人的談話中止，但這些在葉楚賢心中掀起的波瀾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著平靜。
一直在考慮他做了什麽，但卻沒有好好反思過自己。
“你說的沒錯，是我一直在給他希望。”
葉楚賢看著靳遙，表情覆雜，糾結的心思擺在了明面上。
“我會盡快解決這一切。”
暧昧，對實施者是一副穿腸毒藥，對受用者是一副剔骨鋼刀，除非雙方都樂於接受，否則結果必有一傷。
然而當雙方都樂於接受，暧昧也終將有明晰的一天，因為那本就是戀愛的前奏。
“買個東西怎麽這麽久？”大鍋已經開煮，一群人圍坐在桌子邊。
靳遙脫掉外套帽子，一下子撲到臨時餐桌前：“可以吃了嗎？”
姬軻註意到落在後面的葉楚賢神情陰郁，皺了皺眉頭：靳遙這丫頭不會不該說的都說了吧？我只是讓你試探一下口風，你怎麽給我帶了個天津大麻花回來。
葉楚賢註意到姬軻的目光，擡起頭與他對上。
“就等你們了，小賢過來坐！”蘇小南拍拍身邊的位置，正好是夾在他和姬軻之間的位置。
有人建議等開鍋之前打幾副牌，於是幾個人興致勃勃湊到一起開始鬥地主，只剩下何成一個人守著那口大鍋，敬職敬業地放菜調溫。
“怎麽了？”
蘇小南咂巴著筷子，看出了葉楚賢的不爽，拿好手捅了捅他。
“沒事。”
“騙鬼啊，明擺著有心事。”蘇小南笑嘻嘻地歪著腦袋，“剛才和美女出去不開心？難不成人家不要你？”
葉楚賢沒心思和他開玩笑，撇過頭沒想理，可是一轉頭就是姬軻的臉。
“吃嗎？”姬軻剝著橙子，問了他一句。
“……”
餐桌上一共五個人，另一邊鬥地主的火熱絲毫無法掩蓋這片的低氣壓。
葉楚賢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坐著沒說什麽，姬軻想與靳遙眼神稍稍交流了一下，可是那丫頭被梁君越纏的頭大根本沒心思理這邊的一灘亂局。
“可以吃了！”
何成一句話簡直比軍令還有效，瞬間一匹匹餓狼歸位，舉起筷子準備著開鍋的那一剎那。
“別動，那片肉是我的！”章煒叫囂著。
“鍋裏這麽多肉，憑什麽認定哪片是你的？”徐立挑釁著反擊。
“閉嘴，把丸子留下！”
“靠，我還說丸子是我的。”
鍋蓋一開，滾滾熱氣冒出一下子模糊了視線，幾雙筷子憑著主人的直覺伸入蒸汽的海洋直奔目標物。
“那是我的肉！”
“給我把丸子吐出來！”
“臟不臟，我都吃進去了，你要啊？我吐了哦？”
“騙誰呢？這麽燙你怎麽可能吃了？”
就連蘇小南個缺胳膊缺心眼的都一副鬥志昂然的樣子和人搶，整個桌上被十來個男生搞得熱火朝天。
葉楚賢一低頭，發現自己碗裏多了些東西。
“餵，沒見你伸手啊？怎麽搶到了蝦子！”蘇小南大叫大嚷，嗷嗷地要撲上來搶。
葉楚賢推開自己的碗：“你要的話給你好了。”
“好兄弟！”蘇小南不客氣用左手夾過，剛放進碗裏就被章煒搶去了，“餵！還回來！”
姬軻暗自洩了口氣，人家這意思做的太明顯了，果然靳遙說了些什麽不恰當的。
滿滿一鍋在哄搶中很快底朝天，何成繼續下第二鍋，一堆人又湊回去繼續先前的牌局，整齊劃一的步調絕對是專業搶食吃的。
“我買了酒，差點忘了！”梁君越跑到門那邊把箱子拖過來，拆開來一瓶瓶分出來。
“來，第一杯大家一起幹，預祝機電那群家夥被狠狠虐殺！”
“幹！” “幹！”
蘇小南和齊言沒看到下午那一幕，只能稀裏糊塗陪著人幹了一杯。
“第二杯咱們……”說完第一句祝酒詞梁君越就卡殼了，“咱們要吃的開心，我請客！”
歡呼聲成片，刷刷吞下第二杯。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所有人寒毛倒豎直直盯著門口。
“誰？”
“我！”門外中氣十足的回應。
“靠，你個死胖子嚇死人了，我們還以為管大爺來查寢了。”
隔壁的胖子擠進門，抽抽鼻子：“老早嗅到你們這屋的味道了，快快，給我雙筷子！”
“要吃可以，夥食費拿來。”
胖子不以為意地瞥了一眼：“我進門前聽到某人說了，他請客的，別想坑我。”
“你又不是打籃球的，而且食量那麽大，我們都不夠吃了！”
