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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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要去做筆錄。

一時間,飯欲全部退散,眼前的事情再次浮現出來。

孟由青坐在副駕,默不作聲,旁邊是徐啟給他打包的早餐,正在慢慢變涼,卻沒得到他任何的垂憐。

到了警局,孟由青跟著警察進去,徐啟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

巧得很,這次和上次來的是同一個派出所。

徐啟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刷著網上那些所謂的爆料,輿論的轉變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孟由青早晨發的聲明沒起多大作用,倒好像為他們的談資添了一份笑料。

這年頭真話掩蓋在假話下面,假的被當成真,真的被當成假,也都有的是。

網絡信息傳播飛速,連馮知遠都聽到了消息,打來電話問他。

“捕風捉影的事。”徐啟緊著眉頭替孟由青解釋。

馮知遠笑著問:“這麽多照片你就不懷疑一下?”

“我知道他是什麽人。”徐啟說:“那些基本都是朋友,照片上好幾個人我都認識,有的還一起吃過飯。”

“接吻的那個你也知道?”馮知遠說:“我看那個照片不像是P的吧。”

徐啟語氣一頓,繼續道:“他前男友,不過那是他們以前交往時拍的照片,他和這些可都扯不上關系啊!”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馮知遠又笑了笑,放下心:“行了,既然你都清楚那就沒什麽事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嗯,謝謝。”

一會兒,陳品一和齊迎帶著律師也都趕來。

“徐老板。”

“徐老板,這是我們的律師,王覃山王律師。”陳品一介紹道。

“你好,徐啟。”

“你好。”

兩人簡短的打了招呼認識一下,王律師和陳品一就跟著警員進去了,就他和齊迎守在外面。

“吃了嗎?”徐啟問。

“沒,一大早就在忙這些,沒顧上。”齊迎說。

“你去吃點吧。”徐啟說。

“待會兒的,這會兒沒心情吃。”齊迎滿臉怒氣,胸口都在起伏:“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瞎扯的謊,要讓我找到他,我非得剁了這孫子餵狗。”

徐啟沒說話,他也恨,恨得也想給這人一頓揍,捶到他媽都不認識他。

但他知道這些都是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齊迎沒人能跟他一起同仇敵愾、重言出擊,於是轉戰到網絡上和噴子對戰。

徐啟看著他手影飛舞在屏幕上,也掏出了手機。

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在網上解釋過了,也跟一些言辭激烈的人對峙過,沒多大用,你說一句話,就有十個人圍上你,五個罵你的,三個嘲諷的,還有兩個看熱鬧的。

他劃著屏幕,手指停了又停,終究沒忍住。

放下素質,誰都可以是網絡噴子。

孟由青再出來時,是一個小時後的事兒了。

徐啟迎上前,在他臉上掃過,被那淡淡的疲憊揪了下心臟。

只是在這特殊時候,他都不敢握他的手,就怕又被誰偷拍去,多加一分說辭。

“怎麽樣?”齊迎連忙問。

陳品一嘆口氣:“等著。”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網絡暴力很難得到真正的解決,能做到的只是制止,受害者遭受的傷害,你就自己療愈吧,總不能順著網線把所有罵過你的人抓起來,這不現實。

“大家也不要太過擔心,我已經寫好訴狀,待會兒去趟法院立案。”王律師說:“這是場持久戰,別灰心。”

“好,麻煩王律師了。”孟由青道謝完,看了眼時間,快要到飯點了:“一起吃個飯吧。”

“不了,我先去趟法院,趕下班前把訴狀交過去。”王律師率先離開。

剩下四人圍站在大廳,面面相覷,寂靜無聲。

陳品一和齊迎瞄看老板臉色,等待他給一個指示。

孟由青腦子也亂,感受到各方投來的視線,大手一揚:“走,先去吃飯。”

