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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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城
皇甫遙最後看了眼房內懸掛的卷軸，毅然決然地扭頭而去。
漱玉聽到走來的腳步聲下意識扭頭，見她臉色蒼白不由道。
“你的身子還未恢覆，何不等在這兒呢？”
“不。”
皇甫遙搖頭，“我要去。”
她執著地說著，“我已經等了太久，我不想再等下去。”
“可是，這也許是個圈套。”
漱玉不放心道，“他們躲了那麽久，卻忽然現身，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我與青崖都懷疑，西門月他們是不是有什麽……”
“我明白。”
皇甫遙道，“但是，我無法再安心等下去。”
“圈套也好，詭計也好，我一定要去。”
“這是我離成功最近的一次機會，如果成功了，那麽，皇甫家族持續百年的詛咒便能破解。”
皇甫遙忍不住微微一笑，“玉兒，你知道嗎，我娘一直反對我習武。”
漱玉詫異地看了眼長廊盡頭的房間，皇甫遙又道。
“數百年來，我們皇甫家的女兒都是自小習武，熟百家之長。”
“我的母親更是繼承了皇甫家所有絕學，可是，她依舊沒有成功。”
“所以，她放棄了，她拋棄了家族幾百年來的祈願與責任。”
皇甫遙沈聲道，“她寧可我平庸的死去，也不要我像她一樣，像皇甫家祖祖輩輩的先人一樣，滿懷希望卻只能痛苦地死去。”
“她，想讓你平靜地過完這一生。”
漱玉抿唇道，皇甫遙卻諷刺一笑。
“自我誕生起，我的生命便與平靜無關。”
“做皇甫家的女兒，註定要在掙紮與痛苦中活下去。”
每個月病發的痛苦如影隨形，註定她與平淡的人生無緣。
痛與恨往往糾纏不休，野心與執念便是在恨意的滋養下成長，生生不息。
“我娘她不相信我能改寫皇甫家的命運，對我從不抱希望。”
皇甫遙淡然道，“我要讓她知道，她是錯的。”
看著皇甫遙的背影，漱玉忍不住扭頭看向長廊盡頭。
心中的訝異與縈繞不散的莫名的在意讓她蹙眉，卻又不知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什麽。
……
天水是惠州唯一的綠洲，天璇分明到處都是黃沙，就連京城也難免飛沙走石，可天水卻是難得的勃勃生機。
自天水城外三十裏便是茂密的綠色，高大的胡楊，茂盛的綠草，不知名的紅花大朵大朵地盛放。
而天水城內最為難得的是一條帶狀的湖泊，蜿蜒曲折，終年不散。
這裏的水不知從何而來，無論惠州又多幹旱，這湖泊內的水都絲毫不見減少。
這裏的百姓稱它為天水，是老天對他們的恩賜，惠州各城鎮的百姓都對它很是崇敬熱愛。
每至上元佳節，天水城內總是匯集了來自各地的百姓。是以這小小的天水城，竟比京城還要熱鬧。
蘇長念撐著下巴趴在窗口，上元節夜裏的天水城燈火通明，游人如織。
彩旗彩燈自東城門高高掛起，一直蔓延到西城門。各式各樣的燈塔裝點著大街小巷，入夜後竟亮如白晝。
他們所在的客棧就在天水湖畔，推門望去盡是游湖的旅人。一艘艘小舟亮著燈，遠遠看去，就好似湖面上飄著的點點螢火。
“好美啊！”
秦素萱也趴在窗口，燈紅酒綠，火樹銀花，好一派熱鬧之景。
“我們還在這客棧幹什麽？一起下去玩啊！”
秦素萱扭頭大叫，東方閻看了眼躍躍欲試的眾人，拍案一笑。
“好！去他的寶藏，去他的令牌！今夜我們好好玩一玩！”
眾人一拍即合，他們本就是灑脫豪邁的性子，見此良辰佳景如何能按耐住心中喜悅激動？
街道上盡是賣力叫喊的小販，紮燈籠的，滾湯圓的，畫面具的，雜耍的，說書的，應接不暇。
“吼——”
三丈高的火焰照亮了夜空，酒的香味迅速在火焰中蒸騰蔓延。
“好！！”
“再來一個！！”
圍觀的小孩子們紛紛拍手叫好，蘇長念也高興地跟著他們一起又蹦又跳。
“唉，肚內空空身無力，縱然有心能奈何——”
見周圍盡是看戲的百姓，表演的漢子趁機可憐兮兮道。那滑稽的模樣讓小孩哈哈大笑，大人們也都會心一笑，有些大方的便掏出幾文銅板祭五臟廟。
蘇長念等人也慷慨解囊，銅板叮了哐啷落在銅缽裏，雜耍的藝人見此越發賣力表演。
一行人走街串巷，投壺、射箭、猜燈謎，贏得盆滿缽滿，手上身上都是小食燈籠玩具。
