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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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誠的反抗和掙紮同時變成曉哲的刺激和興奮,不過小豹子一般精力旺盛的小朋友還是讓曉哲覺得陷入困境。要是上次沒有下藥還真難以對付,曉哲想。那種不費吹灰之力而達到目的,就像子勳,讓曉哲一時錯覺以為子勳還是有點喜歡自己的,或者說更傾向於順從。總之,現在的他無法即刻制服子誠。

倉庫彌漫著奇怪的熱氣。

從地板上爬起來的子誠滾了一身灰,卻沒有妥協,曉哲不慌不忙地反鎖上門,故作優雅,反倒顯得子誠更像野獸。

“子勳今天陪同出外景,應該快回來了,他們等會要到倉庫來放東西,我們最好盡快完事。”曉哲背靠著門,“你不怕被子勳看到嗎?”

“我不是子勳,你說再多都沒用。”

這話讓曉哲拋棄掉錯覺,子誠怎麽都不會做出和子勳一樣的選擇,是不是意味著有人要先走出這個圈子了?

子誠鼓足勇氣,已經顧不上什麽,突然的事件讓他考慮不周,直接沖上前去撞開曉哲,野蠻地扭動門鎖,發現實在不行後又大力拍門吼叫。

這出情景“喜劇”讓做電視業的曉哲禁不住笑出聲。趁子誠沒防備,曉哲從背後壓過去,子誠到處都是弱點,喜歡小孩子的話,相處時間多也許會上癮吧。

子誠徹底使不上勁,曉哲慶幸自己的運氣,手很不自覺地去拉扯皮帶。子誠嚇得一身冷汗,卻更拼命去旋動門鎖,甚至想要用手敲掉門鎖。

太天真了!不過曉哲本想慢慢品嘗這味佳肴,現在除了心情被攪亂得一塌糊塗外,還不得不加快動作。

兩人同時聽到外面有人。

曉哲趕忙停止動作屏住呼吸,子誠卻敲門敲得更猛。曉哲下意識想捂住子誠的嘴,卻差點被咬傷。外頭的人越走越近,過來開門時發現門打不開,又拍門詢問是誰,子誠大喊自己的名字,外面的人奇怪子誠被鎖在裏面,子誠編了謊話說自己進來找東西時不小心被鎖在這裏,外面的人便說去找管理處來開門。

管理處不遠,曉哲算是洩氣了。子誠忙整理衣服,他有打曉哲的沖動,但想到子勳還是努力冷靜。

“你,真的喜歡子勳嗎?”子誠突然說。

氣氛轉而變得很怪,剛才還在撕扯,現在像和平共處了。

曉哲看了一眼子誠,一副你這個90後的腦殘問這種問題真是可笑,一臉不屑,子誠當然猜得出,真想給這個家夥一拳。

管理員來後,曉哲坐在裏面沒有出去,反正他也有鑰匙。

子誠離開前偷偷望了下裏頭,角落裏看不清,紙箱和器械之間堆積,燈打開著竟投影一點給曉哲都沒有。他不被發現,他很安全,他潛藏著危險,卻難以接近,同情與憐憫子誠只在這個時候才分一點給他。

子勳在外景棚沒現身,臨時不來也沒人敢去追究。

他把子融扔在自己房間裏,把所有門窗鎖緊後便回來了,目的就是幫子融戒掉藥癮。

那家夥藥癮上來不會把東西都摔壞吧?子勳在車裏考慮著,不過他還有時間去考慮這事嗎?本來是叫子融快點幫忙聯手搞定曉哲,現在反而要他把子融搞定,這是什麽世界!反正車子隨著外景大隊一起回來做做樣子到達電視臺大樓,看表,才九點多。子誠今天只有一個節目,應該也回去了,但在幫忙把東西搬回倉庫時,卻看到曉哲剛好從倉庫裏走出來。

敏感的性格覺得不那麽簡單。曉哲閑靜異常,工作人員還向他示意,曉哲順道拍拍子勳的肩膀,所有糟糕的想法就在子勳的腦袋裏膨脹了。

“你來這裏幹嘛?”子勳放下手頭的東西,跟上曉哲。

“我以為你早回來了,會經過這裏就過來看看。”曉哲說。

“別假惺惺的,你之前會過來嗎!”

曉哲嘴角升起弧線,“你這麽懷疑我真讓我傷心。”

子勳沒再跟上,曉哲回過身來,“沒什麽事了,不一起回去嗎?”

子勳沒答話,回去幫忙同事,曉哲也悻悻然自己回去。

見曉哲沒過來,子勳覺得應該給子誠打個電話確認。撥不通,手機占線,子勳改成打到公寓,電話響起,卻長響沒接,到差點掛掉電話,才聽到子誠的聲音,聲線不清,似乎有點沙啞,急匆匆的樣子,料中一般,子勳的擔心升級。

“你怎麽了?在做什麽?”

“沒,沒什麽,就是,就是剛才回來時好像被風吹著,好像感冒了。”子誠吸著鼻子。

“你在講電話嗎?”

“啊,是,同學打電話來,好久沒見了,聊天。”

“哦。”子勳勉強相信。

“有事嗎?”