“喲呵，小氣！”胖子縱身撲倒了追著討夥食費的章煒，壓得他直叫喚，眾人看著好玩一個個輪流疊了上去。
“別！要壓死了——”章煒在最底下慘叫。
“壓得就是你，叫你勢利眼叫你小氣！”胖子哈哈大樂，扭著屁股繼續壓。
章煒翻了個白眼，咯嘣過去了。
幾個人見狀笑嘻嘻起身，就剩胖子一人矢志不渝的繼續壓著他：“小樣兒，和我鬥！”
氣出夠了吃東西要緊，一骨碌翻起來，擡腳就往章煒屁股上踹。
“呀！”章煒氣得大吼。
“嘿，還以為你這小排骨一壓就嗝屁了，豆芽菜也有豆芽菜的頑強啊？再來胖爺我拿你做板凳看你一晚上沒得吃。”
章煒嗷一聲想要報仇，可是無奈胖子那一身膘擺在那，就算是直直站著也難以推倒。
“能吃了！”何成一言中止了混戰。
“來來，小豆芽，哥哥給你夾個親戚補補身子。”胖子挑了一根細細的豆芽放在章煒碗裏，賤笑著讓他吃。
酒過三巡，有幾個酒量差的已經被灌得人畜不分，拖出去就是個人形爛泥。
姬軻拿過葉楚賢的酒杯：“別光顧著喝，再不吃全被搶光了。”
“你胃口不好啊？”
蘇小南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裏，最後看了看，又把中間夾到的蝦子挑出來放回自己碗裏。
“靳遙和你說了什麽？”姬軻也給他夾菜，順勢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語。
葉楚賢脊背一僵，馬上又放松下來，拿起酒杯倒得滿滿的一口悶下去，然後豪氣十足地擦擦嘴巴用不算小的音量掩飾自己的慌亂：“你要去透氣？走！我陪你去。”
“這麽點酒就喝蒙了？姬軻也太差勁了吧。”梁君越被灌的舌頭都大了，還不忘在那邊嘲笑人。
周圍人沒多在意，繼續搶自己的東西吃。
姬軻任由他扶著從座位上起身，越過擁擠的過道出門，心裏苦笑道：算是喝酒壯膽嗎？這小子醞釀了一肚子話等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等到今天了，老淚縱橫，乃們懂了吧？
☆、四十三
我在透過一面鏡子看你。
不記得什麽時候聽過這句話，可這時候恰恰出現在腦海裏，有時候連他自己都看不清心裏的想法，有些話說出口又生怕後悔。
姬軻解決完了生理要求，走到洗手臺前正好看到那人對著鏡子發呆，連個談話地方都挑的這麽沒情調果然很符合他的風格。
“再照也照不出花來，還是你想自我催眠？”
葉楚賢回過神，看著站在自己身邊洗手的人，一開始在宿舍裏想好的話忘了個一幹二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知道要說什麽？”姬軻一語戳中了他的心思，“那麽讓我來說吧。”
兩人透過鏡面對視，葉楚賢明顯地感受到胸腔中心臟砰砰直跳。
“雖然我對你選的地方有些不滿意，不過既然有些話被說開了，也就是說你放棄了裝傻沈默的權利。”
葉楚賢微瞇著眼，抿了抿唇。
“我不知道靳遙都對你說了些什麽，不過看來效果不怎麽好。”姬軻內心嘆了口氣，有些事果然得自己來做。
“難道不是你讓她和我說的？”葉楚賢終於開口，有種微微的惱怒感。
姬軻無辜地表示：“我沒有要求她說什麽，所以你聽到了什麽我真的不知道。”
整個宿舍樓每間屋子都有自帶的廁所，所以走廊上的公共衛生間一般很少人來用，兩個人不擔心被人打擾。
“那你想清楚了？”姬軻沈默片刻開口道。
葉楚賢心跳更快了，如果肉眼觀察範圍可以更加細致，自己的胸膛會不會起伏的像是蹦床？
咽了口口水：“她說我不應該這麽自私，默許這些事，所以我覺得確實應該和你說清楚。”
葉楚賢閉上眼，又睜開，深呼吸道：“我不想這麽不明不白下去了，這對你不公平。”
姬軻輕笑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十分清晰：“那麽在你說出結果之前我先來陳述吧，就算是被告也有權利為自己上訴。”
葉楚賢微微睜大眼，等待他的下文。