“啊……泥叫叫——”
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不舍地看著攤主將巴掌大的泥塑彩雀送到了秦素萱手中。
“沒辦法，誰讓你輸了呢。”
一旁的小男孩老氣橫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叫願賭服輸。”
小女孩垮下臉，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只彩雀。
“咦？”
她好奇地擡起頭，面前的姑娘帶著狐貍面具正笑吟吟地看向她。
“噥，送你了。”
“謝謝姐姐！！”
一旁輸了比賽的幾個孩子一見，也紛紛纏上眾人。
“姐姐姐姐～那香包送給我吧～”
“哥哥，我想要風車……”
“……”
眾人身上迎來的獎品轉眼便一幹二凈，一眾孩童歡喜雀躍地捧著心愛的玩具鉆入人群，只剩下歡快的笑聲絡繹不絕。
蘇長念等人相視一笑，哈哈大笑著轉頭而去。
月上中天，天水城內依舊熱鬧非凡，彩燈映著湖水，泛濫的漣漪層層疊疊，帶著醉人的波瀾。
“砰砰砰！！！”
煙火沖天，紅的，綠的，藍的，一朵朵綻放在夜空之上。
天水湖邊皆是歡呼祈願的百姓，湖邊的一棵柏樹上密密麻麻掛滿了紅綢，隨風而動，盡是期盼與祈望。
“太美了！”
秦素萱仰著頭望向漫天華彩，心中難言的激動讓她久久難平。
“我們也來放燈吧。”
西門月指了指樹下擺攤忙碌的攤主，眾人相視而笑，一擁而去擠進了人群之中。
“誒，小姑娘，你想好寫什麽了嗎？”
男子看她握著筆想了許久，忍不住催促道。
“要不讓我先寫？”
“別吵別吵，想著呢，你再找別的筆。”
蘇長念擺了擺手，男子瞪了瞪眼，看了眼她身旁同行的幾個身影，只能不甘心地等在一旁。
“給給給，用我的。”
把毛筆塞給男子，秦素萱吹了吹寫好的字條喜滋滋地叫道。
“誒！你們還沒寫好嗎？也太慢了吧！”
“急什麽啊！不得好好想想啊！”
南宮羽翻了個白眼，秦素萱輕哼一聲湊過去想看他寫的什麽，卻被他眼疾手快地擋住。
“小氣，給我看看怎麽了？”
“我才不給你看，要看你看阿飛的！”
見南宮羽防賊似的揣著字條多到另一側，秦素萱撇嘴輕哼。
“誰稀罕看你的！”
西門月已經紮好孔明燈，扭頭看他們又在吵鬧，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已經好了。”
“我也好了。”
東方閻也跟著放下毛筆，見沈飛幾人也擱筆起身，幾人擠出人群往湖邊而去。
“你寫的什麽？”
南宮羽湊到少女身邊小聲問道，蘇長念挑眉一笑。
“我也不告訴你。”
顯然她也聽到了他與秦素萱的話，南宮羽臉頰一紅。
“我可以給你看……”
“我不看。”
蘇長念笑道，“看了就不靈了。”
“還有這種說法？”
南宮羽撓了撓頭，見秦素萱探過頭看來，又連忙捂住字條，這次說什麽也不給他們看。
“誰想看！”
秦素萱冷哼，又轉頭喜滋滋地說道。
“我們放燈吧！”
一盞盞孔明燈迎風而去，萬家燈火，滿天煙花。
周圍是淳樸祥和的熱鬧，身邊是出生入死的至交好友。
至親、摯友，以及這簡單而又難以讓人忘懷的安寧，讓蘇長念心中既眷戀又忐忑。
「這樣好的景色，不知，能留住多久？」
蘇長念忍不住扭頭看向身側，不期然又毫無意外地撞入另一雙星眸。
許是雙生子之間當真有心靈感應，許是蘇長寧此刻心中也有與她一樣的感觸，二人不免會心一笑。
蘇長寧伸手握住她的左手，這熟悉的安慰讓她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
“倘若我們……”
沈飛低聲開口，卻又驀然閉口不言。
他的聲音很小，在這嘈雜之中無人註意。
只有在他身旁的長寧長念有所察覺，他們扭頭看向沈飛，三人對視了一眼，皆明白他的未盡之語。
“無論日後如何，此時此刻我們就在一起。”
蘇長寧道，日後如何誰也不知道，與其給毫無預料的未來空許，何不留住當下最快樂的時光。
沈飛也讀懂了他沒有說的話，揚唇一笑，又恢覆了往日灑脫。
“你說得對，此刻我們就在一起。”
“什麽什麽？你們三個說什麽悄悄話呢！”
秦素萱探出頭看向他們，沈飛三人相視一笑，只笑道。
“沒什麽，什麽也沒有。”
“神秘兮兮的！”
秦素萱撅嘴，抱著一旁女子的手臂道。