這頓飯吃的也不算太好,孟由青雖然不是什麽明星紅人,但好歹也是擁有粉絲好幾百萬的人,生活中難免會碰到幾個,今兒恰巧就碰到了。

看到對方偷偷拿起手機照過來時,徐啟迅速閃到孟由青面前,把人擋住。

齊迎要沖上前質問,卻被孟由青擡手攔住。

人家已經把手機放下了,他們能怎麽樣呢,孟由青懶得再操心這些小事,先一步落座。

“你們先點,我出去一趟。”徐啟說罷便朝剛拍照的那個女生追去。

孟由青楞楞的看著他跑走,阻止的話卡在嗓子眼沒冒出來。

謠言愈演愈烈,到了晚上,已經變成了孟由青猥褻女童,長期對資助學生實行性犯罪。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私生活品行問題了,而是涉及到了刑事案件。

很快,孟由青就被警察上門帶走,這一畫面也被實時上傳到網絡上。

一瞬間,語言利刃全部倒向一邊,尖銳地朝孟由青刺來。

【警察都上門了,我估計這事肯定是真的。】

【真相往往以謠言的方式揭露出來。】

【支持物理閹割!】

【能不能去死,敗壞我們男人名聲。】

【可憐小女孩和那個學生,以為是救世主降臨,結果是惡魔的偽裝。】

……

事情幾乎發展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盛文禾都聽到了消息給徐啟打來電話詢問。

徐啟車停在派出所外面,耐心給盛文禾解釋情況.

“沒其他什麽辦法了?”盛文禾問。

“沒。”徐啟說:“只能靠警察了,我們說話沒人信。”

通話中,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媽,先不說了,我有電話進來。”

是馮知遠的電話,徐啟立馬接通:“怎麽樣?”

“查到了,是你說的那個劉延慶,偷拍造謠的都是他。”馮知遠說:“以及和幾個營銷號都有金錢往來。”

徐啟點開馮知遠發來的照片,上面的往來金額還挺高,不像是一個普通人能開支了得,除非是劉延慶對孟由青恨之入骨,甘心貼上所有身家。

“是劉延慶一個人幹的?”徐啟將心中的疑慮說出來。

“聰明。”馮知遠繼續說:“有一個給他轉錢的賬號,不過應該不是本人的,你再問問你家那位有沒有得罪什麽有錢的大佬。”

“知道了,謝謝。”徐啟盯著門口的位置誠懇道。

馮知遠搖搖頭:“這時候不說這些,你先忙,再有什麽消息再跟你說。”

“好。”

審訊室內,孟由青精神還算得上好,他雙手放在桌子上,把自己所有的情況都細無巨細跟警察說清楚。

“知道我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吧?”張警官開口。

“知道。”孟由青頷首。

張警官點點頭,步入正題:“之前我看了你的案子,一些涉及你私生活的問題,真實性我們暫且不說,現在,要說的是另一件性質十分惡劣的事件。

我們接到報警稱,你涉及未成年猥褻以及誘騙未成年性犯罪案件,現在需要你配合回答。”

“好。”孟由青點頭配合。

“姓名?”

“孟由青。”

“年齡?”

“25。”

“職業?”

……

“針對你涉嫌猥褻女童黃某,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孟由青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是誰。”

“去年9月24日20點48分,林邑街道派出所接到報警,有人對一個8歲女童欲實施侵害,報警人是你。”

“是的,那天我和朋友去吃飯,在那個停車場停的車,聽到有小孩的呼救聲,發現是有人在對一個小女孩實施暴力,我報了警。”孟由青仔細回想當時的場景,在警察懷疑的目光下出聲逐漸遲疑:“小女孩媽媽說她沒事……你們在懷疑我?”