“當你說出這對我不公平的時候，我很開心。因為這是你第一次不掩飾對我的關心，所以哪怕不公平我也開心。”
姬軻的聲音沈穩厚重，有著讓人信服的自信，有時候尾音會高高挑起帶著笑意。
“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什麽感覺？”
葉楚賢被逼迫地看著姬軻，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特麽是誰說的！我怎麽看不出這家夥邪惡的心靈。
“我覺得很自在，因為你很會照顧人，不過……”葉楚賢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被吃豆腐的情景，想說厭惡可又好像不是。
“你是不是擔心如果你拒絕我，我就不會再照顧你，我為了不傷心於是離你遠遠地，不再和你產生交集？”
難道我表現的這麽明顯？葉楚賢硬著頭皮點點頭，這確實是自己擔心之處。
“你擔心的沒錯，我的確會這樣做。”
“啊？”
“不管是追求還是示好，都是因為我喜歡你。”葉楚賢耳朵動了動，有些發燙的征兆，“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必須委曲求全，我相信你也不會要一個放棄底線的人做你的戀人。”
咳……
“我的底線就是你也在意我，或者說你也喜歡我。只要這樣我就可以更加努力，不介意多做一些，但如果我確信你不喜歡我，那為了保持我自己的底線，不至於讓自己太狼狽。“姬軻頓了一頓，好像故意的一般。
“我會選擇離開你的生活。”
說的很真摯，語調緩慢，一點點傳到葉楚賢耳朵裏。
離開自己的生活，葉楚賢不知道沒有姬軻的生活會怎樣，可有個念頭告訴自己並不想這樣的結果發生，但是用什麽來挽留？
“時間也夠久了，你可以坦率的告訴我，你心裏有沒有喜歡我？”
“我的喜歡和你說的不是同一個。”
“不，我要的只是你單純的喜歡我，喜歡和我在一起的感覺，我說過剩下的由我來做就可以。”
葉楚賢咽口水，嘴唇微微蠕動，覺得現在的場面和自己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好像已經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戀愛模式，你不用去考慮我們需要做什麽，不需要承諾，不要去想還沒到來的煩惱，因為沒有人可以預言未來。不要去想下一步會朝向哪個方向，只要考慮你是不是願意嘗試兩個人的生活？”
兩個人的生活，不要去想還沒到來的煩惱，可是如果走上這條路怎麽可能沒有煩惱？
“我只需要你承認我，接受我加入你的生活”
葉楚賢微微一動：你不是老早就在我的生活圈子裏了……姬軻是那樣熱切，他的話像是催眠劑，一句句瓦碎了自己的信念，動搖自己的立場。
其實姬軻淡定的背後，內心也是住了一頭神獸：快點頭快點頭！勞資不能忍了！
“可以嗎？”最後一句話帶了些忍耐，甚至不經意的小心翼翼。
葉楚賢突然覺得酒勁上來了，腦袋發漲發暈連帶著臉也紅撲撲的，簡單的幾個字梗在舌尖，咽不下吐不出。
“你們在這啊？”先前被關上的門砰一聲撞在墻上，來回震出了巨響，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姬軻完全沒好氣的看著梁君越：“你怎麽來了？”
“怎麽了？大家看你們還沒回來就讓我過來看看，不會是喝多了吧？”
姬軻欲哭無淚，關鍵時候為什麽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註定孤獨一生嗎？
“我們馬上過來。”言下之意是，你趕快滾吧，回望葉楚賢發現他的眼中也是無奈。
“等會兒我上個廁所，宿舍那個被人占了。”罵罵咧咧走進裏間，“真不是我說，那個胖子酒品太差了！”
等到梁君越解決完問題，出來洗手的時候發現廁所裏空空蕩蕩，先前兩個人已經離開了。
宿舍只能用屍橫遍野來形容，除了靳遙的狀態好一點，幸存的雄性動物只有齊言和何成了。