“他們都瞞著我們有小秘密了！”
西門月失笑，她伸手刮了刮少女鼻尖眨眼道。
“難道你沒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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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皇甫遙搖頭，“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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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也許是個圈套。”
漱玉不放心道，“他們躲了那麽久，卻忽然現身，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我與青崖都懷疑，西門月他們是不是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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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遙道，“但是，我無法再安心等下去。”
“圈套也好，詭計也好，我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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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詫異地看了眼長廊盡頭的房間，皇甫遙又道。
“數百年來，我們皇甫家的女兒都是自小習武，熟百家之長。”
“我的母親更是繼承了皇甫家所有絕學，可是，她依舊沒有成功。”
“所以，她放棄了，她拋棄了家族幾百年來的祈願與責任。”
皇甫遙沈聲道，“她寧可我平庸的死去，也不要我像她一樣，像皇甫家祖祖輩輩的先人一樣，滿懷希望卻只能痛苦地死去。”
“她，想讓你平靜地過完這一生。”
漱玉抿唇道，皇甫遙卻諷刺一笑。
“自我誕生起，我的生命便與平靜無關。”
“做皇甫家的女兒，註定要在掙紮與痛苦中活下去。”
每個月病發的痛苦如影隨形，註定她與平淡的人生無緣。
痛與恨往往糾纏不休，野心與執念便是在恨意的滋養下成長，生生不息。
“我娘她不相信我能改寫皇甫家的命運，對我從不抱希望。”
皇甫遙淡然道，“我要讓她知道，她是錯的。”
看著皇甫遙的背影，漱玉忍不住扭頭看向長廊盡頭。
心中的訝異與縈繞不散的莫名的在意讓她蹙眉，卻又不知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什麽。
……
天水是惠州唯一的綠洲，天璇分明到處都是黃沙，就連京城也難免飛沙走石，可天水卻是難得的勃勃生機。
自天水城外三十裏便是茂密的綠色，高大的胡楊，茂盛的綠草，不知名的紅花大朵大朵地盛放。
而天水城內最為難得的是一條帶狀的湖泊，蜿蜒曲折，終年不散。
這裏的水不知從何而來，無論惠州又多幹旱，這湖泊內的水都絲毫不見減少。
這裏的百姓稱它為天水，是老天對他們的恩賜，惠州各城鎮的百姓都對它很是崇敬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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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在的客棧就在天水湖畔，推門望去盡是游湖的旅人。一艘艘小舟亮著燈，遠遠看去，就好似湖面上飄著的點點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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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丈高的火焰照亮了夜空，酒的香味迅速在火焰中蒸騰蔓延。