“今天所裏收到涉案人員的舉報,指證這件事是你教唆下的行為。”張警官雙眸直直盯著孟由青,眼神十分犀利。

孟由青心瞬間一沈,他壓下焦躁,辯解道:“我不認識他們,我的聯系人聊天記錄……你們可以查。”

“舉報人說你是線下和他們交易,沒有通過線上的方式聯系過。”

一記重錘下來,錘地孟由青腦袋瓜嗡嗡響。

這怎麽解釋,好像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借詞卸責。

“受害人父親也要求重新審理此案。”

剛才的那些孟由青還能當做是惡人的誹謗,而這句話無疑給他當頭一棒。

心裏那股勁像被人抽走,疲憊至極。

張警官面露不忍,不過他並沒有停止這場審訊。

“我們繼續下一個,針對你誘哄資助生錢某……”

後面問了什麽,孟由青都快要記不清了,他撐著身子盡力清晰有條理的告訴張警官他資助錢多力的時間、方式以及見過幾次面,什麽時候。

除此之外,他好像什麽都做不到,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否認這些欲加之罪。

門被關上,又被打開,王覃山坐到他的面前。

孟由青揉著太陽穴,把所有事情全都給王律師又說了一遍。

“剛剛徐先生告訴我一個消息。”王覃山整理著材料說:“散播謠言的是劉延慶,但他身後還有人幫他推波助瀾。”

孟由青了然,他不太驚訝這個事實,只不過沒想到劉延慶積怨如此之深。

至於這背後之人……孟由青瞇了瞇眼睛,心中有了思考。

因為孟由青拒不認罪,加上警方沒有取得確切的證據,於是他只關了一晚就被放了出來。

臨走前,孟由青把劉延慶以及心裏懷疑的對象跟張警官提了一下。

張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說:“放心,我們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拿法律開玩笑的人。”

“謝謝張警官。”

孟由青從大門出來,被一片白刺了眼睛,又下雪了。

他站在門口閉上眼睛,呼吸一口淩冽的雪氣,睜開眼朝來人笑了笑:“我餓了。”

“我買了包子和豆漿在車上,還是你想吃別的。”徐啟踩在臺階下往上望。

“不吃包子。”

孟由青雖然笑著,但徐啟還是能看到他眼裏的紅血絲和壓在紅血絲下的無可奈何。

“想吃什麽?”徐啟輕聲問。

“面?”孟由青歪著腦袋想了想:“你煮的。”

“好。”

面端上桌,徐啟走去叫人。

孟由青斜躺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眉頭的皮膚縮在一起,拉扯著嘴角也微微繃起,看起來並不舒服。

徐啟彎著腰,手指在那眉間停頓一下,沒有觸上去,孟由青卻在這一瞬間醒來。

他攥住眼前的手指,神色迷茫:“怎麽了?”

“面好了。”徐啟蹲下:“要這會兒吃嗎?”

孟由青眼球晃了晃,回過神捏捏徐啟手指:“吃完飯我要睡覺,你得陪我。”

“嗯。”

可能是餓過頭了,聞到面香不僅沒有食欲,反而有些反胃,他喝了口水壓了壓,沒有辜負徐啟的心意,把那碗面全都吞進肚子,連湯都差點喝完。

“不喝了,你去睡吧。”徐啟看出了他的不舒服,拿開碗催促。

“你和我一起。”孟由青說。

“我去洗個碗,洗完立馬……”孟由青坐著沒動,徐啟怔怔看他,改變了主意:“碗先放著,我們去睡覺。”

孟由青掖好被子躺在床上,眼球隨著徐啟的身影移動,眼裏的身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等待,快速拉好窗簾跳上床。

頭頂的燈被熄滅,身影靠近,呼吸噴在耳邊,他慢慢闔上眼。

一覺醒來,室內一片漆黑,孟由青眨眨眼確定自己眼睛是睜開的。他緩了兩秒起來,豎起耳朵沒有聽到一絲聲音,翻身走出臥室。

“你們怎麽在這兒?”孟由青看著客廳裏湊在一起看手機的三人,疑惑地走過去。

“醒來了。”孟正淮站起來瞧瞧兒子,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笑著說:“精神面貌不錯嘛。”

王超和李樺也站起來。

“我以為你這個點還沒醒來是躲在被窩裏哭呢。”李樺打趣道。

孟由青扯了下嘴角,睡了一覺確實讓他感覺好多了,他看著從廚房出來的賀勤,握住她的手,又問:“你們怎麽來了。”

“今兒元宵。”賀勤說:“想著你和小啟在家估計吃不上好的,拿點東西過來,咱們一起吃個飯。”

“瘦了。”賀勤捏著孟由青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正好。”孟正淮打斷她:“對比過年那兩天的豬樣確實瘦了,現在這樣正好。”

孟由青刮一眼偷笑的王超李樺,反抗這個不實的形容:“爸,我怎麽就豬樣了?”