“沒事,就是想打電話給你。”

子勳很自然地說出口,子誠卻不自然地應著,接著半晌沈默。

同樣敏感的性格會把兩人懸於深淵,一邊猜疑,一邊防備,最先開口是此刻最寂寞的人嗎?如果這種證明確切,子誠和子勳不太想出聲。總有一個事先出軌,子勳想著,自己終於受到報應了。

“沒事,沒事,沒其它事……”

子勳喃喃地說著,感覺夢囈,子誠的內疚在喉嚨邊徘徊,依舊沒說出口。

“我掛電話了?”

“嗯。”子誠點頭,耳朵摩擦電話的聲音聽得見。

放下電話,子勳面對如搬磚似搬東西回原位的同事們已經完全心累。

都是男人,都保不準花心,都保不準受誘,一心一意本來就不是男人的高尚情操,動物本能總是向往花團錦簇,以為子誠是獨特的,其實誰都有人類的劣根。

“王子勳嗎?”恩浩在手機另一頭大笑著,“被捉奸了!”

“你給我閉嘴!”子誠吼著。

“子誠你真是不會說謊,為了獎勵你這麽疼惜你的秘密情人,下次回去我幫你舔……”

電話被切掉,恩浩知道再“餵”也不會連接到子誠,還是要戲劇話地朝話筒嚷幾聲,丟下一句“真是不近人情”,繼續嘟噥著嘴,看著舞蹈室裏和他一樣年輕的藝人們努力練習,他就坐在鏡子的角落欣賞著人間的疲憊。

真不想練啊……恩浩看著手機裏子誠的名字,怎麽都笑不出來。

剛才子誠主動打電話給他,他那個興奮啊,本來練舞時要關手機的,他設成靜音,但只有子誠的號碼例外。本來按照他主攻創作型歌手,根本不用練什麽舞,公司幫他報了班,就像媽媽帶兒子來興趣班似的,他愛理不理,但經紀人跟他講有一部新戲要他上,飾演一個舞蹈班的孩子,這是他的第一部戲,絕對不可以出錯,所以要卯足了力。

不過劇本還沒來,經紀人說在溝通中,也不管他願不願意,能不能看完劇本再決定,反正他寧恩浩就給抓過去了。合約還沒簽,他卻不太想這麽練,不過討好老師是重點,否則把他偷懶的事告訴理事就糟了。

和女老師說話就是方便,男老師有點虎視眈眈,接近後發覺視線竟著落在他姣好的臉。

“我想吐啊~~~”

恩浩自言自語,在剛剛練習時男老師強烈的眼神都快把自己的皮膚燒出窟窿,卻在這時手機響了。

恩浩不可思議的,以為聽錯,他循著自己袋子的方向,沒錯!手機是響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掏出手機,沒錯!顯示的是子誠的號碼!他深吸一口氣,清清嗓子,嬌媚地喊出一聲“餵,子誠啊?”,聽得子誠在對面說“我想吐啊!”他的眼睛就變成兩個平行的單線。

“這麽晚了~”恩浩還是受寵若驚。

“才十點多!”

“這邊都快十二點了。”

“嗯。”

“你怎麽了?好難得才接到你的電話,心情不好嗎?”

“嗯。”

“能告訴我嗎?”

“不能。”

恩浩些許失望,但馬上又笑說:“你打電話給我不是為了跟我說這事,難道就是為了聽我的聲音嗎?好高興~”

“滾吧你!”

“不要,我要偎依在子誠身邊~~”

到底這家夥哪點和沅然相像了!這種膩煩不會沖破子誠的最後防線嗎?

“唱首歌來聽就原諒你!”子誠說。

“啊?”恩浩感覺像是自己小時候有什麽不開心時奶奶總會唱歌來哄他,但這種快超越二十年的,也許已經上百年,不上千年的,等會,綜藝節目歷來這樣的鋪老梗要讓他來實踐嗎?

“怎麽了你?”子誠故作惱怒。

恩浩便張口唱起,聲音低,舞蹈室的人幾乎沒去註意,不過他也不怕,盡情安心地哼唱,幸虧記得全部歌詞。

那是子誠當年出道的歌曲。

那首不泛漣漪,清純到如今可以被視為單調文藝的曲子,子融寫給子誠的歌,子誠沒有花太多氣力和時間即錄成的歌,將子誠推向風口浪尖的歌。一首男孩追求女孩的歌曲,快速的節奏伴著淡淡的味道,僅此而已,不可再多;可惜還是尋求得多了,多得泛濫了,多到變質,感情在幾個人之間兜轉,駐足了一會,又急忙趕往下個站臺。

恩浩不得不停住演唱,子誠只感到鼻子酸酸的掩蓋不了,卻倔強地出聲,聲音都已濃稠。

“怎麽不唱了?”

“子誠,我們一起走好不好,離開這裏?我想繼續去德國進修,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

子誠很想拋出“我不是女孩子,這不是什麽民國情感大戲”,但在思想混亂動搖中直接拒絕又覺得傷害恩浩,想不出任何委婉的詞匯。

公寓的電話響了,子勳很適時地挽救了此時的尷尬。這種子誠松一口氣的感覺,在恩浩聽來極端諷刺。

還是不可能嗎?恩浩看著對面大家汗水涔涔,他依舊不肯起來繼續練習。什麽叫“還是”呢?自己有做過努力嗎?好想滾回去睡覺。恩浩拿毛巾蓋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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