“怎麽把這群東西運回去？”齊言踹了踹其中一人，向進門的梁君越詢問。
“咦？葉楚賢他們沒回來？”
“沒有啊。”
那兩個人去哪裏了？幾個人腦袋裏一個個問號。
作者有話要說：表白表白，話嘮作者表示很欣慰，終於寫到表白了
☆、四十四
這邊的宿舍在X大學生嘴裏叫做“回字樓”，因為四幢宿舍樓彼此相對形成一個四合院的構造，中間有一個花壇狀的綠化帶，早些年經常會有鶯鶯燕燕小情侶出沒。
不過自從X大人性化建設了一個水吧，加上附近被房產商盤下來做了商品房日租房之後，研究生博士生也有一些會在外面租房子，尤其是有女友的，剩下住宿舍的八成都是光棍，如今這個花壇已經很少有情侶出沒了。
據說秋天的夜空最幹凈，所以天文學家都喜歡秋冬季節進行考察，葉楚賢被姬軻帶著來到花壇邊，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開始考察河外星系。
葉楚賢側過脖子，姬軻的側臉五官立體，即使在暧昧的夜色中也能感受到他的逼人帥氣，不管放到哪個女生眼裏他都是一個絕佳的男朋友，可是為什麽偏偏看上自己了？
“你一直都是喜歡？”
“喜歡男人？”姬軻轉過臉註視著葉楚賢，“應該是吧。”
“那你交過男朋友？”
“你介意？”
“不肯說的話算了。”
“你是第一個我主動追求的，也是最用心的。”姬軻換了個方式回答，回避了一些尷尬的內容。
葉楚賢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莫名的有點舒心，嘴角帶上點不自覺的笑意：“我還以為你已經身經百戰了。”
“難道我在你眼中這麽花心？”姬軻哭笑不得，自己的形象有這麽糟糕？
“以前有姑娘和我告白過，不過沒你講的動聽。”
“餵，我這是真情實意，當然動聽！”
葉楚賢被姬軻冤枉似的抗議表情逗樂了，撲哧笑出聲。
“小畜生，自打認識到現在就一直在壓榨我，你難道不想著回報一下下嗎？”姬軻大力掐著葉楚賢的脖子，勾過來蹂躪一把才罷休，“我記得你小子說過要以身相許的。”
葉楚賢咳嗽連連，邊笑邊讓他放手，感覺話說開了之後也無所謂拘謹不拘謹了。
“誰要以身相許，你別曲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的就是字面意思。”
被勾住的人一怒之下狠狠用手肘頂向對方柔軟的腹部，只可惜沒舍得用大力。
“葉楚賢。”姬軻語氣突然正經了起來，依舊保持著擁抱的姿勢，緩緩道，“說句喜歡我這麽難嗎？”
葉楚賢沈默了。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像是一句輕不可聞的嘆息，又像是姬軻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人都會怕未知吧。”
“日出之前我們都不會知道明天到底如何。”姬軻說道，“葉楚賢，我們能把握的永遠只有現在，你能保證明天不後悔嗎？”
沒等懷裏的人回答，他就自顧說道：“我不能，我怕。我不怕未知，只是害怕我在未知到來前沒有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怕後悔，如果我今天不告訴你，也許在未來某一天我就會後悔自己為什麽錯過了你？”
錯過了之後，會想念。
要是這人突然消失了，自己也會想念，是不是代表害怕錯過了他？
葉楚賢沈了沈聲，開口道：“我怎麽感覺你應該去讀法律？”
姬軻沒反應過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如果是法官，會為你這種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的能力折服。”
姬軻CPU高速轉了幾圈，隱約覺得自己接近事實真相了，可依然瞪大眼不敢相信：“你是說？”
葉楚賢忍不住一笑：“恭喜你，姬大律師，被告勝訴了。”
沈默……夜風……蟲、不鳴。