“肚子都出來了還沒有?”孟正淮哼笑一聲。

孟由青不自覺摸上肚皮,然後惱羞成怒地反駁:“我沒有。”

孟正淮佯嘆口氣,背著手走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孟由青“嘿”一聲,瞪大眼睛轉頭問老母親:“這老頭怎麽回事。”

賀勤笑了笑,推著他的背喊大家吃飯。

這桌飯確實豐盛,魚蝦肉菜樣樣俱全,孟由青此刻看著這桌菜胃口大動,早上被壓抑住的食欲這會兒全冒出來,擴展成一個可怕的空洞。

他從書房裏又搬兩個椅子出來,招呼大家就坐。

徐啟將最後一道湯端上來放到桌中間,人坐到孟由青左邊大家給留的位置上,沒多少別的話,過節嘛,就好好過,提其他事兒,鬧心。

孟由青大口吃著飯聽他們講話,時不時應上一句,氛圍太好導致他吃的太猛撐著了。

扒完飯站起來倒水時,才感受到胃部沈甸甸的重量,他扶著桌子靠到墻上,盡量減少移動帶來的墜脹感。

“怎麽了?”徐啟察覺到他的異樣。

孟由青覷大家一眼,對湊過來的徐啟小聲道:“吃撐了。”

“很撐?”徐啟問。

孟由青點點頭。

“我去給你拿藥。”徐啟起身跑去客廳,不一會手裏就拿著藥片過來。

孟由青就著徐啟的手將藥銜進嘴裏,搖頭拒絕餵來的水,閉眼咽了下去。

桌上幾人看到孟由青吃藥都擔心起來。

賀勤過來摸了摸兒子的頭問:“不舒服?”

“沒。”孟由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吃太多了,有點脹。”

“你這孩子,多大了不知饑飽。”賀勤扶住他:“來走走,活動活動。”

孟由青抗拒地推開胳膊上老媽的手:“媽,你別扯我,我不敢動,一動飯就從嗓子眼噴出來了。”

“那趕緊去吐出來,別把肚子撐壞了。”孟正淮說。

“要吐嗎?”徐啟輕聲問。

孟由青搖了搖頭:“你們別管我,站會兒就好了,你們繼續吃。”

這吃撐了,還真幫不上忙,大家都看著孟由青,替他難受,但就沒招。

“我們要不把飯挪開吧,瞅著更難受了。”李樺提議。

“行。”王超應著就上手了,眼看著老孟兩口子也要上手,孟由青連忙打斷:“別折騰了,我去客廳坐坐。”

“能走嗎?”賀勤擔憂說。

“能。”

孟由青就著徐啟的力道,慢慢往前挪,挪到客廳便放開徐啟的手,對他說:“你去吃飯吧。”

“我吃飽了。”徐啟重新攬上孟由青的胳膊,將人扶到沙發坐下。

“我給你揉揉?慢慢揉。”他說。

孟由青定著眼看他幾秒,點頭答應:“嗯。”

一只溫熱的大手緩緩放到腹部,隔著棉T輕輕按揉起來,第一下著實難受,讓孟由青禁不住皺起眉。

“難受?”

“沒。”

手掌的力道慢慢化開,食物不再堆積在一起,而是變得輕盈。

難受的那股勁逐漸消失不見,人仿佛對世界重新有了實感,孟由青如釋重負,吐出一口濁氣,手動暫停還在工作的手。

“好些了?”徐啟問。

“好多了。”孟由青說:“我起來走走。”

“行。”徐啟扶著孟由青起來,看他行動輕便,面上的苦色褪去,便放下心,由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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