“好！！”
“再來一個！！”
圍觀的小孩子們紛紛拍手叫好，蘇長念也高興地跟著他們一起又蹦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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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念等人相視一笑，哈哈大笑著轉頭而去。
月上中天，天水城內依舊熱鬧非凡，彩燈映著湖水，泛濫的漣漪層層疊疊，帶著醉人的波瀾。
“砰砰砰！！！”
煙火沖天，紅的，綠的，藍的，一朵朵綻放在夜空之上。
天水湖邊皆是歡呼祈願的百姓，湖邊的一棵柏樹上密密麻麻掛滿了紅綢，隨風而動，盡是期盼與祈望。
“太美了！”
秦素萱仰著頭望向漫天華彩，心中難言的激動讓她久久難平。
“我們也來放燈吧。”
西門月指了指樹下擺攤忙碌的攤主，眾人相視而笑，一擁而去擠進了人群之中。
“誒，小姑娘，你想好寫什麽了嗎？”
男子看她握著筆想了許久，忍不住催促道。
“要不讓我先寫？”
“別吵別吵，想著呢，你再找別的筆。”
蘇長念擺了擺手，男子瞪了瞪眼，看了眼她身旁同行的幾個身影，只能不甘心地等在一旁。
“給給給，用我的。”
把毛筆塞給男子，秦素萱吹了吹寫好的字條喜滋滋地叫道。
“誒！你們還沒寫好嗎？也太慢了吧！”
“急什麽啊！不得好好想想啊！”
南宮羽翻了個白眼，秦素萱輕哼一聲湊過去想看他寫的什麽，卻被他眼疾手快地擋住。
“小氣，給我看看怎麽了？”
“我才不給你看，要看你看阿飛的！”
見南宮羽防賊似的揣著字條多到另一側，秦素萱撇嘴輕哼。
“誰稀罕看你的！”
西門月已經紮好孔明燈，扭頭看他們又在吵鬧，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已經好了。”
“我也好了。”
東方閻也跟著放下毛筆，見沈飛幾人也擱筆起身，幾人擠出人群往湖邊而去。
“你寫的什麽？”
南宮羽湊到少女身邊小聲問道，蘇長念挑眉一笑。
“我也不告訴你。”
顯然她也聽到了他與秦素萱的話，南宮羽臉頰一紅。
“我可以給你看……”
“我不看。”
蘇長念笑道，“看了就不靈了。”
“還有這種說法？”
南宮羽撓了撓頭，見秦素萱探過頭看來，又連忙捂住字條，這次說什麽也不給他們看。
“誰想看！”
秦素萱冷哼，又轉頭喜滋滋地說道。
“我們放燈吧！”
一盞盞孔明燈迎風而去，萬家燈火，滿天煙花。
周圍是淳樸祥和的熱鬧，身邊是出生入死的至交好友。
至親、摯友，以及這簡單而又難以讓人忘懷的安寧，讓蘇長念心中既眷戀又忐忑。
「這樣好的景色，不知，能留住多久？」
蘇長念忍不住扭頭看向身側，不期然又毫無意外地撞入另一雙星眸。
許是雙生子之間當真有心靈感應，許是蘇長寧此刻心中也有與她一樣的感觸，二人不免會心一笑。
蘇長寧伸手握住她的左手，這熟悉的安慰讓她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
“倘若我們……”
沈飛低聲開口，卻又驀然閉口不言。
他的聲音很小，在這嘈雜之中無人註意。
只有在他身旁的長寧長念有所察覺，他們扭頭看向沈飛，三人對視了一眼，皆明白他的未盡之語。
“無論日後如何，此時此刻我們就在一起。”
蘇長寧道，日後如何誰也不知道，與其給毫無預料的未來空許，何不留住當下最快樂的時光。
沈飛也讀懂了他沒有說的話，揚唇一笑，又恢覆了往日灑脫。
“你說得對，此刻我們就在一起。”
“什麽什麽？你們三個說什麽悄悄話呢！”
秦素萱探出頭看向他們，沈飛三人相視一笑，只笑道。
“沒什麽，什麽也沒有。”
“神秘兮兮的！”
秦素萱撅嘴，抱著一旁女子的手臂道。
“他們都瞞著我們有小秘密了！”
西門月失笑，她伸手刮了刮少女鼻尖眨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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