“為什麽沒有那種浪漫的感覺？”姬軻突然委屈的大叫。
葉楚賢不解。
“靳遙和我說要是你同意了，一定是非常的浪漫，可是我怎麽覺得我好不容易營造的氛圍被你打破了！什麽叫被告勝訴了？我辛辛苦苦憋出來的話你就是這麽回答的！”就在我以為要絕了念頭的時候。
葉楚賢呆楞著看著姬軻變臉犯二，有些純真的傻氣。
“不然你要我怎麽說？”
“當然是說你也喜歡我？”
“我呸，兩個大男人還要說這種！太麻煩了，我收回先前的話，你自己一個人對月長嗥吧！”奮力掙開姬軻的懷抱，準備撒手走人。
“不行！都已經下了判決就不可以更改！”
“我至少還有上訴的權利！”
“已經經過兩輪審判，目前的判決是最高人民法院下達的，葉楚賢你已經失去上訴權！”
“這不公平！”
“誰說這個世界有一定公平了？”姬軻大笑著拽過葉楚賢，順勢起身擁住，吻住。
心裏的神獸咆哮：我等著光明正大做這個動作已經等到靈魂都饑渴了，老天有眼終於讓我等到了！
感受著那人熱情的舉動，雖然有些不適應可男人終歸是感官動物，反正那家夥親人確實挺讓人享受的。
唇分，葉楚賢不自覺擦擦嘴。
“敢嫌棄，再來！”
連忙躲開幾步：“我還沒問你哪裏練得這麽好的技術？”
“你是說很享受咯？那麽我們繼續吧。”
“等會兒！”葉楚賢伸手攔人，“我們應該回去收拾殘局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的本性是如此下流？”
姬軻走上前幾步，張開雙臂將人納入懷中，緊緊抱住不留一點空間。
“讓我再抱會兒。”再有自信的人在戀人面前都會成為懷揣著不安的動物，表面是一回事真實的心情又是另一回事，只有實實在在抱著眼前的人才能確信這一切真實存在。
葉楚賢自然是懂的，沒有反抗，回抱住那人的後背。
也許明天的葉楚賢會覺得今天的選擇不恰當，可那都是日出以後的事情。
到這一刻，葉楚賢頓時明白了齊言與蘇小南那種無法讓人介入的氣場。
話說開了，再別扭就是矯情，葉楚賢當然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大力拍了拍姬軻的後背：“行了，我怎麽覺得你轉性了？原先不是很沈穩很睿智的嘛。”
“因為我激動。”
“……”這家夥智商明顯下降了。
周圍沒有人，所以姬軻順勢就牽上了手，往宿舍樓走。
“你說齊言是不是也喜歡蘇小南？”
“你現在才知道？”
“靠，我就說嘛！”
葉楚賢怨恨地瞪了一眼黑暗中不存在的齊言和蘇小南，不平衡。
“葉楚賢，你還沒說喜歡我。”
“煩死了！”
“你怎麽這麽別扭？”
“……”
“說啊，我知道你想說的，別不好意思，說吧！”
“我是白癡才會答應你這種白癡！”
甩開手大步進樓，迎面撞上了馱著章煒下樓的何成，看也沒看就匆匆上樓。
“白癡配白癡也很好。”姬軻挑了挑眉毛，聳肩進樓，同樣忽視了那兩人，因為腿傷沒追上前面人的腳步，想了想嘴巴一張：“哎喲！”
果然，葉楚賢停下腳步，隔著一層樓梯探出頭往下看，緊張地問：“你怎麽了？”
“我需要你。”
太不要臉了！真是白癡才會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勝訴了~
☆、四十五章
蘇小南醉了，醉的很徹底，徹底到現在有人把他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他都能淡定的裸奔，以一種生命奔放的姿態。
齊言看著雙雙回來的姬軻和葉楚賢，一雙賊眉鼠眼飄來飄去打量了片刻，沈思狀瞇縫了一下之後果斷丟下一句：“我去刷牙睡覺了。”
508簡直像是被喪屍席卷過一樣：食物的殘渣，癱軟的屍體，目之所及滿屋狼藉。
“算了，明天再收拾吧。”
姬軻嘆了口氣，認命地踏過蘇小南的屍體。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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